第42章 “給你親
林淺榆聽見蔡正熙關門出去的聲音。
她脫掉衣服, 打開花灑,讓溫水淋濕周身,打上沐浴露,搓起好多白色泡泡。
流水經過的時候,林淺榆還是能感到刺痛。洗完澡出來,把頭發吹幹。一個人坐在床上等蔡正熙回來。
坐着有點難受。
她慢慢滑下去躺着等,躺着躺着,人就眯着了。
睡意朦胧中,她感覺有人在碰自己的臉。睜開眼,揉揉, 看清楚是蔡正熙。
他手指還帶了些涼意,有點冷。林淺榆握住, 放進自己被窩裏。
“暖不暖?”她笑着問, 甜甜的。
“暖。”蔡正熙坐在床沿,把藥給她, 怎麽用,教她:“一支消炎,一支消腫。先用紅色這支。這是棉簽。”
林淺榆聽着聽着, 臉就紅了。她抿着唇, 眼睛盯着蔡正熙的手指。他把藥膏遞給林淺榆看。
另外還有個小盒子, 她正在好奇這個藥又是做什麽的。就聽見蔡正熙說。
“這個是藥丸……”
“吃的嗎?”林淺榆無辜地問。
蔡正熙頓了頓,才說:“不是。它不是內服。”
“哦,那,那這個怎麽用?”林淺榆看它不太大, 大約小拇指第一指節那樣大小。是淡黃色的。
蔡正熙喉結動了動。
“放進甬道深處,防止感染。”
林淺榆:“!!!!”
她整個人都繃住了,手指揪着被子,露出兩只眼睛都看直了。
“——啊”林淺榆腦袋一縮往被子裏鑽。人裹着被子難為情,嗡聲嗡氣:“不要這個,你拿走吧。”
蔡正熙也是沒想到她反應這樣大,等了會兒才伸手拉下她蒙住頭的被子,哄她:“諄諄。沒事的。”
林淺榆鼓着臉,臉像紅海棠般嬌羞,弱弱地說:“我裏面不疼。”
蔡正熙捏了捏她的臉:“都要用。”
林淺榆看着他,蔡正熙把藥留下,起身去了浴室。結果都等他出來了,林淺榆還抱着藥袋靠着床頭發呆,兩只眼睛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蔡正熙放下毛巾,調整了房間的燈光。摁她肩膀:“你躺下。”
“喏?”林淺榆有些呆板的目光移向蔡正熙。
蔡正熙拿過藥袋,撿出紅色那支,旋開蓋子,取一支棉簽,沾了些藥膏。
林淺榆懵懂。
蔡正熙:“你看不見。”
歘!
林淺榆的臉比小紅蝦還紅。蔡正熙說話真的很直接,一語中的自己愁的。可是……還難為情啊。
蔡正熙說:“不礙事。”
她就主動脫掉褲子。平整躺好。
蔡正熙手別開她的膝蓋。
抹上的時候有點刺痛,然後就是涼悠悠的感覺,不算難受,似乎痛楚在減小。蔡正熙扔掉棉簽。
起身去浴室完洗幹淨手,将那個小盒子拆開,取出一粒藥丸。
林淺榆瞬間就緊張了。她搖頭,不想要這個。
“乖。”蔡正熙半蹲在床沿,耐心跟她講道理,趁她不防備,放了進去。
其實也沒那麽恐怖。因為藥丸會融化。也沒很難受。
林淺榆心裏那道坎兒算是被蔡正熙給哄沒的。
蔡正熙重新洗完手出來,林淺榆躺在被窩裏看着他。蔡正熙:“還好?”
“嗯。”林淺榆點點頭。
蔡正熙看了看說明:“明早起來還痛,你就要告訴我。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林淺榆:“啊,這個應該就是不用了吧。”
“你是大孩子了。別怕啊。”蔡正熙在處理這種事情,明顯要比林淺榆冷靜成熟。摸摸她的頭發,幹了。
看了下時鐘,快十一點。挺晚的。
他說:“睡吧。”
蔡正熙在關燈時,林淺榆忽然拉住他。蔡正熙:“怎麽了?”
林淺榆指指自己的嘴巴:“給你親。”
蔡正熙笑了,俯身在她唇上深深一吻。林淺榆瞬時環住他的脖頸,将他整個人都拉下來。
黑暗中。蔡正熙環她腰,說:“開學後,我在學校趕不回,你有事可以找蕭川。”
從覃大回來這邊,還是有點距離。
“嗯。”林淺榆答應他。
過了兩三分鐘,林淺榆起來去廁所換了衣物,墊了個護墊。重新躺下。蔡正熙手掌放在她腹部:“好點沒有。”
“抹上就不太痛了。”林淺榆翻了個身,面朝他的胸膛,問蔡正熙:“你學的專業好學嗎?”
“金融不難。”蔡正熙說。
林淺榆吐了吐舌:“你這麽聰明。一定是學什麽都很簡單吧。”
蔡正熙手掌在她後背撫摸:“不然,我也需要花時間。”
林淺榆摟着蔡正熙的腰:“我想學人力資源管理。你覺得我可以報這個專業嗎。”她在征求蔡正熙的建議。
蔡正熙:“可以。”
“哇!你這麽相信我啊。”林淺榆在他下巴嘬了一口。
蔡正熙:“嗯。以後你可以和我同行。”
“哈哈!”林淺榆就是這麽想的啊。他學金融,林淺榆還可去他所在的公司打工呢。
“老板,辦公室戀情了解一下。”林淺榆縮在他懷裏笑出來聲。哎呀,一想到畢業以後可以一起上班,一起下班,然後吃飯,回家!
就好開心呀!
“你放心啊,我不拖你後腿。”林淺榆都要拍胸脯保證,“我肯定會幫你賺錢的。我很聰明。一點都不淺榆!”
“嗯。”蔡正熙吻吻她的發頂,呼吸溫熱,“跟了我,可以不用工作。”
蔡正熙說:“工作很累。”
林淺榆:“哈哈,不會,我是個財迷。我喜歡賺錢。”她将手伸出被窩,舉在上空,比了個數字。
“以後我要掙百萬,千萬,萬萬……”
蔡正熙啞然失笑,問她:“萬萬是多少?”
“嗯——”林淺榆自己也笑了,在蔡正熙臉上吧唧一口:“不管,總之就是好多好多錢。然後……包養你!”
雄心壯志要包養蔡正熙的林淺榆,沒眨幾眼,就困着了。
蔡正熙環着她溫軟的身子,過了幾分鐘,貼在她耳邊,問:“給你買的身體乳,你用完了沒有。”
“——嗯”林淺榆困得不行,混沌回答。
蔡正熙聞了聞她的臉,又問:“潔面奶和保濕水呢。”
“嗯。”林淺榆迷迷糊糊扯開眼縫,“蔡正熙,你說什麽。”
“我說。”蔡正熙看她半睜半閉的眼睫,眼眸微沉:“林淺榆,我喜歡你。”
林淺榆笑成小奶貓:“我知道啊。”瞬間又昏睡過去。
——
林淺榆的高三的節奏實在過得太快,猝不及防,第一學月考試結束的第二周,就是一模來臨。
連戚晚都緊張惙惙地沒睡好覺,開始跟着林淺榆早出晚歸,成為班上最勤奮的小蜜蜂。
每個早自習那小作文兒背得溜溜的。英語模板句都記小本本。成績下來時,戚晚愣是不敢去看。紀喬笑眯眯瞅她:“求我。我告訴你。”
“滾蛋。”戚晚轉身求助林淺榆:“林諄,我考多少來着?”
“489,恭喜,班主任說你剛好上二本入圍線。”林淺榆拍拍她的肩膀鼓勵道。
戚晚眉毛皺起:“啊?才二本入圍線呢……還不能選好的專業。”
紀喬嗤笑:“你知足吧。玩兒兩年多考這個分數很對得起其他乖乖學生了好吧!出來混,總要還的。”
戚晚托腮:“看來我終究不能靠成績走上人生巅峰,我還是找個有錢人嫁了算了。”
“唉!”紀喬攤手:“你這消極想法可相當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思想喲。我們都是長在紅旗下的新世紀祖國花朵。将來國家經濟發展的中流砥柱。還是要靠自己才好呢。”
戚晚斜睨他一眼:“放心吧。就算我要這麽幹,我爹也不會同意的。”
“嗯。”紀喬相當認可這句話。
畢竟誰家老爹願意自己女兒去依附別人呢。
誰知戚晚來一句:“家裏有財産等着我去繼承呢。”
紀喬:“………牛逼。”
林淺榆:“厲害。”
三個人閑扯沒停,林淺榆就是他們之間的潤滑劑,說話永遠最受聽的那個。忽然,外面有人找林淺榆。
紀喬轉身朝教室前門看,是隔壁班班長吧。
戚晚問林淺榆:“你認識?”
林淺榆搖搖頭:“不熟。”
“林淺榆,你們班主任讓你去辦公室一趟。”
紀喬一拍手:“恭喜啊林潛伏,這次一模考得好,班主任特別召見,估計是要和你商量選學校的事兒呢。”
他說完,摸着下巴想了想,“上午好像找了班前三。嗯,潛伏同學可以說是我的小驕傲了喲。”
林淺榆面對他的贊美,抱拳說了聲:“多謝。”
然後趕赴辦公室。
林淺榆心态樂觀,她絕對不能想到,自己人生第一件牢獄之災正在等着自己。
推開辦公室的門,裏面坐了好些人。除了她自己的班主任,還有教導處主任,年級主任,另外是保衛科的人。
還有謝明健小區的保安和幾個物業工作人員!!
林淺榆當下心就沉了半截。
兩個警察模樣的男人向她出示警察證明。
“你好,林淺榆同學,我們是覃潭區北正派出所民警。謝明健先生今日早上九點報案,說您在2月14號,也就是今年正月初四,夜進他們家,帶走了價值三十萬的珠寶財務,現在我所受理。要向您咨詢當時情況。”
林淺榆怔住。
民警同志示意謝明健小區的保安和物業來認一下林淺榆。
确實是林淺榆。保安記得當晚林淺榆确實在沒有門禁卡的時候,進過該小區。所以,這個保安也是抖索。因為是他放林淺榆林淺榆進去的。
今早。謝明健已經将物業和保安狠狠罵了一頓。
保安也很冤枉啊。直接拉着民警再說一遍:“警察同志,這個小姑娘确實是12樓的住戶,住了好幾年了。之前她都有門禁卡的。初四那晚她沒帶,我就讓她進去了呀…………”
民警擡手示意:“好的,請您保持安靜,我們知道了。”
然後看向林淺榆。
林淺榆搖頭:“我沒有盜竊財物。”
她眼神看向自己班主任,帶了些求助的淚意。這個時候她還沒有哭出聲,已經很努力保持鎮定了。
班主任站起身,走到她身邊,雙手安撫她:“好好和警察叔叔說。”
林淺榆點點頭。
民警同志:“好的,你別怕。現在您說的話都在我們的錄音和筆錄中。”
林淺榆又點了點頭。
民警肩頭的攝像頭對着她。
他問林淺榆:“請問您和謝明健先生關系是什麽。”
林淺榆默了半晌,說:“他是我的監護人。”
民警翻閱手裏的資料:“可是通過我們調查,你的第一監護人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謝明健先生,是覃市社區居委會。”
是。
在林淺榆十五歲那年,謝明健就将自己對林淺榆的第一監護人注銷。他和林淺榆沒有血緣關系。
所以林淺榆的監護人就變成了當地住所的居委會。
而謝明健‘大發善心’,還是收留她在自己家繼續住。
林淺榆咽了咽唾沫,對民警同志說:“我一直住在他們家,去年六月因為進入高三才搬了出來,然後寄宿學校。”
兩個民警,一個記錄,一個詢問:“請問你的父母和謝明健先生關系是?”
“我母親和他是舊友。”林淺榆啞聲。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好的,那你父母……”
林淺榆:“已故。”
民警同志:“你母親叫……俞柯?”
在公安機關的登記中,林淺榆是七歲上的戶口,母親顯示俞柯,單親家庭,沒有父親記錄。
且去年林淺榆成年後,就擁有了獨立的城鎮戶口。蔡正熙幫她辦理的。
阮泉是林淺榆媽媽的藝名,俞柯才是阮泉的真名。
而林淺榆是随她外婆姓。之前就講過的。
90年代的娛樂圈因為一個阮泉動蕩不安,她怎麽可能讓林淺榆粘上自己半分不好名聲。
班主任攬着林淺榆的肩膀,對民警說:“警察同志,淺榆成績優異,性格文靜,樂于助人。她不會做這種事的。我是她的班主任,如果待會兒有必要程序,我可以替她作保。”
林淺榆低眸,眼淚‘啪’打在手背上。
如果在惡意的黑暗裏,有個人願意拉你一把。而這個人與你非親非故。請以後一定不要忘記她。
因為她是個好人。
林淺榆的班主任不知道。此刻她站出來替林淺榆說的這句話,讓她感到人生并沒有那麽絕望。
于是林淺榆主動承擔自己的責任,并配合全部調查。
班主任拍拍她的手臂:“放心,學校這邊老師們會處理,在水落石出前,不會有人亂傳。”
“謝謝張老師。”林淺榆朝她鞠躬。
——
林淺榆是在上課期間跟着派出所的人走的。所以校園裏看見的人并沒有幾個。
到了派出所。謝明健早就在了。
他裝作無比痛心疾首的樣子,謝明健指責林淺榆手腳不幹淨,說她性格忸怩,人格不健全。
斯文敗類做作起來,着實比地痞流氓更令人厭惡。
林淺榆平靜地坐在一邊,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最後還是民警同志們聽不下去了,過來勸阻:“謝先生,請您冷靜。”
“我能冷靜嗎?幾十萬的東西,又小,我告訴你們,你動作再不快點,她賣哪兒去了都不知道,到時候你們,你,你,還有你!”
謝明健依次指着小區保安、物業工作人員。
“他媽統統跑不掉!”
他們一個個吓得,臉色都蒼白!趕緊捧謝明健大腿,被他一腳踹開。氣勢洶洶過來指着林淺榆:“你,罪魁禍首!”
民警攔着他:“謝先生,您的財産我們會盡力追回,也請您配合我們調查。”
“配合,我的東西,該怎麽配合,我怎麽配合!”他氣得直接脫了西裝。
好惡心啊。
林淺榆見過蔡正熙穿西裝的樣子。那才是好看的。
謝明健露出襯衫的那一刻,林淺榆厭惡地別開眼睛。
筆錄做了很久,最後林淺榆還是被扣在了警局。關于林淺榆是否帶走了謝明健三十萬珠寶一案還有待究查。
扣押林淺榆的罪名是‘私闖民宅。’
對!
這就是謝明健的奸計和陷阱。
林淺榆在謝明健住了十一年。在年前被他趕走,但是謝明健既沒有管林淺榆要回鑰匙,也沒有更換門鎖。
就是在等林淺榆自投羅網。
可林淺榆身上沒錢了,她想不通,謝明健大費周章扣押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
她相信,很快謝明健會二次找她麻煩的!
畢竟他口中的‘三十萬珠寶’還是個案子呢!
私闖民宅要處15日以下拘留,200元以下的罰款或者警告。林淺榆今晚只能在派出所過一夜。
她從來沒有進來過警察局,更沒有犯過事。從來都是合格好公民。
沒想到第一次被拘役。
是謝明健報的案。
派出所的拘役設施相對簡陋。這裏和電視劇裏差不多,林淺榆是單獨隔間,一張床,一床被褥,相對幹淨。被褥沒有味道。
配備了洗漱用具。
據說還得自己交錢。
林淺榆剛被帶走去洗漱回來,就有警察叔叔來通知,謝明健要和她面談。
她被帶到另外一個房間,只有謝明健坐在哪兒,沒有旁聽的工作人員。
謝明健顯得随意很多。也沒有剛才的故作強調。
他笑了笑:“演戲真是挺累。”
“你母親真的偉大。居然能演成那樣,紅遍大江南北啊!”謝明健也是四十多歲的男人了,歲月在他臉上真的沒有留下太多痕跡。
林淺榆看着他的臉,就像看着伏魔惡鬼那般,不是懼怕,是惡心。
謝明健:“你是我的晚輩,我本不該這麽不愛護你。我與你母親,自小就相識。可以說是青梅竹馬。”
謝明健慢慢回憶。
“八十年代,那會兒我和你媽媽都才十來歲,多年輕啊。她媽媽天生的美人胚子,喏,你模樣就随她。她啊,心比天高,一心要往娛樂圈奔,一心要去北京,去首都,去出人頭地。我呢,也一心就想做生意。”
“老天是仁慈的。她在娛樂圈大紅大紫,那是紅遍了半邊天吶。出唱片,演電視劇,演出……俞柯!哦,不……是阮泉!那就是一個時代啊。”
謝明健說到這段光景,眼睛裏仿佛有少年光彩。
“我也不差,我下海經商,也算立足有了自己的事業。”
“就在我以為我們都會在各自的領域順分順水時,你媽媽。落敗了……那醜聞,傳得是大街小巷……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
那時,打黃打|黑并沒有現在這般嚴峻。
阮泉的豔照被打印成了海報,被居心不良的人貼在了發廊,旅館………當招牌。
林淺榆手指不斷掐緊。謝明健的話一字不落傳到她耳朵裏……
“你媽媽的身材,是真的好——”
‘啪!’林淺榆眼睛裏盛滿了淚水。不知道何時,她已經沖到了謝明健面前,擡手甩在他臉上。
“她已經死了。你還要這麽說她嗎。”林淺榆壓抑着內腔的極怒。聲調完全變了。
謝明健被晚輩打一巴掌,沒有還手,甚至連坐姿都沒變。他将臉挪過來看着林淺榆,接着說:“你知道嗎,我追求過她。就在我們分道揚镳之前。我求她,陪我去做生意,我以後肯定飛黃騰達,我養她。可她呢。她就要去娛樂圈啊。最後怎樣?”
謝明健失心瘋似的笑:“未婚先孕。有了你。”
林淺榆被他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謝明健照說不誤,蹭站起來,直逼林淺榆,厲聲問:“你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林淺榆怒目瞪着他。
謝明健卻笑了:“我也不知道。林淺榆,你有多可憐?嗯?”
“俞柯死了,這個世界沒有人知道你自己親爸是誰!可悲麽?”謝明健抓住她的兩只手臂:“我要是你啊,我就不活了,活着,就是悲劇。”
林淺榆奮力掙開他:“你到底要說什麽!”
謝明健解開西裝的扣子,轉身,兩手撐着桌子邊沿,頭很低,似乎在平靜情緒。
半晌,他重新擡起頭,看着林淺榆,一字一句說:“你知道,我就阿衡一個兒子。你湯姨和我結婚這麽些年,也沒給我生下一兒半女。”
林淺榆看着他的臉上的笑意逐漸收起。
“因為你湯姨啊,她身體不好。”
湯芝一直有腎結石。這兩年,她又有腎衰竭的跡象。年前複檢,她需要換右腎。
謝明健一直都知道。
湯芝和林淺榆血型匹配。
“淺榆。”謝明健聲線變得無比柔和,他輕言:“只要你自願捐贈一個腎給你湯姨,我保證,以後你的後半輩子,我都負責,好不好?”
原來謝明健供應林淺榆這麽長時間。
就是為了她的腎髒。
林淺榆已經不确定,謝衡那晚上給她錄音筆,是不是也是另外的陷阱。
或者,謝衡在幫謝明健打配合。
林淺榆沉默了,她不想說話。她真的太大意了!
謝明健看她反應,點點頭,直立起腰:“不答應也沒關系,我有辦法的。”
“好了,你早點休息吧。”謝明健重新将自己西裝扣子扣好,人模狗樣走了出去。
林淺榆回到自己的小隔間。
外頭徹夜有民警小姐姐守夜。半夜,民警小姐姐看她還沒睡,問林淺榆餓不餓,她煮了面條,可以分給她一半。
林淺榆搖搖頭。
“我想打個電話,可以嗎?”林淺榆問。
——
撥通蕭川電話,那面很快就接起。
“淺榆,怎麽了?”
林淺榆平靜說:“蕭川,我在覃潭區北正派出所,你可以來接我嗎。”
蕭川甚至連原因都沒問,直接就說馬上過來。
之後,淩晨五點多,蕭川忙前忙後,将林淺榆保釋了出去。
蕭川了解到全部情況後,他開車送林淺榆回公寓:“你應該一開始就給我打電話,我擅長處理這種事情。”
“嗯。”林淺榆坐後座,她有點累。畢竟一晚上都沒睡。
她手機在學校寝室。上課期間沒帶。她問蕭川借:“我想給蔡正熙打個電話。”
蕭川點點頭:“好。”
蕭川把手機遞給她。
撥通後,蔡正熙睡意沒全醒:“諄諄?”
“嗯。”林淺榆看着外頭急速倒退的人行樹,有點難受:“蔡正熙,我想你了。”
蔡正熙默了兩三秒:“怎麽了?”
林淺榆:“我想見你。”
——
蕭川車停在林淺榆公寓樓下,陪她一起等蔡正熙。蕭川開玩笑問:“你和老板,是男女朋友?”
林淺榆木讷搖搖頭。然後回神,跟蕭川說謝謝。
謝謝他淩晨來保釋自己。
蕭川擺擺手:“我該做的。”
之後也就沒多問了。剛才林淺榆和蔡正熙結束了通話。蕭川已經很自覺把自己知道的部分跟蔡正熙講一遍。
四十多分鐘後。蔡正熙打車從覃大學校回來。
一下車,他冷眸就落在林淺榆身上。
蕭川識趣:“那我先回去。”他開車走了。讓林淺榆之後有事還可以找他。
——
蔡正熙握住林淺榆手掌:“受委屈了,走。”
林淺榆沒動。蔡正熙也頓步。兩個人都看着彼此。
林淺榆靠近他,抱着蔡正熙的腰,淡聲:“謝明健想要我的腎。”
蔡正熙眉端皺起,眼眸黑沉。他收緊了林淺榆的身子,唇貼她耳廓:“那我們就要他的命。”
淩晨風大。蔡正熙将她扣進自己衣服裏。
不斷給林淺榆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