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詫異

站在院牆前,深夜了,看不清院內的景象,但是腦海裏已經浮現出它的模樣。它的顏色、它的樓層、它的欄杆,花壇裏的月季花,院子裏的小坑窪,還有從陽臺上能看到對面山的輪廓。落日熔金,給山披上了一件金燦燦的披肩。蕭瑟的冬天,山的那邊依稀能看見隐隐約約的青白交錯,給這個小城帶來了清新的點綴。。。

“多多。”木西子靠着我肩頭,我和一樣仰望着隐約的屋檐。

我回眸,她亦擡起了頭,對着我有些感懷的一笑。我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句話:對了,這些特別的美景,我曾經和木西子一起見證過。我摸了摸她的頭,為曾經的生活有她的身影而感到滿足:“天色太晚了,看不清了,我們改天再來吧。”

“嗯。”木西子拉起我的手往回走,“明天我想吃張家包子。”

“怎麽想吃他們家?”我撇過頭看着木西子。

木西子沖着我彎起了眉眼:“你不是說他家現在做大做強排長龍嘛。我想去看看。”

我握着木西子的手,一口答應:“好。我們明天就吃張家包子。”我說話木西子都記得,我提到的事她都在意,我暗地裏笑開了花,将她的手繼續裝進包裏,這麽珍貴的她我可不想讓平州的夜風将她吹涼了。

回到家,我爸已經把我的房間整理好,還多放了一床被子在床上。木西子的臉有些紅嘟嘟的站在床邊。關上門,我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腦袋正好搭在她的肩頭上,夜已深,我将音量調小:“怎麽?不敢睡?”見木西子沒有說話,我将她轉過身來,看着她有些躲閃的眼神:“人都見了,現在才覺得後悔,是不是有些晚了。”

木西子将撇開的眼神慢慢的移回我的身上:“不是後悔,是,是。”說着說着,木西子又有些羞澀的低下了頭。

我故意湊到她的耳邊提醒着:“是害羞了,還是怕忍不住穿幫了。”

木西子擡頭皺着秀美沖着我哼了一聲,然後用她的拳頭輕輕地打了我幾下,嘀咕着:“叫你胡說,叫你胡說。”

我将她的手一把拉住,然後一個轉身就連帶着她一起跌倒在了床上。我看着她輕言細語着:“別怕,就當是在我們的家,自然一點,沒有問題。”

木西子抿着嘴趴在我的身上,中氣不足:“多多,我怕,你爸、你奶奶。。。”

我順勢摟着她安慰着:“有我在。而且我們還有很漫長的歲月可以讓他們慢慢的接納我們。治大國如烹小鮮。我們也一樣,不急于一時,慢慢的,小火炖,總會把他們炖通。”聽到木西子輕微的笑聲,我感覺緊張的心也松弛了不少。與其是說給木西子聽,實則也是在告誡自己,不能沖動。尤其是我爸。還有我和天恩學業的事,我還不知道怎麽開口。

我們把被子疊在一起,雖然有些重,但是我和木西子至少能在被窩裏靠着肩,拉着手。可能是近日有些颠簸了,木西子熄了燈就睡着了。她的鼻息打在我的頸子上,熱熱的,心裏癢癢的。我有些後悔自己的合被睡。真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我閉着眼,使勁的咬着牙,警醒自己要冷靜,冷靜。。。最後以失敗告終。我趁着木西子熟睡,蹑手蹑腳的離開屋子準備到陽臺清清神。還沒有走到陽臺,我便看到一個人在陽臺上鬼鬼祟祟的。

“天恩。”我剛一喊出口,天恩就像是被抓了個正着,吓得下意識的就把手機藏在了後面,站得筆直的看着我尴尬的笑着。我稍稍偏了個頭,他又挪動着身子,将手機護的嚴嚴實實。我挑着眉打趣着:“女朋友查崗?”

天恩顫了一下,然後開始辯解:“不是的,不是。只是打個電話問一下。”我若有所思的點着頭。天恩繼續解釋:“我們,我們只是朋友。”

“她是你們班的?”看着天恩驚訝的表情,我為自己第六感感到佩服,“有照片嗎?姐幫你看看。”天恩被吓得站的更直,真像一個黑騎士。看他的架勢,應該不會拿給我看,我故意向他下套:“既然是你們班的,開了學,我親自去你們班上看就知道了。”

見我要轉身走了,天恩立馬拉住我懇求着:“姐,你別去,她還不知道。”

我轉身直言:“照片。”天恩見我這般無賴,只好乖乖的将手機交出來。一五一十的交待,她的名字叫盧鑰,是他們班的班長,由于天恩是轉校插班生,所以對他特別照顧。一來二去,天恩便喜歡上了人家。準備從朋友開始進攻。

我将陽臺的門關上,然後開始給天恩出謀劃策:“都一個學期了,你怎麽還只是個朋友。”

血淋淋的事實被戳穿,天恩有些喪氣的看着我:“姐,你追木姐姐可不止一個學期。”

這個反擊讓我的血壓立馬飙升,我舉起手就想給天恩揍去,要不是看在他是我的弟弟,早就被我扔出屋了。我枕着陽臺看着燈火零星的平州:“我和木西子不一樣。我們從小就別離,等我考上了a大她又出國了。等她回國又去了北京。但是無論她走多遠,我們分離多長的時間,到頭來,在她身邊的只有我。這不就夠了嗎?”我撇過頭看着雲裏霧裏的天恩,拍着他的肩頭繼續給他補課:“我和木西子有兒時的積澱,所以我們的羁絆很深。但是你和盧鑰認識不久,就得趕快下手,不然随時都會殺出一個程咬金。”

天恩似懂不懂的看着我:“姐,你是讓我告白?”

“對呀,時不待人。”我将手機打開,指着時間點醒他,“你也不看看現在都多晚了,你這麽擾民,她都不介意。說明什麽?”

“說明什麽?”天恩一頭霧水的看着我。

這是我親弟嗎?就這智商,怕是我的弟媳早就被人追着走了。我無奈的搖着頭,有些沉重的看着他:“天恩呀,郎有情妾有意,懂了嗎?”

天恩把我的話咕隆了一下,然後激動地看着我:“姐,你确定?你怎麽知道的?”他的問題我不想回答,幹脆轉身離開,臨走之際,還是放心不下,給了他一個忠告:“你不妨再打電話給她,她清醒的接了,你就直接告白吧。”點到為止,我潇灑的離開,希望天恩能抓住這個機會。經我的利眼堅定,這女生,長得不錯,面相也溫柔,配得上天恩。

回到卧室,我才鑽進被子裏,木西子就摸索着往我懷裏鑽,然後抱着我繼續舒舒服服的睡。我無奈的一笑,幹脆抱着木西子坦然的睡了。

次日,木西子醒了就被我拉着出門去吃包子了。雖然臨近年關,但是他家包子的生意依舊排着長龍。我将多多按在桌子邊,就在外面排隊。平州不像北京飄鵝毛大雪,但是有風、下雨就會特別的冷。我将衣領豎了起來,希望能抵禦冷風。

“多多。”我往旁邊一看,居然看到了徐偉。徐偉拎着包子向我高高興興的走來:“一年多不見了,你準備自動現回原形?”徐偉這大實話說的,真是讓我汗顏。徐偉将包子提起來向我炫耀:“你也來買包子。”

我點了點頭:“嗯,我朋友想吃,特意帶她來嘗嘗。”我的話引起了徐偉的好奇心,左右的尋覓。我追問着:“你在找什麽?”

“你朋友呀?”徐偉毫不放過我的前後左右,四面八方。

我把包裏的手拿出來指向旁邊的店面:“她在裏面。”

徐偉似乎不滿的嘀咕了一句:“竟然讓你來排隊。”然後順着我的方向看去,突然不說話了。

我跟着隊伍移動着:“怎麽?”

“她是你朋友?”徐偉有些詫異地看着我,見我點點頭,他又皺起了眉頭,“你出國留學的那個朋友。”見我又點點頭,徐偉有些不好意思扶了下自己的鏡框,追問着:“你想考a大就是為了她?”我還是點點頭。徐偉不知道是大失所望還是焦慮萬分,反正看着我有話說不出,有屁放不出的樣子。我看着都憋得慌。最後他結案陳詞着:“你去北京,也是為了她吧。”我依舊點點頭。徐偉開始欲言又止,最後沉默着盯着屋裏的木西子看。

正巧到我買包子,我将徐偉晾在一邊先買了四籠包子,用盤子往裏面端,順便問了句還站着不動的徐偉:“你是要走還是要進來?”徐偉猶豫了一下,還是跟着我走了進來。

見我我身邊多了個人,木西子有些驚訝的看着我。我先向徐偉介紹:“這是我發小,木西子。”再向木西子介紹:“這是高中朋友,徐偉。”

木西子站了起來先向徐偉打了聲招呼:“你好,我是多多的朋友,我叫木西子。”

徐偉有些尴尬的回應着。然後我們仨坐下來,氣氛有些尴尬。看着木西子小心翼翼的吃東西,而徐偉也別有所思的打量着木西子,我十分後悔讓徐偉跟着進來。本來想着多年不見,偶遇徐偉也算是和老朋友碰了面了,沒想到會這麽尬,早知道就打發徐偉走了。我有些慚愧的瞟着木西子,好好地一頓早餐,本該美麗的心情就這麽被耽誤了。

雖然看不清樓房的模樣,但是我還記得追着多多在樓梯上跑,一起趴在陽臺上看日落,雪地裏的腳印,月季花下的交談。。。歲月在老,但是記憶依舊稚嫩。思緒飄遠了,也就不在乎現在的目不所及了。多多說回去,将我的手繼續放在她的包裏暖和着。我十分的高興。回到家,看到床上的兩床被子,我的臉一下就紅了。這裏不是我們的家,也不是爺爺家,而是木西子家人的家。我的恪守本分,不能出格。思緒的禁令讓我有些羞澀。多多及時的安慰,我得了稍許的力量。一躺下,拉着多多的手,我的睡意就襲來了。夢裏,我回到了兒時的院子,蔥綠的田坎,熱鬧的操場,以及和多多一起走過的街道。。。醒來後,多多帶我去了張家包子店。看到長龍,的确是多多說的一樣。多多不讓我排隊,我只好一個人坐在裏面看着她。突然,我看到一個男生還在和她搭讪。多多還有說有笑,我有些不悅。看着他跟着多多進來,我豎起了警告的紅燈。雖然多多只說是朋友,但是看他賊眉鼠眼的樣子,就是居心不良之人。我沒有怠慢他,他卻有些不待見我。我深感疑慮。桌上,我們仨靜靜地吃着,卻在相互的觀察着。他打量着我,我也在審視着他。我倆就像兩頭在守護自己領土的獅子,随時準備為保護自己的領土而發起猛烈的進攻。

作者有話要說:

都是包子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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