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黑衣男子的意圖簡單又直接, 在他的刀抵達的一刻,分魂的身體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房間門口, 分魂的屬下,殺手總部的殺手們匆匆趕來。

沈淵怼分魂道:“你之前怎麽不用神識看看是誰來了?”

沈淵和分魂的交流是在神魂的層次交流。無論是房間內的黑衣男子, 抑或是一個築基的期修士前來,都無法察覺分魂此時的異樣。

分魂道:“我看我的武器去了, 哪裏知道是刀劍宗的師兄來了。”

分魂是沈淵的神魂分出去的,有沈淵在刀劍宗的記憶。

他一看闖進來的黑衣男子的面容, 馬上辨認出了黑衣男子是刀劍宗的師兄,總愛起哄喊他小祖宗的那群練氣期的師兄中的一個。

分魂心想自己是殺人利索是沒錯,但也不能殺了自己的師兄吧。

分魂選擇了旁觀。

見自己的首領不動手,進來的殺手們心裏起了小心思,首領這是要看他們的表現啊,于是這群殺手一個接一個圍上黑衣男子。

分魂手下的殺手皆是見財起意的亡命之徒, 每一個手裏都沾滿了鮮血。

見這群殺手想要出手, 分魂樂意看個熱鬧。

且不說黑衣男子是練氣後期的修士, 單看他是從刀劍宗出來的, 就能知道他對付上百個會武功的凡人綽綽有餘。

黑衣男子見眼露殺氣緊緊朝他圍過來的衆多殺手, 他一皺眉,嚷嚷道:“你們這群小喽喽閃一邊去。你爺爺我沒空陪你們這群家夥玩。”

沒有一個殺手理會黑衣男子的警告,他們各自之間有默契,陡然發難, 一致襲擊黑衣男子。

不過, 黑衣男子豈是一般角色。他看似一副粗心大意的樣子, 事實上對凡人也沒有放下提防之心,在殺手們動身的一瞬間,他将他的那把大刀使得虎虎生風,尖銳的破空聲在空中炸響,圍殺他的殺手悉數被黑衣男子斬在刀下。

眼見自己的屬下慘死,分魂神色不變半分。

只有沈淵知道分魂此時的想法,分魂想的是,他們的死與他何幹。

天元宗內,靈湖中心的白衣身影突然嘆口氣,他的動靜立即引起了一旁往死裏争鬥的兩寵的注意。

它們在白衣身影嘆氣後,轉變了相處模式,撕咬的行為驟變,你拿尾巴甩我一下,我拿爪子抓你一下。

沈淵睜開眼,他的目光遲鈍片刻,看向湊過來的紅狐和黑狐。

沈淵道:“小紅,你的尾巴呢?”

沈淵一下子就發現紅狐好不容易長出的第七條尾巴不見了。

我的尾巴被女魔族吃了。

紅狐畏懼在身邊虎視眈眈的黑狐,它眼中含淚道:“被我自己吃了。”

沈淵沉默。他從衣袖裏翻出一個儲物袋,儲物袋裏面裝着丹藥,靈藥,靈酒等靈物,他遞給紅狐道:“你拿着。”

紅狐六條尾巴欣喜地搖晃,用爪子接過,黑狐嫌棄的瞥了紅狐一眼,爪子撕裂空間,捧出靈物舉到沈淵面前。

沈淵拍拍它腦袋,沒有接,道:“有人給我送信來了,你去替我到雜事堂領一下。”

黑狐沒問為什麽沈淵知道自己有信件,它點點頭,在空間通道形成後,跳了出去。

黑狐一走,紅狐驚異道:“小祖宗,你的神識能覆蓋天元宗了?”

除了沈淵的神識時刻覆蓋在天元宗內,紅狐想不到別的答案。

沈淵搖搖頭,道:“預感。心血來潮的預感,算到了自己有信件送到了。”

修行之人的感知随着修行的加深日漸敏銳,能感知到的一般是真的。

大庭廣衆之下放出神識是對在場修士的一個挑釁,沈淵不會無緣無故把神識散開。

他一般就把神識擴散出靈湖外,穿過靈湖所在結界的外面。

紅狐讪讪道:“哦。”

不知什麽時候紅狐形成了沈淵無所不能的印象,雖然它明知道沈淵實力比它弱。

沈淵接過黑狐遞來的信件,看了一眼寄信人,是沈母的名字。

這是沈淵在天元宗的一年裏第一次接到家裏來的信件,他心中湧起暖意。

沈淵拆開信,眼睛粗粗一掃,他周身靈力噴湧而出,震地靈湖湖面翻起水花。

水花落入湖面,激出細小的漣漪。

岸邊的游走的白鶴一聲凄厲的鳴叫,驚飛到空中。

紅狐馬上擔憂道:“小祖宗,信上面寫什麽了?”

這兩年來,沈淵的情緒起伏小,人也日漸冰冷,紅狐難得看沈淵生氣一次。

沈淵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他收起自己沒控制得住的靈力,湖面風平浪靜。

幾只白鶴在空中盤桓,猶豫着想靠近湖中心的沈淵。

紅狐擡起頭,沖它們作出捕食的表情,白鶴四散逃逸。

黑狐踩上沈淵的大腿,自己揚起腦袋湊近去看信上的內容。

黑狐縮回了腦袋。

紅狐朝黑狐擠眉弄眼,傳音詢問:“維娅大人,信上寫什麽?”

黑狐雙眼犯暈乎道:“我看不懂信上的字。”

紅狐頭疼了,原來女魔族是個不識字的。紅狐蹑手蹑腳地也湊上去看了一眼,信上筆走龍蛇,龍飛鳳舞,簡直就是鬼畫符。

紅狐自己也看不出來信上寫的什麽,枉它自認學習人族文字學習了二十年,算得上人族通了,沒想到還有它看不出來的字。

看着信件的沈淵心情着實不怎麽好,原因就在這信件上面。信封給了他先入為主的錯覺,事實上,寫信的人壓根不是沈母,是他的二哥!

沈淵算是從小到大跟着二哥沈杭的,見證了二哥招花惹草的那些年,暗地裏當信使,幫二哥投遞了無數封他親自寫的情書。沈淵一眼就辨認出這錯綜複雜的線條便是他二哥的字跡。

饒是他看着二哥的字跡長大,能辨認出來的也不多,更別提二哥寫字還愛畫墨團。

光沈淵認出的那些字裏,它們零零碎碎拼湊出來的內容都能把沈淵氣笑了。

二哥的信件是用大白話寫的,它的大概內容是這樣的。

小弟啊,驚不驚喜?寫信的不是母親,是對你最好的二哥。二哥我很想你,沒了你背黑鍋都不好找人幫我背。母親又懷孕了,我的信寄到你這裏的時候,應該已經出生了。

我給母親算過,她命裏有三個兒子,這一胎一定是個兒子,我以你的名義寄回去信件,告訴母親我的新弟弟一定要叫添金。以後沈家就交給他了。

小弟你在外面慢慢玩吧,母親那邊有爹照顧,你打不贏別人的時候喊上我,大哥把你的身體寄放到我這裏了,你死了我正好把你放回去。

通篇下來,二哥沒一句好話。

明火突如其來從沈淵身體裏湧了出來,把黑狐吓了一跳,随機它發現火幻化出的火龍對它沒有傷害。

火龍的目标是信件,火龍繞着信件飛舞,卻沒有對信件造成傷害。

不過,紅狐和黑狐它們能看到有細微的顆粒從信紙上浮了起來。

修行者的視力能看見極為微小的存在,看出有細微顆粒漂浮并不奇怪。

那些細微的顆粒漂浮起來,聚攏成一個空中的小點。

沈淵用自己的神識仔細分辨這些顆粒,他在心裏,和分魂交流道:“是噬魂沙晶,還有極為細微的妖獸氣息殘留,至少是元嬰期。”

分魂回複道:“噬魂沙晶是妖界特有的,甘藍大陸比較少見,古龍森海,臨遺蛇窟這兩個地方可能會有。”

沈淵神識朝信紙上延伸,他一寸一寸搜尋,道:“有潮濕的痕跡,墨不是他慣用的四方龍紋墨,起筆倉促,像是故意為之。”

分魂揣測道:“難不成二哥遇險了?”

分魂的想法和沈淵的想法撞到一塊去了,他們本來就是一人,分成不同個體,想法還是多有重合的。

沈淵猜會不會是元嬰期的妖獸威脅二哥給他寫信。二哥寫這封信的目的是為了求救。

沈淵再次回顧了這封信,把二哥遇險的推測推翻了。

沈淵道:“他要是遇險了,就不會寫信故意激怒我了。定是直接求救。”

最後,沈淵和自己的分魂們得出一個結論,二哥就是沒事找事故意寫信氣氣他的。

得出這個結論的沈淵,想氣都沒法氣了。

暫且不說主魂這邊,沈淵被二哥的信氣笑了,當殺手的分魂這邊,也遇到了一件令他苦笑不得的事。

自己趕來的屬下死光了,分魂只能自己出手面對黑衣男子的攻擊了。

他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消失,再出現時,他突兀地抓住了黑衣男子握刀的手。

黑衣男子一臉不可置信,但他的動作沒有停,他另一只手肘過來,分魂側身躲過,同時,他搶過了黑衣男子的大刀。

“你小子哪時候用的法術?”黑衣男子怒吼。

看似黑衣男子被分魂的動作影響了原本的鬥志,事實上他的動作卻不減之前的威猛。黑衣男子的拳頭上一下子凝聚起一團靈力,他一聲猛喝,赤手空拳朝分魂打去。

分魂看了他一眼,身影出現在黑衣男子背後,擡手一敲腦袋,黑衣男子暈了過去。

黑衣男子一暈,筆直倒地,一個像鐵片的東西從黑衣男子身上被甩了出來。

分魂心神一動,鐵片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轉了個彎,落入在分魂的手裏。

分魂一看,鐵片上有刻畫着陣法,他藝高人膽大,仗着自己只是分魂,當即就把自己的神識卷帶着靈力灌輸入陣法裏。

一時間,鐵片上靈光大放,分魂的神識落入一個中間是一個塔,其餘四周是白茫茫一片的地方。

分魂自己目前的形态是沈淵的模樣。

“恭喜你激發由天元宗,上清門,刀劍宗,至尊盟,焚天閣,北溟派,器宗,禦獸宗聯手推出的任務令牌。完成任務累計達到天級,可以獲得進入傳承塔,挑選上古秘籍一本。”

回蕩在空間裏的,是一個對于分魂來說算的上熟悉的聲音。

分魂仔細回想,這不是宋其行的聲音嗎?

他試探着靠近自己面前的塔,到了塔第一層的小門處,一個分魂無比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這不就是他的模樣嗎?

分魂和門口處的人如同照鏡子一般,相貌一模一樣。

分魂一瞬間想到一點,這如果是個傳承塔,肯定會有人試圖打敗守門人進入。

宋師弟是想他在這個任務令牌裏不停的被人打吧?

宋其行的聲音再度出現。

“任務者注意,你尚未開啓任務,請執行任務,功勞累計到天級再靠近傳承塔。否則,會被守門者揍的哦。”

還真是他想的那樣。

分魂神色冷漠,他看着對面的自己,開始思考起該如何去揍宋其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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