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明明是個秋高氣爽的天氣, 又是秋收結束後的豐收時候。

石坎村卻是一地雞毛。

村長剛說完,一幫人頓時一窩蜂地湧上來,七嘴八舌地開講。

若換了別人, 定是腦子都要當場炸了。

但村長到底是村長,斷家務事斷了大半輩子,很快就聽明白了。

簡單來說,因為全村人都聚在一處,那幾戶跟風提前賣了糧的,便說趁着大家夥都在,讓姚家給個說法。

同樣提前賣了糧的嚴老大家也加入了, 一下子惹來姚家的不滿。

姚家說嚴老大家明明賣在自家前頭,一起湊什麽熱鬧。

嚴老大家又說還不是吳氏信誓旦旦說自家哥兒的相好從縣衙得了消息,大家才深信不疑的。

這一手轉移矛盾用得好,一提這茬姚家瞬間成了衆矢之的,唾沫星子滿天飛,都朝着他們一家人臉上去。

這一句話頓時踩了吳氏的痛腳,喊道:“什麽我家哥兒的相好,別害我家哥兒的名聲!我們家不過是頭前在鎮上聽了一耳朵,都是鄉裏鄉親的,想着幫大家一把也是好的,難道是要害你們不成?我家不是也吃虧了嗎?”

說到這裏吳氏那真是心肝脾肺腎都在一塊疼。

昨夜裏一家人都圍着姚清數落,問他拿餘莽怎的如此不靠譜。

吳氏原本還想護着自己哥兒的,可一想到來年少了的糧食,也忍不住多說了姚清幾句。

姚老爹更是氣得跳腳,指着姚清鼻子罵,說怨不得不是自己生的,問吳氏是不是和姚清故意來害姚家。

于是吳氏又少不得和姚老爹吵了一架。

那真是雞飛狗跳, 嗓子都喊啞了。

至于那姚清,自從來了這家裏就是衆星捧月,姚灼是泥他是雲,哪裏受過這待遇?

當場直接鬧脾氣,大哭一場,把自己關在屋裏不出來,直到今天中午都不吃不喝,此時也不在場。

吳氏去哄,哄不出來,又讓姚老大去,然而素日偏寵姚清的姚老大今日也一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樣,拎起斧頭就去院子裏劈柴,一句話都沒講。

給吳氏氣得夠嗆。

可她如此辯白又有何用,正像姚灼說的,其它幾家糧食的收成更少,提前賣了以後,來年是板上釘釘得不夠吃。

只能拿銀錢去買糧,裏外裏賠得更多。

嘴上說不過,那魯莽沖動的姚老大便想動手。

其餘幾家漢子哪裏是吃素的?當即掄膀子就上。

群架就這麽開始了。

漢子們打起來之後,婆娘和哥兒原本只在一旁吵嘴,然而吵着吵着就開始互相撕扯。

一個個鬧得衣衫不整,發絲淩亂,也顧不上整理了,搞得村裏那幫閑漢一個勁看個沒完。

有幾個眼神猥瑣地不行,巴不得這場架一直打下去才好。

等到事情搞明白了,村長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尤其是那幾個快把衣服扯得肩膀頭子都要露出來的婆娘和小哥兒,都遭了自家漢子的數落,從身上分了件外衣替他們裹上。

不少人臉上和身上都挂了彩,姚老爹和姚老大,都一副鼻青臉腫的模樣。

那吳氏更別提,耳墜都教人生拽了去,耳朵豁了個口子,一個勁地流血,慘得不能更慘了。

村長背着手站在一個石頭臺子上,注意到嚴之默和方家人還在遠處沒過來,當即招招手,示意他們進場。

今日要宣布的事,嚴之默可是主角,人家夫夫兩個是要來給全村送錢的,偏偏這幫人鬧了這麽一場。

村長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各位鄉親都聽好了,賣糧糾紛,歸根結底是各家自行做主決定的,怨不得旁人,損失自負,日後不必再提,更不得以此為由在村子裏鬥毆,挑事!”

底下的人都頓時十分不滿,村長擡手往下壓了壓,繼續道:“但姚家這回散播謠言,誤導了旁人,此事不作假。罰姚家人給受損失的幾家,一家做工一日,砍柴、挑水,不許偷懶!若偷了懶,各家盡可來找我做主!”

不過最後又看着躍躍欲試的劉春花補了一句,“嚴家賣糧在姚家之前,故而除外,你說說你們家,湊什麽熱鬧!”

嚴老大夫妻:……

直播間看了一出大戲,彈幕刷地滿滿當當。

【姜還是老的辣啊,這法子夠狠的】

【賠錢賠糧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讓各家換個方式出口氣,妙啊】

【說白了吳氏到處傳謠,不就是想顯擺姚清找了個鎮上的男人嗎?如今要去別人家裏砍柴挑水,也是活該】

【這麽一來,姚家父子估計要更恨吳氏和姚清了!期待下集,姚家窩裏鬥!】

至于那姚家,當然是不服的。

可他們一家三口,周圍都是一圈受了損失的村民,一個個都是一副他們但凡敢說一句不肯,就要再打一架的架勢,姚家人也只好捂着傷口應了,疼得哎呦哎呦的也沒人理。

把這件事了結了,就有人催村長趕緊說正事。

各家家裏都一堆活等着幹,沒那麽多時間在這裏消磨。

于是村長便把嚴之默家要收咬人樹果子的事說了。

村裏人對此自然有許多問題,村長也一一解答,說不明白的地方,就讓嚴之默補充。

總而言之,就是嚴之默以一公斤兩文錢的價格收購咬人樹果子。

若有那不怕咬人樹咬人的,盡可以去采摘,他會告知采摘的方法,并提供解毒的方子。

村裏不少人都很是感興趣。

主要是這件事是村長站出來說的,有村長在,不用擔心嚴童生反悔不收。

一公斤能換兩文,而且無論大人孩子,只要願意出力的,都能去摘,當場錢貨兩訖。

咬人樹山上有好幾大片,老石坎村人都曉得,這麽容易賺錢的事可不多見!

正當大家躍躍欲試的時候,嚴之默卻又宣布,有幾家人就不必忙活了,采來他們也不收。

姚家和嚴老大家自然在其中,除此之外,還有幾家過去對姚灼不友善,背後議論,說過傷人話的。

譬如嚴之默剛穿來的那天早上,在人堆裏嚼舌根子的曲大娘。

被點名的幾家,姚家和嚴老大家心裏有數,早就擺爛了。

畢竟他們和嚴之默夫夫那是深仇大恨,這輩子別想化解。

其餘的幾家,則是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登時都沒臉繼續在這裏呆了。

不僅如此,由于嚴之默的禁令是下給“全家”的,有那沒有分家,家裏人口多的,早就看不慣自家人的作為,卻因此受了連累,頓時家裏也起了矛盾,兀自争論不休。

嚴之默沒有去理會,他是有帶着全村掙錢的心思,但那也得分人。

何況事先也和村長商量過,村長很是贊同。

借這個機會,能給村子裏有些知名大嘴巴和攪屎棍子提個醒也好,省得成日裏到處挑事。

事情安排完畢,村長就讓大家散了。

又有一些人追上來,問了嚴之默更詳細的問題,嚴之默便沒急着走,都一一解答了。

不過卻沒幾個人追問收果子是做什麽的,大抵都怕多嘴問了,也沒了賣果子的資格。

總之先把錢掙到手再說。

村裏人的動作比嚴之默想象中還要快。

當天傍晚,就有人來敲門送果子,嚴之默稱了重量,檢查了品質,結了十斤的價格,一共十文錢,當場付清。

那送果子的漢子樂呵呵地走了,走出兩步還高興地把兒子一把撈起來扛在了肩頭。

但過了兩三日就明顯發現,參與進來的人,也比想象中的要少

原因無他,實在是咬人樹咬人的威力,很多人都招架不住。

雖然嚴之默給出了筆筒菜的方子,還經過了王大夫的改良,可很多人還是受不了那又疼又癢的滋味。

所以在新一批蠟燭做出來前,穩定來送果子的,基本已經局限在了固定的幾家。

短短五六日,這幾家基本都在嚴之默這裏,憑借采果子,換到了大幾十文錢。

其中便有信了姚家的說辭,提前賣糧被坑了的人家。

他們對姚家有多嫌棄,對嚴之默和姚灼就有多喜歡。

後來幾次送果子時,還會偶爾送點別的東西,自家種的青菜、做的腌菜之類的,一來二去,關系都好了起來。

很快,又一批蠟燭投入制作。

方二娘和姜越忙着手上的事,姚灼在屋裏閑得發慌,也出來幫忙。

嚴之默也在脫模,只不過脫的是他的肥皂。

如今過了大約七日,肥皂的表面摸起來已經是硬邦邦的。

他便暫且小心拆出來一個,用刀切下來一片,看了看切面,果然裏面還是比較綿軟,不過不妨礙試用。

因此這日大家幹完活,就見嚴之默端了一大盆水,拿了一塊從未見過的東西過來。

姚灼率先接過來,發現上面竟然還有一個凸起來的桃花花樣,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摸了摸。

模具都是倒着放的,他最近也很少去竈房,因此都沒注意到。

嚴之默之前就已經跟他解釋過,他的名字和桃花的聯系,所以他也猜得到,嚴之默為什麽要在肥皂上印一朵桃花。

心裏甜蜜蜜的姚灼,在嚴之默的授意下,跟方二娘和姜越解釋何為“肥皂”,或者稱呼為“香皂”更好聽。

“這個和皂角一個功效,可以洗手、洗頭發、洗衣服。”

話雖如此,他也沒用過,正好忙了一陣手上都髒了,幾人便挨個輪着打濕了手,又接過了肥皂。

姜越驚奇道:“滑滑的,而且一下子就起沫了,比皂角好用!”

方二娘也在一旁道:“而且這味道啊,聞起來是真好聞,你看我手上的髒污,一下就洗去了!”

而姚灼和嚴之默則想的更多,他們找了一件衣服,正好衣擺昨日做飯時滴上了油,放在那裏還沒洗。

只見嚴之默蹲下來,用肥皂打濕了衣服,使勁搓了搓,涮幹淨後幾人傳着看。

“當真洗掉了!那麽一大塊油呢!”

“這東西要拿出去賣,大家不得搶瘋了?”

“嚴童生你是真的厲害,我可算知道為什麽有些人家砸鍋賣鐵地都要送孩子去讀書了。”

姚灼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誇嚴之默,忍不住看過去,自己也露出驕傲的笑容。

等到肥皂被吹了一串彩虹屁,嚴之默說了這東西的原材料也是咬人樹的果子,随即征詢幾人的意見。

“阿灼、越哥兒,還有二姐,你們覺得這東西,拿出去賣多少錢合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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