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已經入春,天氣越來越暖和。

這部電視劇的拍攝時間長達半年,現在已經過去三個月了,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蘇家瑤靠在躺椅上看劇本,那邊小助理正在刷手機。

“蘇老師,你知道尹老師去參加綜藝了嗎?”

尹思穎從劇組離開之後,沉寂了一個月,突然現身某綜藝節目。

尹思穎之前可是從來不參加綜藝,只走勵志認真演戲塑造好角色的女演員人設的。

從前有記者詢問過尹思穎一個問題。

“為什麽尹老師從來不參加綜藝呢?粉絲們都很期待能看到尹老師的綜藝節目呢。”

站在閃光燈下的尹思穎回答道:“怕參加綜藝多了,再演戲會讓大家出戲。”頓了頓,尹思穎又加一句,“也不是什麽錢都能賺的,我只是想演好戲而已。”

因為這句話,所以尹思穎得罪了大部分人,可卻沒人敢去跟她叫嚣。

因為她身後的資本太過龐大,所以誰也不敢跟尹思穎硬碰硬。

而也正因為這句話,所以尹思穎獲得了大批路轉粉,人氣一瞬間被再次拔高。

現在,說自己“不會參加綜藝節目”的尹思穎突然現身熱門綜藝節目,衆人紛紛猜測。

【難道是他們給的錢太多了?】

【不對勁呀,最近影後的很多代言和資源都被撤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獲得影後之後反而資源降級了?】

尹思穎在娛樂圈一度算得上一位神秘人物。

因為誰也不知道她身後的資本是誰,可這個資本卻擁有着造神的能力。

有人說她家裏本就自帶資源。

有人說看到她上了某富豪的車,是人家養的金絲雀。

各種說法不計其數。

現在,尹思穎突然被資源降級,屈尊降貴參加綜藝謀生,大家更傾向于後一種。

被資本抛棄了的尹思穎(金絲雀)為了錢,只能低頭紮入她曾經放話看不起的綜藝節目裏撈金。

尹思穎第一次參加綜藝這個話題本就自帶熱搜,因此,這期綜藝節目的關注度很高。

而尹思穎也因為自己的良好表現,所以讓導演組有了讓其常駐的打算。

比如現在,小助理就在看尹思穎在綜藝節目中的高光片段,聽說這個片段還上了熱搜,被瘋狂轉載。

視頻裏,尹思穎正在舞臺上彈鋼琴。

圓形的小舞臺上,她一襲黑色抹胸長裙坐在黑色鋼琴前面,十指纖細,指尖跳躍在黑白琴鍵上,鏡頭時不時的在她的臉和手指或全景上來回切換。

優美的鋼琴曲傾瀉而出,坐在那裏的尹思穎只被頭頂一束燈光照着,四周漆黑,圓圓一頂光圈,落在地面上,将她籠罩其中,伴随着鋼琴曲,看起來高貴優雅極了。

四分鐘後,一曲畢,其他嘉賓趕紛紛站起來鼓掌誇贊。

尹思穎梳了一個飽滿的花苞頭,站起來的時候露出漂亮的鎖骨線條。她伸手擋住自己胸前,微微鞠躬示意,說話時候的态度跟她在熒幕上的高冷形象完全不一樣。

“謝謝大家。”

彈幕瘋狂誇贊。

【思思好美。】

【太有才了,居然還會彈鋼琴。】

【呃,其實彈錯了很多音,不過顏值在就好啦——本鋼琴二十年生。】

【思思不是專業的,業餘的彈成這樣已經很棒了,專業的有什麽了不起。】

【我只是從專業角度說她彈錯了音。】

彈幕都能吵起來。

而且時間點完全搭不上。

視頻裏,主持人過來詢問道:“思思彈的真好,那請問一下思思,這首曲子有什麽含義嗎?”

尹思穎微笑着站在那裏,看向鏡頭的眼神澄澈卻微黯,搭配着眼下那顆淚痣,讓人下意識動容。

她的聲音也在節目的背景音樂聲中帶上了幾分哀傷,“這是我一位好朋友教我彈的,我也只會這麽一首。”

尹思穎調整自己的耳麥,“它叫《愛情的故事》,是同名經典電影《Love Story》的主題曲配樂。”

主持人拉高調子,臉上忍不住的露出八卦神色,“哦?愛情的故事?是什麽樣子的愛情故事呀?”

尹思穎的眸中顯出一點光亮,像是想到了某個人一樣,可這份光亮又在鏡頭前面逐漸黯淡下去,她迅速調整表情,繼續。

“電影內容是一位富家公子奧利弗遇見了詹妮弗,兩個人一同墜入愛河。可富家公子家中反對這段關系,富家公子為了娶詹妮弗,與家中斷絕了關系。可惜,他們并沒有幸福多久,病魔選中了詹妮弗,最終詹妮弗還是離開了人世。”

尹思穎說完,衆人一陣唏噓,都露出了不忍之色。

彈幕瘋狂刷出。

【嗚嗚嗚太感人了,我要去看看這部電影。】

【我也要去看。】

【只有我覺得思思的眼神不對勁嗎?】

這條彈幕剛剛刷過,正被攝影師給到鏡頭的尹思穎突然間便留下一滴淚。

那滴淚從她的淚痣上滑過,女人精準的捕捉到鏡頭,回眸擡首,充滿了欲言又止和破碎感。

【天,我思思怎麽哭了。】

【雖然,但是,哭起來好美。】

【我愛死思思這顆淚痣了。】

“對不起,這個故事我每次說,都會很感動。”尹思穎輕輕解釋。

衆人趕忙上前安慰,遞紙的遞紙,擁抱的擁抱。

視頻結束。

小助理意猶未盡。

“沒想到尹老師看起來高冷,實際上感情這麽豐富。”

果然,【尹思穎落淚】這個詞條在綜藝節目播出的當天就沖上了熱搜。

【尹思穎雙面佳人】、【傳說中的高冷女生原來是敏感系美人】、【女神請再哭一次】等等詞條也被網友們玩瘋了。

【我覺得尹思穎不像是因為這個故事才哭的,她這個狀态反而非常像我朋友失戀的狀态,無緣無故的為渣男哭泣……】

不過上面這條評論很快就被淹沒了,就算有回複也都是說“女神那麽美,怎麽可能失戀”、“不可能,她可是思思耶”等等這種回答。

尹思穎靠綜藝重新獲得了熱度。

蘇家瑤這邊還在繼續勤勤懇懇的拍戲。

入了四月,天氣開始時陰時陽。

蘇家瑤有腰痛的毛病,天氣冷的時候尤其。

最近天氣溫度高高低低,前一天可能冷到要穿羽絨服,後一天就熱到可以穿單薄的衛衣。

最近蘇家瑤的腰隐隐作痛,她猜測這個四月可能要連續下好幾日的雨,下到清明過去方歇。

近幾日都下雨,沒有蘇家瑤的戲,她就躺在房間裏養生。

保溫杯裏泡着枸杞,被顧瑩瑩調侃是那種“別人蹦迪都蹦完要回去了,她連衣服都沒脫完”的人。

雖然是調侃,但也是事實。

L:【清明節有空嗎?】

蘇家瑤點開微信。

她算了算自己的時間,正好那幾天沒有她的戲。

蘇家瑤:【有空。】

L:【好,我來接你。】

誰家清明節約會呀……蘇家瑤雖然心裏吐槽,但身體還是誠實的起來找衣服穿。

她帶出來的常服不多,雖然臉蛋長得美,穿什麽都好看,但女人的衣櫃裏總是缺少一件能穿的衣服。

蘇家瑤開始上網挑衣服,到清明節那天,小助理已經幫蘇家瑤收了十幾份快遞了。

“蘇老師,你要出門?”

“嗯。”

今天外面在下雨,氣溫也不高,可蘇家瑤為了好看,硬是穿了件單薄的風衣,只在裏面搭了件白色薄款毛衣,氣質看起來出塵又脫俗,卻又不缺幹練美麗。

小助理還年輕,穿的比蘇家瑤都少,因此,她并不覺得蘇家瑤穿得少,還在誇贊她今天怎麽這麽好看。

蘇家瑤看着鏡子裏自己精心畫出來的妝容,再看一眼難得使用的明豔口紅,唇角忍不住翹起。

她拿了自己最貴的一個包,臨走時看了一眼化妝間下面的抽屜,最終還是轉身走了過去,然後把裏面的手鏈和項鏈取了出來,小心翼翼的分別戴到手腕和脖子上。

這套東西雖然好看,但只要一想到它要幾百萬,蘇家瑤就覺得自己的胳膊和脖子都變得千金重,走路的時候都不由自主的注意它,生怕磕着碰着了。

外面正在下雨,蘇家瑤為了不讓陸斯承引人注意,讓他在很遠的地方等自己。

蘇家瑤撐一把黑傘,腳上踩着小高跟。雨滴落在傘面上,聲音跳躍,就如同她現在的心情。

她似乎已經很久沒看到陸斯承了。

雖然兩人會在微信上面聊天,但這畢竟跟見面不一樣。

遠遠的,蘇家瑤已經看到了陸斯承的車。

黑色的賓利安靜地停在雨中,駕駛位上的車窗半開着,一只戴着暗藍色手表的手搭在車窗邊,指尖夾着一根煙。

有雨飄飄而落,不大,像落在身上的棉絮。雖沒什麽感覺,但那股江南的黏膩感依舊揮之不去。

雨霧中,香煙的火光忽明忽滅。一會兒看似要被雨水剿滅,一會兒又冒出新鮮的生命來。

蘇家瑤盯着那點點火光看了一會兒,雨水朦胧,煙色與雨色混雜在一起,讓她一時間分不清是煙色融入了雨色,還是雨色彙入了煙色。

突然,那只手收了回去,車窗被緩慢關上,然後是一道沉悶的鳴笛聲。

蘇家瑤回神,加快腳步,走到賓利副駕駛旁邊,打開車門,收傘,坐了進去。

車內開着空調,男人身上一件白襯衫,領口解開了一個扣子,挂着領帶,袖口也解開了,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旁邊是按滅的香煙屁股。

因為陸斯承是開着窗戶抽煙的,所以車內并沒有多少煙味。

雖然他們每天都在微信上面聊天,但乍然相見,蘇家瑤卻覺得有些……尴尬。

蘇家瑤坐在那裏,看了一眼陸斯承,然後發現男人也在看她。

蘇家瑤抱住自己的包,摸了摸手鏈和項鏈,清了清嗓子,小聲開口,“你好。”

陸斯承:……

蘇家瑤:……她在說什麽?

男人嗤笑一聲,“安全帶。”

“哦哦。”

蘇家瑤紅着臉,手忙腳亂的去系安全帶,她低頭的瞬間,身下的座椅突然往後一倒。

蘇家瑤被吓了一跳,伸手扶住身下座椅的時候,陸斯承傾身上來,撐在她身側兩旁。

蘇家瑤抱着包,瞪大眼看向陸斯承,因為剛才突然的下墜,所以她輕輕叫了一聲,飽滿的紅唇微微張開,能看到裏面白皙的貝齒。

陸斯承眸色微暗,捏着她的下颌俯身親吻過來。

座椅并沒有完全放平,不過因為車內空間很大,所以蘇家瑤也并不覺得躺得憋屈。

男人壓在她身上,空調的溫度似乎一下升高了。

蘇家瑤已經學會換氣,只是因為羞澀,所以最多生澀的回應一兩下。

不過只這一兩下,便讓陸斯承吻得更深了許多。

窗外雨水淅淅瀝瀝,似乎有加大的趨勢。

有行人路過,看到豪車停步,往那黑黝黝的車窗裏看過去,卻什麽也看不見。

身上的涼氣被車內的暖氣和兩人炙熱的親吻驅散開,蘇家瑤睜開眼,男人的指腹擦過她嫣紅的唇角,小心翼翼的抹去那點被暈開的口紅印子。

“現在熟了嗎?”陸斯承聲音低啞,淺淡的唇色多了一點嫣紅。

蘇家瑤看着陸斯承染上了自己口紅的唇角,那股暧昧情緒迅速蔓延,她雙眸含水,雙頰羞紅的一邊點頭,一邊用手裏的包擋住他只要自己說“沒有”,便還要湊上來的俊臉道:“熟了,熟了。”

熟的不能再熟了,容易出事。

陸斯承抽出餐巾紙擦了擦唇角。

白色的餐巾紙被染上一點紅色。

蘇家瑤從包裏取出自己的口紅,她先用濕紙巾擦幹淨嘴唇,然後抹上濕潤的潤唇膏,再細細的将唇形填滿。

蘇家瑤的唇不厚不薄,唇色天生漂亮,她喜歡較為淡色一點的口紅,更襯她的氣質。

今日這種口紅顏色她是不怎麽用的,可看男人的反應似乎很是喜歡這種不經意的小驚喜。

确實,蘇家瑤一向素顏或者不化妝,難得濃顏系一點,便襯出一股不一樣的感覺。

蘇家瑤補完妝,看了一眼還在開車的陸斯承,她乖巧地坐在那裏,盯着前面看了一會兒後問,“我們今天有什麽安排?”

“馬上就到了。”

陸斯承說完,蘇家瑤側邊的車窗處就出現了一片綿延的牆壁。

還有阿婆坐在那裏賣……菊花?

陸斯承找了一個停車場,領着蘇家瑤下來。

蘇家瑤撐着傘,看陸斯承淋着細雨走到路邊去買菊花。

白色的菊花看起來很新鮮,不過畢竟是在墓園門口,因此價錢也不便宜。

蘇家瑤從包裏翻出口罩戴上,然後趕緊踩着小高跟走到陸斯承身邊,略顯吃力的替他撐傘。

買完了菊花的陸斯承垂首看到蘇家瑤,女人伸着胳膊替他撐傘,手背被雨水打濕,白皙的肌膚下面是青色的血管,她粉色的指尖都被凍得發白了。

陸斯承擡手拿過傘,果然發現她的手指冰的厲害。

陸斯承将菊花和傘一起遞給蘇家瑤。

蘇家瑤手忙腳亂的拿過,然後就見陸斯承脫下了西裝外套,替她披在身上,然後才接過傘和菊花,單手攬着她的肩膀往墓園裏面去。

男人的西裝外套厚實又溫暖,帶着屬于男人獨有的味道和餘溫。

蘇家瑤躲在裏面,不自禁紅了面頰。

幸好,她戴着口罩,并不明顯。

“我來拿菊花吧。”

蘇家瑤伸手拿過陸斯承手裏的菊花捧在懷裏。

素白的菊花,黃色的花蕊,低頭整理花瓣的女人。

陸斯承的眸色陡然變得幽長起來。

他微微斂眉,收斂神色,然後繼續往前走。

這并非高檔墓園,四周的人進進出出非常多。

蘇家瑤一走進去就能聽到起此彼伏的哀嚎聲,聲音或尖細或粗啞,高高低低,猶如葬禮上的那種假聲合唱。

陸斯承繼續往深處走。

墓園很大,不遠處還有一片寬長的河。

墓地的選擇跟買房子一樣,靠水的價格貴些。

雨雖不大,但淅淅瀝瀝不斷絕。

蘇家瑤一路過來看到有人拿着麻袋裝人家的貢品和鮮花。

她皺了皺眉,緊跟上陸斯承。

走了大概有五分鐘,兩人終于到達一處極為偏僻的墓園一角。

雖偏僻,但有水,有樹,且幽靜,看起來環境很不錯。

蘇家瑤順着陸斯承的視線看過去。

這是一座雙人墓。

左邊是男人的墓,右邊的是女人的。

從照片上來看,兩人的容貌皆極為出衆。

男子有三分像陸斯承,女子有七分。

那麽看來,陸斯承還是比較像他的母親?

蘇家瑤将手裏的菊花送到陸斯承面前。

陸斯承彎腰,将菊花放到兩人中間。

他将雨傘遞給蘇家瑤,然後自己上前,蹲在那裏,從口袋裏掏出帕子,擦拭着墓碑上面的髒污。

蘇家瑤趕緊給他打傘。

可雨雖然不大,但風有些大。

吹得雨水從四面八方過來,這一把黑傘根本就擋不住什麽。

陸斯承的眼鏡被雨水打濕,黑色的頭發也變得濕漉,貼在額頭,完全不複平日裏的精英模樣,也不似那天晚上在黑夜之中帶着她在山路之上狂奔的狂傲不羁。

他低着頭,靠着墓碑,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乖巧的孩子。

有些像那天,他趴在自己的膝蓋上撒嬌說“疼”的模樣。

蘇家瑤透過雨幕看到陸斯承此刻的樣子。

她想,原來那天他埋首在自己的膝蓋中時,就是現在這副模樣嗎?

蘇家瑤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等待陸斯承擦拭墓碑。

終于,十分鐘後,他擦拭完畢,起身,接過蘇家瑤手裏的雨傘,聲音微啞道:“走吧。”

面對墓碑,男人什麽話都沒說。

蘇家瑤跟陸斯承又走出十分鐘,男人突然頓住,偏頭朝另外一座夫妻墓碑看了過去。

因為距離有些遠,所以蘇家瑤沒有看清楚上面的照片,只隐隐看到前面擺滿了貴重的貢品,一個拿着麻袋的女人正在将這些貢品往袋子裏裝。

陸斯承擡腳走過去,擋住那個女人。

他什麽話都沒說,只是安靜地看着她,眼神十分冷。

那個女人看到西裝革履的陸斯承,知道惹不起,趕緊提着麻袋走了。

陸斯承低頭,看到貢品只剩下一個蘋果和一個橘子。

看這兩個水果的色澤和品相,估計價值不低。

陸斯承徒手掰開那個蘋果,然後又将橘子剝開,一瓣一瓣地放在墓前,做完後,他看了一眼被整理的極其幹淨的墓碑,一個溫柔可親的女人,一個儒雅帥氣的男人。

陸斯承轉身離開。

蘇家瑤正在艱難的想繞到陸斯承面前,可惜,這個老舊墓園的地面實在是太崎岖不平了。

蘇家瑤又是難得的穿小高跟,因此,她的鞋跟被卡在了地磚縫隙裏。

這可是她最貴的一雙高跟鞋。

蘇家瑤使勁了半天,一擡腳,腳是出來了,鞋子卻還在地磚縫隙裏面。

蘇家瑤:……

“怎麽了?”身邊貼上來一個被雨水略微濡濕的身體,蘇家瑤可憐巴巴地仰頭看向陸斯承,“卡住了。”

陸斯承看着蘇家瑤這副小可憐模樣,眼中陰霾之色霍然消失,他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從喉嚨裏滾出來,帶着愉悅的氣息。

被嘲笑了……

蘇家瑤氣急,光着腳踩上陸斯承的皮鞋。

“你幫我把鞋弄出來,小心點,可貴了。”蘇家瑤假意生氣,可語氣又軟,更像是在撒嬌。

陸斯承彎腰,利用巧勁取出那只高跟鞋,然後托住蘇家瑤的腳,替蘇公主将鞋穿上。

蘇家瑤站在那裏,看着陸斯承蹲在自己腳邊,他的頭上打了摩斯,發型整理的很好看,此刻沾了一點濕漉的雨水,已經有點沒了形狀。

蘇家瑤一眼被他頭頂的發旋吸引住了。

等蘇家瑤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一根手指已經抵住了陸斯承的發旋。

而此時,男人微微動了動頭,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

蘇家瑤:……

蘇家瑤吓得立刻收手。

“我,我沒有想,我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手比腦子快了。

陸斯承緩慢站起來,然後拿下被雨水打濕的金絲眼鏡,露出清冷的眼睫,語調慵懶,帶着挑弄,“陸太太,大庭廣衆,請矜持一點。”

蘇家瑤:……

兩人走出墓園,其身後剛剛被陸斯承吓走了一位偷貢品人的墓碑前突兀出現一個男人身影。

他身上穿着黑色風衣,臉上帶着黑色口罩和帽子。

站在墓碑前,定定看着蘇家瑤和陸斯承消失的方向,然後彎腰,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掌捏住那兩瓣蘋果和橘子,直接扔進了一旁的草叢堆裏。

上了車,蘇家瑤取下口罩,看了一眼自己的妝,沒有花。

她抽了幾張餐巾紙擦拭自己肌膚上的雨水,男人收了傘,坐上駕駛位。

今天來掃墓的人特別多,不過因為陸斯承的車實在是拉風,所以幾乎是暢通無阻的出來了。

墓園本就在偏僻處,開出了一段路後,陸斯承将車開入一處曠野。

春天的油菜花開了。

金黃色的油花菜浪在雨水之中如同一幅油畫般令人覺得賞心悅目。

左右兩邊都是巨大的油菜花田,中間是水泥路。

蘇家瑤面露驚喜之色,她傾身過去,透過車窗,望着車外綿延不絕的油菜花田發呆。

陸斯承看到蘇家瑤這副不舍的樣子,就直接停車了。

蘇家瑤沒注意到車子停了,她還盯着油菜花不放。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這麽好好的休息過了,在大自然的身邊,呼吸着新鮮的空氣,這種帶着泥土濕潤的香氣,還有油菜花的味道。

真漂亮。

蘇家瑤看得有些入迷。

陸斯承偏頭,後背靠在座椅上,微微偏頭,目光從油菜花上移到蘇家瑤臉上。

女人側臉白皙柔軟,耳垂上是一對珍珠墜子。

細細長長一條,沿着側頸線條下落,透出一股溫柔的細膩感來。

讓人看到她,就聯想到一切溫暖柔情的詞語。

陸斯承擡手,輕輕彈了彈那晃動的珍珠墜子。

珍珠墜子晃動的更加厲害,蘇家瑤轉頭,看到陸斯承的動作,矜持道:“陸先生,請矜持。”

陸斯承:……

作者有話說:

不矜持,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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