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硬核哄孩子

徐溪晚今天被絆住了,沒有按時下班,如果是以前,她幾點鐘下班都可以,無非是辦公地點不同,反正都是自己一個人,如今不一樣了,她家裏多了個只有六歲的小姑娘要照顧,做什麽事都得多考慮一點,她預計今天這個會可能開的有點晚,就先往家裏座機打了個電話,準備告訴林幸一聲,讓她自己買點吃的,吃完了洗洗睡,別等自己。

電話那邊嘟嘟嘟響很多聲都沒人接,等到超時了,聽筒裏就只剩下了暫時無人接聽的提示音。徐溪晚又撥了一次,還是一樣的情況,正準備撥第三次,秘書已經過來催自己去會議室,徐溪晚只得作罷,往會議室走去,今天這個會議挺重要,她絕不能缺席,沒辦法,只能開完會盡量早點回去了。

徐溪晚不放心,又給她小區的保安室去了一個電話,問問她家裏今天有沒有什麽人進出。保安室調了走廊監控,說除了徐溪晚早上出來,在沒看到過其他人進出。徐溪晚想,那孩子昨天睡得晚,說不定這會兒還睡着沒醒呢,等會兒再抽空給她去個電話就是了。

結果下午這個會開得艱難,兩方人争論不可開交,徐溪晚忙起來,就把打電話的事給忘了,一直到晚上八點半,好歹有個初步結果,這才散會,衆人先走,徐溪晚坐在會議室喝了口水,秘書問她要不要去給她叫點東西吃,她才想起來,把林幸一個人留在家呢,說不定就餓到了現在。

徐溪晚趕緊回家,到家之後開門一看,客廳卧室都是漆黑一片,她先開了燈,客廳空蕩蕩,林幸不在客廳。

“林幸。”徐溪晚喊了一聲。

沒人應。

徐溪晚心提起來,去林幸房間找人,林幸的房間也是黑咕隆咚,徐溪晚把燈打開,眼睛先看到床,床上沒有,她四處掃一圈,在房間角落裏發現了林幸,那孩子抱緊膝蓋把自己縮成了個球,感受到房間裏突然的光亮,肩膀跟着抽了一下。

又怎麽了。徐溪晚眉峰緊了緊,這孩子,一言不合就縮牆角,怎麽這麽個古怪的性子。

“林幸。”徐溪晚收起不滿情緒,走過去,蹲到林幸身邊,手搭在她肩膀上,言語盡量溫柔,詢問道:“躲在這裏做什麽?”

林幸沒說話,把頭往手臂間埋得更深。

徐溪晚又問:“我打電話為什麽不接?是不是沒聽到?”

林幸把頭擡起來,淚痕已經幹了,挂在臉上,一張花臉,兩眼畏懼,嘴唇哆哆嗦嗦,開口就是一句“我知錯了”,嗓子啞啞的,也不知一個人在屋裏哭了多少回。

徐溪晚以為她是年齡小,一個人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天黑吓着了,耐着性子靠近林幸,挨着她坐下,一只手把她虛虛圈在懷中,安撫似的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有我在,不用怕。”

徐溪晚從十五歲起便一個人生活,即使十五歲以前和她母親同住之時,她母親也是嚴厲大于慈愛,所以徐溪晚并不怎麽會安慰人,絞盡腦汁想出這一句已是為難,再憋不出別的話,只好陪林幸坐着,一下一下拍她的後背,讓她知道有人回來陪她,不用再害怕。

不說還好,一說林幸又哭起來,哭得還挺委屈,聲兒都不敢出,憋着嗓子,肩膀一抽一抽的,上氣不接下氣。

“……”徐溪晚最煩孩子哭,瞬間不太想理會。

反正讓她哭,哭夠了自然停了,多來幾次,等她知道再怎麽哭也沒人理的時候,她也就不哭了。

徐溪晚看這孩子眼淚有點止不住的意思,估計還且得哭一會兒呢,她想自己回來清鍋冷竈的樣子,估摸着林幸估計也沒吃晚飯,興許連午飯也沒吃,就說:“你先哭着,我去做飯。”

說着去廚房做飯。

徐溪晚其實不怎麽會做飯,她幼年跟母親生活,吃穿用度都有母親照料,年少又出國求學,學業繁重,她本人也很上進,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圖書館和教室裏,要麽就在各大公司實習,很少有時間自己做飯,到現在為止一共就會倆菜,一道是雞蛋挂面,另一道是蒸雞蛋。可現在訂外賣還得等餐,最快也得一個小時,她等得了,屋裏那個自己嘤嘤哭的孩子未必等得了,只好先下兩碗挂面墊吧墊吧,總比餓肚子強。

徐溪晚家是開放式廚房,廚房餐廳連在一起,她過去一看,餐桌上面包是面包牛奶是牛奶,徐溪晚寫的字條壓在牛奶盒子底下,動都沒動過,原來林幸連早飯也沒有吃。

六歲大的孩子餓一天還了得,徐溪晚這會兒沒工夫再跑去問林幸為什麽不吃早餐了,那都是後話,當務之急是快點弄點帶熱氣的吃的。

下面條容易,水開了放面,再磕兩個雞蛋,放點油鹽就能出鍋了,徐溪晚給自己和林幸各盛一碗,每人碗裏一個蛋,端到餐桌上,去林幸屋裏叫她吃飯,進去一看,她還在那兒哭呢。

“……”這也太能哭了。

能讓徐溪晚這麽短時間之內無語兩回的人可不多。

“吃了飯再哭吧。”徐溪晚道。

林幸擡頭,挂着淚珠子,抽抽噎噎地問:“犯了錯,還……還能……吃飯?”

徐溪晚納悶,“你犯什麽錯了?”

“我把……我把床……弄髒了。”

徐溪晚了然,難怪自己一回來她就哭着認錯,大概是年紀小,尿床了,怕自己罵她。

“先吃飯吧。”徐溪晚道。

林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抽泣着擡頭,也不記得哭了,看着徐溪晚直愣神。

徐溪晚不耐煩,直接把她抱起來往餐廳走,抱着的時候順便摸了摸林幸的褲子,幹幹的,也不濕啊,也不知林幸一個勁認錯,到底是為了什麽錯。

林幸直到坐上餐桌還有點發愣,呆呆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面,上面還卧着一個荷包蛋。

徐溪晚餓了,放下林幸後坐在自己位子上,拿起筷子開始吃,吃了一口,一擡頭發現林幸還傻坐着,只當她挑食,就說:“吃飯。”

徐溪晚的想法很簡單,愛吃吃,不吃拉倒,不能慣着小孩子撒嬌不吃飯的毛病。

“這是……我吃的?”林幸怯怯地指着面前冒熱氣的面條。

“對。”徐溪晚剛吃一口,秘書已經把今天下午的會議紀要整理出來發到她郵箱裏,她放下筷子,把筆記本電腦搬過來放到腿上,眼睛盯着屏幕,沒工夫管林幸,只随口說道:“快吃,不許剩。”

林幸料想的棍棒皮鞭并沒有來,還意外地能吃一碗香噴噴的熱湯面,別管吃完之後挨打不挨打了,總之現在有口飯吃,她拿起筷子,确認似的看了看徐溪晚,見徐溪晚已經忙別的不管自己,趕快捧着碗大口往嘴裏扒拉面條。

面條已經出鍋有一會兒,徐溪晚的手藝也不怎麽樣,面條爛糊糊的,可林幸餓得前胸貼後背,只要有口吃的就覺得香,尤其碗裏卧的那個荷包蛋,差點沒把林幸的舌頭香掉了。荷包蛋是奢侈東西,每天早上舅媽都給弟弟做一個,林幸饞得直流口水。

徐溪晚估計不準小孩的飯量,給林幸盛的分量和自己一樣,林幸從小餓習慣了,飯量比同齡孩子都小,何況一個成年人,她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去了,想到徐溪晚下的必須吃完的“命令”,苦着臉一口一口往嘴裏塞,塞到後來,感覺面條都快頂到自己嗓子眼兒上了。

從來都是吃不飽,沒想到真有吃撐着的一天。

徐溪晚一心二用,一邊看電腦一邊吃晚飯,沒顧上林幸,自己的面條吃完了,得空瞄林幸一眼,眼瞅着那小孩一張臉拉得老長,眉眼耷拉的,面條一根一根吸溜,好像誰逼她吃毒藥似的。

徐溪晚被她逗樂了,笑了一下,正正神色,才道:“吃不下就別吃了。”

“要……吃完。”

“行了,吃吐了還得帶你去醫院。”徐溪晚放下電腦,起身把林幸的筷子抽過來,又把她的碗端走,剩下的面條倒進洗手間沖幹淨,其實林幸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就剩了點湯和碎面。

面條倒了,碗就扔水池裏,徐溪晚看林幸那身髒衣服,去林幸房間衣櫃裏拿了套睡衣出來。林幸房間裏早準備了女孩子穿的四季衣服和家居服,都是按照六歲孩子的身量買的,林幸穿着估計有點大,但這會兒也來不及重買了,就湊合穿吧。

徐溪晚把林幸帶到浴室,把衣服放在旁邊架子上,讓林幸自個兒洗澡,她自己還有工作要處理。

林幸住在舅舅家時,洗澡都是舅媽拿個大鐵鍋燒水倒在桶裏一個人一個人地洗,弟弟洗剩下的水就讓林幸洗了,林幸以為徐溪晚家洗澡也這樣,沒想到徐溪晚把自己領到浴室裏讓洗澡,她就走了。

浴室裏也沒盆也沒桶,好多奇形怪狀的設施林幸都不認識,也不知道怎麽洗,就見牆邊有一個跟她差不多高的水龍頭,林幸想,大概就是用這個放水洗吧,于是擰開水龍頭,拿毛巾去沾水。

涼水,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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