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最好的晚晚
林幸想了想, 撕了一張作業本的紙,折了一個小蝴蝶結, 用膠帶粘在一個巧克力棒上, 等下課之後, 她假裝出教室去玩, 路過馮玉的座位時, 悄悄把巧克力棒放進馮玉抽屜裏。
折蝴蝶結的紙上林幸寫了一句話,“你好,我是林幸,希望能和你成為好朋友。”
林幸沒有別的意思, 她只是覺得, 馮玉看起來很孤單, 就像自己之前在那個班上一樣。林幸能體會這種被孤立的滋味,所以她願意做馮玉的朋友。
沒想到林幸回來時,馮玉當着全班同學的面把巧克力扔在林幸身上,“我才不要你的施舍!你有錢了請全班同學吃糖果就了不起麽!把你的臭糖拿回去!誰稀罕!”
林幸愣愣的, 撿起掉在地上的巧克力, 沒弄明白眼前的狀況。
但是班裏的其他同學已經聚集過來,幫着林幸指責馮玉了,“馮玉你怎麽這樣, 林幸是好心請你吃糖, 你不要就算了, 扔她幹嘛?”
“就是!以為自己是班長了不起啊?整天就知道兇巴巴吓唬人!”
“林幸你別理她!有老師給她撐腰, 她可厲害啦!就會兇別人!”
林幸卻看到馮玉站得直挺挺的, 紅了眼眶,抿着嘴一句話也不說。
林幸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下午放學,徐溪晚把車停在校門口接林幸,她從車窗裏往外看,林幸和同學們相處得很融洽,和好幾個同學一起有說有笑走出學校,看到徐溪晚的車後,便笑着和同學們揮手告別,然後背着書包蹦蹦跳跳上了車。
“第一天上學還習慣麽?”徐溪晚摘了她背上的書包,笑着問。
“嗯!我今天認識了林大壯、周曉慧,還有好多小朋友!晚晚你知道麽,林大壯和我們住在一個小區,他還邀請我周六去他家玩呢!晚晚,我可以去麽?”
“當然可以了,你還可以把他邀請到我們家裏來玩。”
“真的?太好了!”
回家的路上,林幸全程都快樂地說個不停,介紹她的新老師,介紹她的同桌,還有她在學校上的課。
“今天我們學了拼音和算數,老師講的我全都會,答對了五道題,得了兩朵小紅花!”
裝出來的亢奮和真的興奮明顯不一樣,林幸這樣的狀态是徐溪晚從沒有見過的,看得出她是真的喜歡上學了。
“這下小幸還覺得學校可怕麽?”徐溪晚問。
林幸搖頭,“學校一點都不可怕,同學們都特別好,可是……”她說着說着突然停了,欲言又止。
“可是什麽?”
“可是我們班有個同學,她是班長,我今天好像傷害她了。”
“怎麽傷害她了?小幸能跟我說說麽?”徐溪晚想,就林幸這樣,看個童話劇回來,因為怕大公雞沒有退很可憐,所以連雞腿都不舍得吃了,這樣的孩子會傷害別人?徐溪晚打死也不信。
林幸把在學校裏和馮玉發生的矛盾說給徐溪晚聽,說到馮玉被大家指責時的委屈時停了一下,她怕自己表述不清,特別說了馮玉泛紅的眼眶,還有偷偷拿袖子擦掉的眼淚。
林幸從來沒讓別人受過委屈,因此一直把馮玉上課之後趁大家不注意悄悄擦眼睛這件事記在心裏,她對馮玉滿心歉疚,又不知自己哪裏做錯,只好說完之後向徐溪晚求證:“晚晚,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
徐溪晚聽林幸說完,已經能猜出來一點,大概那位叫馮玉的小班長家境不是很好,所以敏感過了頭,自尊心太強,別人對她的好意,她都看作可憐施舍。
從林幸話中徐溪晚能聽出來,馮玉和全班同學的關系都不是很好,否則也不會連一個幫她說話的人都沒有。
“小幸沒有做錯什麽,人就是這樣的,你釋放了善意,有的人接受,有的人不接受,這是別人的選擇,與你無關,你不用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在徐溪晚看來,林幸毫無過錯,馮玉因為自己內心的自卑膽怯,所以把外表僞裝成刺猬一樣,還不分好壞到處紮人,這是馮玉對所有人的惡意,與林幸無關。
“是這樣麽?”林幸不确信。
“小幸難道不相信我麽?”徐溪晚反問。
林幸當然相信徐溪晚,但徐溪晚的話并沒有讓林幸好受一些,她在心裏依舊覺得很不安,馮玉委屈的表情不時在她眼前回蕩。
“好了,別想了,今天老師有沒有布置什麽作業?”徐溪晚見林幸還在出神,笑着打岔,轉移了話題。
“嗯,有的,語文作業是把今天學的生字每個寫十遍,還有數學……”小孩子的注意力有限,林幸順着徐溪晚的話往下說,果然沒有再想馮玉的事。
接下來的日子裏,林幸和班上同學都相處得不錯,她本人有點害羞,不敢主動跟別的同學搭讪,可是其他同學主動靠近她,她也不會拒絕,這種老好人的性子讓她很快和同學們認識,也有了幾個玩得不錯的小夥伴,在一年二班這個小集體裏也建立起了自己的小社交圈子。
只是,林幸和馮玉的關系一直不是很好,因為林幸入校第一天就得罪了馮玉,恰好馮玉作為班長,又有一點小小的權力,所以逮着機會就要刁難林幸,比如每次收發作業,林幸總是最後一個,又或者安排值日時,林幸總是做的最多的那一個。林幸的小夥伴好幾次為林幸抱不平,還好林幸本人并不介意這些小小的吃虧,再說,林幸對馮玉也的确是懷有愧疚的。
自從開學那天分糖果無意間讓馮玉難堪之後,林幸一直想找機會和馮玉道歉,可一來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二來馮玉也不相信她是真心實意道歉,甚至還出言諷刺了林幸幾次,說她假惺惺裝好人,碰了幾次壁,林幸也很沮喪,不敢再招惹這位脾氣火爆的班長了。
林幸問徐溪晚:“我想跟馮玉道歉,可是她為什麽不接受呢?”
徐溪晚說:“人就是這樣的,道歉是你的态度,可接不接受是別人的權利,你總不能強迫別人接受吧?”
林幸愁得皺起了小眉毛,“哎,人真是奇怪的東西!”
總的來說,林幸從一年二班重新開始的校園生活還是挺開心的,她有了上半年幾個老師的輪流補課,基礎知識比其他同學都要紮實,幾次小測驗是第一名,得到的小紅花數量遙遙領先,甩了第二名的馮玉一大截。
馮玉這下更視林幸為敵人,連上廁所的路上碰到林幸,都要鼻子朝天對她冷哼一聲。
林幸在一年二班人緣很好,大家越來越同情林幸,也就對馮玉越來越不滿。
一年級的孩子每周有兩節體育課,周三下午一節,周五上午還有一節,除了放學和周末,孩子們最盼望的就是體育課,體育老師帶他們做完熱身運動,就會找幾個男生和他一起去器材室,把羽毛球跳繩之類的運動器材拿出來,讓他們自由活動。
男孩子喜歡打籃球、打乒乓球,女孩子都喜歡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玩跳皮筋。每個班上都會有這麽一個女生小團體,她們是班級活動的核心,在班上的女生當中一呼百應,大多數女孩子都想加入她們,并且羨慕已經成為她們中一員的那些人。
在一年二班,這個小團體以門牙還沒長齊的周曉慧同學為首,周曉慧又和林幸關系很好,于是林幸自然而然成了這個小團體中的一員,她不會跳皮筋,但是有周曉慧教她,課間帶她一起玩,于是第二次體育課時,林幸跳皮筋已經跳得很好了。
徐溪晚童年缺失,沒有參與過小女生的團體活動,聽林幸每天放學後跟自己彙報她在學校的生活,也聽得津津有味,又一次感慨小孩子真是神奇的動物,給一根皮筋就能玩得津津有味。
到了第二周再上體育課,自由活動時,男生照例去籃球場乒乓球場,而女生則依舊躲在樹蔭底下跳皮筋,林幸這回跟周曉慧分在了一組,周曉慧跳得好,林幸“死”了好幾次,都被她“救”了回來,林幸身體弱,跳了幾輪就體力不支,讓她們接着玩,自己轉身回教室喝水去。
體育課,所有孩子都在外面瘋,林幸以為教室裏一個人都沒有,進去之後才發現,馮玉竟然沒有出去玩,而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認認真真寫語文作業。
林幸一進教室馮玉就發覺了,擡頭瞪她,瞪得林幸一愣,“那個……你沒去上體育課啊?”
“老師說自由活動,我就回來了,誰像你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就知道瞎玩。”馮玉和林幸一樣大,小小年紀說話老道,說完這句低頭繼續寫作業,嘟囔道:“幼稚。”
林幸說不過這位班長,默默回到自己位子坐下,從抽屜裏拿出自己的水壺喝水。
她的水壺是薛曲雙上次出差時從香港帶回來的,迪士尼新款,比班上所有孩子的水壺都漂亮,第一天拿出來時把大夥兒羨慕壞了,大家抱着林幸的水壺輪流看,都希望自己也有一個這麽漂亮的水壺,林幸沒想到一個水壺會引來這麽大的動靜,怪不好意思的,由着他們看,也不生氣,當時只有馮玉一個人冷眼旁觀。
這次林幸又拿那個水壺當着馮玉的面喝水,這在馮玉眼裏簡直就是挑釁,她把鉛筆一摔,拍着桌子站起來,大聲質問:“林幸你不就有一破水壺麽?你顯擺什麽呢?真以為自己了不起是吧?”
“咳咳咳……”林幸被馮玉突如其來這一下吓得嗆了口水,捂着嘴直咳嗽,咳完了才擡頭,表情有點懵,“啊?”
馮玉看不慣林幸裝可憐的樣兒,轉身就要出去,林幸蓋上水壺忙說:“我……我渴了,回來喝口水,吵你學習了麽?對不起,我……我馬上就出去,你不用走,繼續學習吧,真對不起……”
“……”馮玉還真沒見過這樣的人,你罵了她,她還跟你道歉,一點也不生氣,弄得馮玉自己也不好意思生氣了,僵硬地回頭,別扭地說:“你……不用出去,我只是去上個廁所。”
“啊?哦、哦……”林幸對馮玉突然友好的态度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那你去吧……要不要我陪你去?”周曉慧上廁所就老讓林幸陪她一塊兒。
“不用!”馮玉說完,一跺腳,扭頭就走。
怎麽又生氣了?林幸搞不明白。
馮玉出去沒多久,林幸也喝完水,收好水壺放回抽屜裏,找周曉慧她們繼續玩跳繩了。
林幸她們班教室在二樓,下樓時,正好碰見一起下樓的數學老師,她連忙站直了,跟老師問好:“周老師好!”
“是林幸啊。”周老師笑道,“你來得真巧,幫老師一個忙好不好?老師上節課把數學書落在你們班的講臺上了,林幸能不能幫老師拿一下,送到老師的辦公室來?”
“可以的,老師,您辦公室在幾樓?”
“就對面辦公樓三樓,謝謝你了啊,林幸真是個乖孩子。”
“不用謝,周老師,我待會兒給您送過去。”
“好嘞,那老師還有事,林幸再見。”
“周老師再見。”
林幸跟周老師道別後,只好再回一次教室,幫她拿數學書。
路過教室窗戶時,林幸往教室裏看了一眼,馮玉還沒回來,可班上有一個陌生人,個子挺高,穿着實驗小學的校服,應該是個高年級的男生,那男生正鬼鬼祟祟地挨個翻林幸她們班同學的書包,看起來不像好人。
林幸害怕,站在門口不敢進去,猶猶豫豫地喊:“你……你在幹什麽?”
男生聞言,猛地回頭,臉上寫滿驚慌失措,看到來人是個小不點之後,明顯放松下來,把手上的什麽東西揣進兜裏,走到林幸面前,惡狠狠地威脅,“這件事不許告訴任何人,聽到沒有?不然我要你好看!”
林幸膽小,沒想到學校裏竟然也有這樣兇狠的男生,而且那男生的表情可怕得很,林幸縮着脖子吞了吞口水,“知……知道了。”
男生又探頭探腦往外瞅了瞅,發現四下無人,立刻偷偷摸摸逃走了。
林幸不敢多待,怕那男生還會回來,哆哆嗦嗦拿了講臺上被周老師落下的那本數學書,也趕緊一溜煙跑了出去,正碰上上完廁所回教室的馮玉,馮玉因為自己對林幸态度惡劣之事,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太過分了,正想緩和緩和和林幸的關系,跟林幸打個招呼呢,沒想到林幸看都沒看她,抱着本書一下跑沒影兒了,只剩馮玉耳邊一陣風。
“切,什麽嘛,真沒禮貌。”馮玉見林幸這樣,也打消了跟她和解的念頭。
這件事成了林幸心裏的一根刺,擾亂了林幸接下來一整天的心緒,連課都沒法好好聽,撐着下巴發呆,她想把那個鬼鬼祟祟的男生告訴班主任,可又想起男生威脅她的話,怕惹怒了他,他真的不放過自己,于是不敢說,把這個秘密憋在心裏,誰都不敢告訴,心情郁悶,直到放學都有點悶悶不樂的。
“林幸,你怎麽了?怎麽不高興啊?”周曉慧問。
“我沒有啊,我今天上體育課,太累了,好困。”林幸被人看出來,心裏一慌,捂着嘴打了個哈欠。
“那你回去要早點休息哦,我媽媽來借我啦,不跟你說了,明天見!”周曉慧蹦蹦跳跳向她媽媽跑過去。
林幸也回了句明天見,一個人無精打采往徐溪晚停車的這邊走。
徐溪晚老遠就看見林幸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以為林幸又被人欺負了,問她,她只是搖搖頭,什麽都不肯說。
徐溪晚有點隐隐的失落。
瞧瞧,這才上學幾天吶?就有自己的小秘密了,還怎麽問都不肯說,這要是再長長,等青春期的時候還了得?那句話怎麽說來着?真是女大不由娘啊……
徐溪晚雖不是林幸她娘,卻也生出些這樣的感慨。
因為心裏憋着一個小秘密,晚飯時,連保姆阿姨做的糖醋排骨,林幸也不覺得香了,吃飯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筷子說飽了,一個人進屋寫作業。
徐溪晚十分擔心,可林幸不說,她也沒有辦法。
晚上躺進被窩裏,林幸睡不着,翻來覆去好多次,閉上眼睛就是白天那個男生翻全班同學書包的情景,她很害怕,使勁往徐溪晚懷裏拱,徐溪晚順勢把她圈進懷中,可她還是睡不着。
“晚晚,你睡了麽?”林幸擡頭看看徐溪晚,小聲地問,生怕吵醒她似的。
徐溪晚輕笑,“你在我懷裏跟攤雞蛋似的左翻右翻,我哪睡得着啊?”
“對不起……”
“小幸是不是在學校裏遇到什麽難題了?要不要告訴我,我幫你解決?”
“我也不知道……”林幸靠着徐溪晚的肩膀想了想,才問:“晚晚,你說,要是我看到別人幹壞事了,我應該勇敢地說出來麽?”
“嗯……”徐溪晚思索一番,“你說出來會對你造成傷害麽?”
林幸回想男生對自己的威脅,點頭,“有可能。”
徐溪晚毫不猶豫,“那就不要說。”
林幸瞪大眼睛,“可是我不說,就會有更多人受害的!”
“小幸記住。”徐溪晚把林幸從自己懷裏撈起來,擡起她的下巴,注視着她,“我不要你當什麽見義勇為的人,任何時候,你自己的安全都是最重要的,你的首要任務,是不管在什麽情況下首先保護好自己,明白麽?”
“那別人受傷了怎麽辦呢?”
“你這麽弱小,輪不到你去幫,自然有比你強大的人去幫。”
這話讓林幸班上那位天天宣揚助人為樂無私奉獻的年輕班主任聽了,非哭了不可,卻是徐溪晚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對徐溪晚來說,別人的生死與她無關,世上值得她牽挂的,只剩一個林幸。
就是全世界所有人的生死攸關加在一起,到了徐溪晚這裏,也比不上一個林幸重要。
可徐溪晚的話這次卻并不能安慰到林幸分毫,她小小的良心承受着巨大的自我譴責,一整夜都無法安然入睡,直到淩晨才迷迷糊糊眯了過去。
早上,徐溪晚不忍心叫林幸起床,就打了個電話給林幸班主任,給林幸請了一上午的假,讓林幸多睡一會兒。
林幸是自己醒的,她睡得昏昏沉沉,眯着眼看了看床頭櫃上的小鬧鐘,差點沒從床上跳起來,大喊“遲到了遲到了”,光着腳就跑到浴室裏洗臉刷牙。
“不用着急。”徐溪晚悠閑地吃早餐,跟林幸說:“我幫你請過假了,你下午再去學校都沒問題。”
林幸含着一嘴牙膏沫,口齒不清,“不行的!今天早上我們組負責做值日打掃清潔區!我遲到了不就沒人掃了麽!”
徐溪晚倒是不在意,“你請假了,班主任當然會安排別的人。”
“那可不行。”林幸含了一口水,漱幹淨嘴裏的牙膏味兒,嚴肅道:“今天該我做值日,那就該我做,不能因為我偷懶,就讓別的同學白白替我值日一回。”
如此強烈的正義感,徐溪晚看着這個正在洗臉的小孩,一陣恍惚,仿佛看見了她的母親林靈。
真不愧是母女,這個性格真是如出一轍。
可惜,太富有正義感的人,最終都沒什麽好下場。
徐溪晚不希望林幸走了和她母親一樣的路。
“快點晚晚!來不及了!”林幸換好了衣服,背上書包,催促徐溪晚。
“別急,吃點東西再走。”對比林幸的焦急,徐溪晚完全相反,慢悠悠給林幸倒牛奶,努努嘴,示意她坐下來吃早餐。
保姆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小幸啊,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吃早飯怎麽行呢?要把胃餓壞掉的呀,反正現在也遲到了,聽話,先吃早餐吧。”
林幸只好妥協,三口兩口解決完桌上的三明治,再一口悶幹了牛奶,“這下可以走了吧?快點快點!晚晚快點走吧!”
她這麽着急,趕到學校時,還是連早讀都上完了,值日自然也早就做完了。
林幸很沮喪,進教室時垂頭喪氣地責怪自己,要是不貪睡,早點起床,也不會出這樣子的問題,真是對不起和她同組值日的同學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