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六點喜歡
不遠處的KTV飄出不知名的溫柔小調,帶着點不夜城的旖旎感, 霓虹燈影交錯閃動着, 将相擁人兒的影子拉得很長。
緊緊相貼着。
“為什麽會不開心?”顧賀城指骨貼着裴珊手背, 微微收緊。
裴珊雙眸泛紅, 嗔了眼才嘟哝:“當然是因為顧賀城是個王八蛋啊。”
“顧賀城為什麽是個王八蛋啊?”顧賀城繼續套話。
“因為……”裴珊濕漉漉的雙眸蓄着醉意, 好半晌忽然皺了皺眉,別過頭哼了一聲,“王八蛋就是王八蛋啊, 哪有什麽理由。”
頓了頓,醉鬼又補了句,“噢, 他最喜歡放屁了!”
那姓顧的說什麽都是屁話,說什麽話都不得當真。
噢,還是個馬後炮。
顧賀城問上瘾般,“他又怎麽放屁了?”
裴珊歪着頭細細想了好一會兒, 認真丢出四個字:“不告訴你。”
“噗。”
顧賀城失笑, 心想自己和醉鬼較真什麽呢, 停了幾秒,再次握住裴珊手腕,沉聲說,“走了, 送你回家。”
男人的手勁大, 裴珊一時沒防備被扯起來了, 被人扯着跌跌撞撞走着, 腳下踉跄了一下,直直磕向顧賀城的後背。
鼻子撞得生疼。
頓時,裴珊不依了。
醉了的人腦回路總是清奇的,裴珊小臉皺着,趁着顧賀城停下那刻,索性盤腿坐在地上,耍賴般看着男人,“走不動,不走了!”
顧賀城:“……聽話。”
裴珊振振有詞:“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不需要聽話。”
顧賀城:“……”這是什麽鬼道理。
偏生裴珊耍賴坐地上的同時緊緊揪着他大衣衣角,表情執拗而天真。
顧賀城向來拿這樣的裴珊無奈,從前是,現在更是。
多次勸導無果之後,顧賀城只得微微彎腰,耐着性子交涉,“那你想怎麽樣?”
“我……”晚風清冽,讓裴珊的思緒清晰了些,微眯着眼隐隐辨別出面前是她熟悉的人,吧咂嘴,聲音嬌憨,“阿賀抱我。”
“自己走。”
“我真的走不動了,阿賀吶阿賀!”
一如既往般,小女生仰着頭看他,黑眸晶晶亮亮的,看得顧賀城面色隐隐泛着熱,他輕輕咳了聲,放緩聲音,“你不是說顧賀城是個王八蛋嗎?”
怎麽還要他抱。
“我不走,走不動。”裴珊使勁眨眨眼睛,整個身子靠了過來抱住男人褲管,甚至還有往下扯威脅的架勢。
顧賀城暗自告誡自己要冷靜,不能和醉鬼計較,更不能暴打面前這人,他深呼吸,蹲下來平視裴珊的眼,“你先站起來,我背你過去好不好?”
裴珊沉默了幾秒,像是思忖抱和背的區別,然後歡天喜地應了一句好。
踮起腳輕輕巧巧地就跳上了顧賀城背,手臂勾着男人脖頸,微微側着頭,鼻息恰好落在了他脖頸最敏感的位置,氣息溫溫熱熱,還帶着點酸酸甜甜的酒氣。
顧賀城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心念一定是穿太多了。
要不然怎麽還有點熱呢。
好不容易背着這人到了地下停車庫,忽然聽到裴珊輕輕開口,“顧賀城是王八蛋,阿賀不是。”
顧賀城步子微微放緩,低低道,“你說反了,阿賀才是最大的王八蛋。”
“你胡說!”裴珊想也不想就否定了,掰着手指開始數,“阿賀這人吧,嚣張嘴欠還自大,但他是個好人。”
顧賀城眉間一抽,這話是誇他呢還是貶他呢。
“他心腸很軟的,路上有小動物病了,一定會去救的。”
“以前我們還救了一只小貓咪,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
“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裴珊碎碎念,末了,長長嘆了聲,“我以前有點喜歡他哦。”
“以前喜歡,所以現在呢?”顧賀城一愣,緩聲問。
“現在啊,肯定要開啓新生活啦,”裴珊想也不想就回答,她皺了皺眉,睜着迷蒙的眼睛觀察周圍的場景,隐隐辨認出這是個地下停車場,沉下聲,“你不是阿賀。”
顧賀城還以為這姑娘酒醒了,正要開口,又被裴珊打斷了。
“你是個套話的。”
顧賀城:“……”
裴珊歪了歪腦袋,隐隐感覺不妙,掙紮着要從顧賀城背上跳下來。
顧賀城沒想到裴珊會掙紮,險些沒把人抱緊,沉下聲,“別亂動!”
“就動,你放我下來我就不動!”
“等上了車就放你下來。”
“我不!就要現在!”
“你再鬧,”背上小女生胡亂掙紮着,手間不經意落在了他的腹部,指尖按了按薄薄襯衫下那塊,“哇,肌肉耶。”
“很有料啊!”
“裴!珊!”顧賀城咬牙,臉沉得能滴出水,怒到極致便是惱,想發作,但又擔心把人甩了出去,只得象征性地颠了颠,側頭看——
未料裴珊正好偏着頭,冰涼柔軟的唇,輕輕貼上了她的唇角。
裴珊雙瞳驟縮,一時半會兒分辨不出這是因為醉了才做的春夢還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心中小鹿又開始胡亂撞着,砰砰砰地,快得像是要從心髒跳出來,觸感清淺,還未細細體會就已經離了去。
但是很真實。
真實得讓她好像感覺到自己好不容易把握的主動權又被搶了去。
不行。
要搶回來。
裴珊撇撇嘴,指尖一不做二不休,胡亂畫着圈。
熾熱溫度隔着薄衫傳遞着,顧賀城胸腔微微震蕩,咬牙切齒地憋出一句,“不然我就扣你獎金。”
扣獎金。
裴珊瞬間安靜下來了,動作頓住。
顧賀城還以為這姑娘終于不折騰了,還沒來得及緩口氣,裴珊恍然道,“你是顧賀城啊。”
顧賀城偏頭,觑她:“醒酒了?”
“你要扣我獎金啊?”
“你說句喜歡顧賀城就不扣了。”
“……”
正好到了車旁,顧賀城騰出手拉開副駕座的門,把人放了進去,手忙腳亂替她系着安全帶。
本想放後座,但想着這人醉成這樣,要是放後座的話說不定還會啪叽摔地上,臉着地那種。
“聽話,睡會兒就到家了。”顧賀城俯身,替裴珊系好安全帶,柔下聲,哄孩子般。
這話似乎有用,裴珊表現得很安靜,直到車子再次停下,她才緩緩開口。
“顧賀城。”
“嗯。”
“你扣吧。”
醉鬼的思維總是神奇的,裴珊聽了顧賀城這話之後安靜了幾秒,心想既然要被扣獎金了,那就就扣了,她要摸回本。
那手感還挺好的。
一不做二不休,被酒精洗腦了的珊自顧自做出了決定,手指爬上顧賀城的胸膛,從未扣的領扣探了進去。
隐隐聽到男人悶哼一聲後,彎了彎眼,“我一定能摸回本的!”
顧賀城:“……”
裴珊不給男人思考時間,指尖靈活,那兒硬就摸哪裏,又存了點氣,解開安全帶之後幹脆利落傾身壓上去,幹脆利落地,抱住了。
她的意識并不清晰,車內開了暖氣,整個人放松下來後思維更鈍了,摸累了之後腦袋枕在胸膛上。還以為自己抱着的是自家熊公仔,喃喃,“好氣啊。”
“那時候走得太匆忙了,是中途插班的。”
“語言沒問題,但學業沒跟上。”
“所以就很難受啊。”
沒由來的,裴珊安靜下來,有一搭沒一搭說着過去的事情。
顧賀城神情晦澀難辨,音色沉沉:“我知道。”
他不僅知道,還親自去看過。
裴珊嘁了一聲,輕哂:“你知道個屁,你什麽都不知道,就是個大□□子。”
顧賀城眯了下眼,應得認真:“我去看過。”
“你看到什麽了?”
“看到你坐在長凳上看書,很用功。”男人緩緩開口,聲音清清冷冷的,“我想過去找你的了。”
她笑了,軟唇微彎,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是嗎?”
“嗯。”
“但是你沒找啊。”
“……”
好像聊着聊着,就睡過去了。
再醒來時,發現自個兒在顧賀城的房間裏。
裴珊揉了揉脹痛的額頭,細細回憶昨天的事。
好像她化身話痨,把國外那幾年的經歷一股腦兒地都說出來了,甜酸苦辣的,都有。
顧賀城的性子也是真夠好的,聽着她講完後才哄着她說送她回家,裴家靜悄悄的,空無一人,正好裴珊手機鈴聲響了,他接起。
是裴母,說是今兒又打麻将去了,晚上不回來。
裴母得知裴珊醉了還各種說胡話,顧賀城送她到家了然而找不到鑰匙的事情後,心大地讓顧賀城帶裴珊回他那兒借住。
要是不方便,那就随便給裴珊開個酒店。
等閨女酒醒了之後會自己回家的。
裴珊酒品不太好,但記性還是挺好的。
記得自己昨天晚上對着顧賀城又是捶胸口又是各種摸的,顧賀城把她拖回家後,本想安置在次卧,結果她胸口一吐。
床髒了,某人襯衫也不能要了。
裴珊默默磕牆。
所以她現在睡的是顧賀城的房間。
裴珊踩着拖鞋顫顫悠悠下了樓,環顧起居室四周一圈,沒見到顧賀城的身影。
隐隐聽到廚房有響動。
裴珊尋着聲音走過去,男人颀長的背影映入眼簾,身上套着深藍色圍裙,手裏舉着鍋鏟。
袖子挽了上去,露出淺淺的肌肉線條。
裴珊目瞪口呆,呼吸滞住。
媽啊。
這顧大爺是在下廚嗎?
裴珊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屁颠屁颠跑了過去,開始拍馬屁。
“哇!手藝真好!看着就很想吃的呢!”
裴珊瘋狂拍彩虹屁,卻遲遲得不到對方的回應。
這會兒裴珊才小心翼翼睜開眼,觀察顧賀城的神情。
顧賀城挑了挑眉,語氣沉淡:“別鬧,這是你閨女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