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九點喜歡
回國前,裴珊想過再見顧賀城是怎麽樣的光景。
或許冷淡, 或許不在意。
不管怎麽樣, 都不會是這樣的。
裴珊發誓, 她一開始沒想踹那兒的, 是某人身子往旁邊偏了, 于是踹錯位置了。
嗯,不怪她。
裴珊瑟瑟,但想到顧賀城側身是為了護住她不讓她撞上牆時, 心裏又湧上一陣在意。
想起那日反應過來自己踹向不該踹的地方,力度放輕了,但那畢竟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再怎麽說也是結結實實挨了一腳。
當時顧賀城悶哼了一聲,倚着牆彎腰站了許久,随後看也不看裴珊一眼,快步離開。
只是目光沉得能吓人。
裴珊往嘴裏丢了顆車厘子, 想了想, 抽出手機, 點開浏覽器軟件,打開某度。
想了想,她敲下問題——
【如果XX(消音)被踢了,會怎麽樣?】
答案五花八門的, 各樣說法都有, 裴珊依次點開, 回答一個比一個毛骨悚然, 總結下來就是一句話——
【輕則不能人道,重則蛋碎棒斷,下.身癱瘓。】
裴珊:“……”
裴珊心頭哆嗦,趕緊往嘴裏又塞了顆車厘子壓壓驚,猶豫一陣後,覺得自己要不,還是,打個電話慰問一下?
打電話好像又太正式,還是發微信好些。
裴珊皺巴着臉盤腿坐起來,給顧賀城發微信:【顧總啊,您那還好嗎?】
顧賀城回的很快,是個句號。
“……”
裴珊小心肝一顫,腦補出顧賀城坐在輪椅上動彈不得的樣子。
哎喲。
這踹一腳難道還癱瘓了。
裴珊越想越緊張,忙從床上蹦下來,正想去問問母上認識什麽靠譜的醫生不,裴母就推門進來了。
“珊珊啊,你去給小顧送點東西。”
裴珊想也不想,拒絕三連:“不要,沒電話,我沒空。”
眼角餘光瞥見裴母捧着的一碗姜醋豬腳,打包好了。
豬腳,好像補腎的?
先查查。
“小顧聽說你喜歡吃車厘子立刻送了幾大箱過來呢,你送個豬腳還不願意了?”
站在門邊的裴母看着閨女拿起手機噼裏啪啦打了一串,神情又是驚喜又是古怪,不滿敲了敲桌子,增加存在感:“裴珊啊!皮癢了?我的話都不聽了??”
“我去啊這就去!”證實豬腳補腎後,裴珊眼珠子骨溜溜一轉,有了決定,“就這麽點拿過去多寒碜啊,還有嗎?”
某人正是要補的時候。
裴母:“鍋裏還有,是你今晚的……”
“晚飯”兩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自家閨女就跑沒影兒了,裴母直搖頭,心念現在的年輕人真的太不沉穩了,好歹也聽她講完話啊。
還沒交代她要旅游半個月呢。
但也等不及閨女回來再交代了,裴母點開閨女的微信框,敲下一句——
【我去旅游了,以後記得帶鑰匙啊。】
裴珊心間忐忑,捧着鍋豬腳飛奔去對門,沉默了幾秒,橫下心摁了門鈴。
遲遲沒有人應答。
該不會是摔地上了吧!?
裴珊更急了,掏出手機,打顧賀城的電話。
也是這時看見了母上的消息。
嘴角微微抽搐,所以豬腳是餞別宴?
而且她起來就這麽像不帶鑰匙的人嗎?
被關在門外關多了,她也學機靈了好伐,長廊花盆裏藏了一把家門鑰匙,有備無患。
依舊沒人接。
害怕。
該不會還摔暈了吧。
這樣一想,裴珊趕忙踮起腳從窗戶往裏面瞄,然而什麽都沒看出來,厚厚的窗簾擋住裏面景象。
裴珊邊繼續打電話邊研究顧賀城的門鎖,顧賀城用的是指紋密碼鎖,看得出來顧賀城常用的是指紋開鎖,十位數字上幹幹淨淨的,一點印子都沒。
她蹲下去把地毯扒拉開,也沒找到寫密碼的紙條。
好吧,那就猜吧。
從前的顧賀城極其厭惡記密碼,所有密碼都設置成123456,裴珊偶然得知,之後沒少嘲笑某人,說他活那麽大還沒被偷東西真是奇跡。
某人被她噎得說不出話,末了只得理直氣壯反駁,“可能也被偷過吧,卡多錢多,不記得。”
好像密碼設置成一到六是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嘲笑歸嘲笑,裴珊還是給顧賀城改了密碼,逼着他去記,某人還嫌她事多,極其不情願。
顧賀城是8月27日出生的,四位數的密碼就0827,六位數就前後添個零,好記也不容易被破解。
裴珊想了下,按下了008270。
“密碼錯誤。”機械女聲響起。
——123456。
“密碼錯誤。”
又試了好幾次,依舊錯誤,裴珊有些不耐煩了,一邊打電話一邊順手把自己生日輸了進去。
說起來,離她生日也沒幾天了呢。
國外時生日是一個人過的,沒想到回來了,也還是一個人過的。
——003250 。
輕微一聲咔噠,門開了。
裴珊恍神,抿唇推門走進去,喊了聲顧總。
屋內靜悄悄的,沒見着某人的身影。
倒是有只胖貓從沙發底探出了小腦袋,見是裴珊,又懶洋洋縮了回去。
客廳沒開燈,裴珊循着光繞過去,蹑手蹑腳的。
倒是廚房傳出來淺淺淡淡的暖光,隐約還聽到水沸騰的聲音。
“顧總,您在嗎?”裴珊邊喊着邊走近廚房,依舊是空無一人。
竈臺開着火,正炖着什麽。
一鍋白白的,聞着還挺香的,看着像是貓飯,隐隐記得上回顧賀城提到過是三文魚混着別的肉,賣相也不錯。
裴珊心裏贊嘆了一下,某人還挺居家的嘛,貓飯也弄得像模像樣的,滿懷期待打開了另一鍋。
唇角笑容凝固了。
那鍋是另一種景象,裏面紅的黃的糊成一團,至于湯汁已經燒幹了,糊在鍋底,還有一股奇異的味道。
說湯吧,又不像湯。
說飯吧,又沒飯啊。
裴珊瞅着直愣愣發呆了很久,得出結論。
這就是一鍋毒.藥。
指不準就是顧賀城用來毒她報仇的。
“你怎麽在這?”男人清冷低淡的聲線響起。
聽着距離很近。
裴珊下意識偏頭,耳尖卻觸到了一抹溫軟。
頓時僵住了,安靜如雞。
于此同時,裴珊鼻尖嗅到淺淡沐浴液的味道,男人垂頭,溫熱的唇貼在她耳垂上,若有似無的。
姿态親昵。
然而裴珊并沒有想到這兒,心心念念想着——
沒瘸就好。
顧賀城微微俯身,長臂前伸壓在竈臺上,近乎擁抱的姿态,重複問,“你怎麽在這?”
裴珊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把姜醋豬腳抱到胸口,微微側頭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支支吾吾解釋,“我媽讓我來送豬腳,補腎的……”
“閉嘴。”男聲驟然低了八度。
“我覺得……還是去看醫生吧……我剛剛問過了,這個得去泌尿科……”裴珊漲紅臉,邊磕巴勸慰着邊轉過身。
一擡頭,目光呆滞了。
映入眼簾的是顧賀城濕漉漉的頭發,肌肉流暢清晰,渾身上下只裹條浴巾,恰好裹住小賀賀那。
裴珊徹底崩了,趕忙爪子捂住臉,手指卻又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條縫,瞥向男人胸膛,“你……你怎麽不穿衣服?”
顧賀城看着裴珊:“這是我家。”
言外之意,他想怎麽穿就怎麽穿。
“剛在洗澡,所以沒聽到你的電話,你是怎麽進來的?”顧賀城沉聲。
洗完澡後看見一溜煙的未接電話和微信消息,心裏還有點高興。
這姑娘總算想起他了啊。
裴珊脫口而出:“按密碼啊。”
顧賀城一頓,眸底掠過幾分赧然和懊惱,岔開話,“你是來送豬腳的?伯母做的?”
記得裴母說過裴珊不會做飯。
裴珊點頭,清了清嗓子,視線不自覺地往小賀賀那兒瞟去,“嗯,我媽做的……噢,對,你在廚房煮什麽?”
顧賀城回答簡潔冷淡:“晚飯。”
裴珊眼皮一跳,“哪鍋?”
顧賀城擡手,指向那散發着奇異味道的一鍋,嗓音透着奇異的期待,“喏,你要吃嗎?”
裴珊:“…不了吧。”
這鍋還真打算用來毒她的啊。
裴珊暗猜,小賀賀估計傷得挺重的。
“這樣啊,”顧賀城關了火,指尖壓在竈臺上,語調低低的,似是提示,又像是求誇贊,“你前些天不是誇我廚藝好嗎?”
那天某人的彩虹屁拍得那叫順溜。
裴珊皮笑肉不笑:“是啊,顧總的貓飯做得那叫真心不錯。”
顧賀城追問:“那湯呢。”
裴珊:“……”
這問題太難了能不回答嗎??
“還是挺好的,”裴珊越想越憂郁,咬咬唇,繼續彩虹屁,“不過我覺得今晚顧總還是吃豬腳吧,趁熱吃才好吃。”
“好吧。”顧賀城應得爽快,語調又上揚了,像是愉悅。
惹。
不太正常啊,應得那麽爽快。
“那個……”裴珊眼神無處安放,想着那一腳,想着這看着不太正常的男人,要是讓男人以後都不能人道了,那可就是她罪過了。
還是負責吧。
那個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所以然,裴珊索性簡單粗暴來了句,“總之我會負責的!我這就去聯系醫生!”
空氣突然安靜。
某人不說話,裴珊惴惴。
一時裴珊又覺得又委屈,她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他突然那樣,她也不會反應過度啊。
正打算找點別的話,顧賀城開口。
“你想怎麽負責?”
裴珊說不出別的,只能讪讪重複,“我會給你找醫生。”
“醫生誰不能找,我也能找啊,甚至能比你找更好的。”顧賀城挑眉,語氣更淡。
“那你想怎麽樣。”裴珊破罐子破摔,仰着頭看男人,黑眸無懼。
到底是自己的鍋,賴不得。
顧賀城眸底掠過笑意,很快又藏住了。
聲線是一如既往的沉淡,“那,以身相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