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四點喜歡
客廳光線幽暗,裴珊眨眨眼, 連呼吸都忘記了。
像是有人在她腦海裏炸響煙花, 唇間觸感既真實又夢幻, 恍恍惚惚反應過來後, 裴珊撲騰着往後另一側沙發挪, 拉開兩人距離。
結結巴巴的,“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右手背在身後,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鈍鈍的疼透過薄薄的皮膚穿過血液,直擊心窩。
手心真疼啊。
原來還真特碼不是做夢啊。
裴珊仰頭看那隐匿在黑暗中的龐然大物, 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說什麽。
顧賀城垂眼看着她,神情晦澀難辨,聲線沉沉, “那是什麽意思。”
“就, 就是, ”裴珊腦子短路了一下,怔怔的,半晌,吐出一個單音節詞, “啊。”
“嗯。”
顧賀城很耐心, 等着她的回答。
短暫的沉默之後, 裴珊手臂撐着抱枕靠近顧賀城, 擡手捂着了他的眼睛,嗓音有點兒顫抖,“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男人的睫毛掃得掌心癢癢的,透着幾分酥麻,裴珊咬着唇,“如果是的話,那就眨眨眼,三秒內……3、1!”
裴珊使了個壞心眼,跳了二。
掌心酥酥麻麻的癢,顧賀城擡手握住裴珊手背,輕輕捏住,“你說晚了。”
裴珊啞然。
顧賀城手指一點一點扣住裴珊的,十指相握,“這樣,會不會更有實感。”
他的聲音輕而淡,卻很認真。
裴珊覺得自己聽懂了,又好像沒有聽懂。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安靜讓胖胖覺得這兩地球人都睡着了,從沙發底下跑出來,蹬着小短腿跳上了茶幾,蹦上沙發,直直撞到了裴珊懷裏。
沉寂被打斷。
“胖胖!”裴珊頓時掙開顧賀城的手,抱住胖胖,皺着眉點了點胖貓的額頭,“你太皮了。”
胖胖喵嗚了聲,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窩在裴珊懷裏裝無辜。
“啧。”
冷不丁地對面男人輕哂了聲。
裴珊擡起眼,便見顧賀城手搭在抱枕上,表情有點嚴肅,還有點兒惱怒。
頓了頓,顧賀城起身,打開了客廳的燈。
回來後再次坐下,依舊是剛剛的坐姿,剛剛的表情,食指指腹和大拇指無意識摩挲着,手指頗有點無處安放的味道。
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是向好的方向發展。
裴珊看着看着,沒有來的笑起來。
“傻。”顧賀城長眸低垂着看她,眸色淺淡,“笑什麽笑。”
“不知道啊,就覺得很好笑。”裴珊縮了縮脖子,擡手揉着笑得酸脹的雙頰,眼角餘光瞥見男人側顏,沒好氣道,“你不也是在笑,還好意思說我。”
從裴珊這個角度看去,男人唇角向上微微彎着,勾出好看的弧度。
一時呼吸滞了。
“傻子哦。”回過神後裴珊用力揉着雙頰,試圖降下面上溫度,迅速挪開視線,小聲嘟哝,“就是個大傻子哦。”
顧賀城觑她:“小傻子。”
裴珊不服氣,音量提高:“你才是呢,大大大大大大傻子!”
“你是。”
“你才是!”
“是你。”
“就是你!別否認!”
“是我。”
“嗯!就是我……诶,你套路我!”
裴珊脫口而出,反應過來後忿忿抿唇,瞪了面前男人一眼,“大屁.眼子。”
不過換個角度想想。
他套路她的時候也把他自己套路進去了,這樣看來好像她也不算虧。
大傻子和小傻子。
她才不是最傻的那個。
想着想着,裴珊又笑了,揉着鼻子笑得得意洋洋,“不管怎麽樣都好,你就是最傻的那個。”
顧賀城挑眉,不明小女生的情緒怎麽可以變得這麽快。
很好玩。
唇角弧度悄悄上揚。
“我說啊……”鼻子被裴珊揉得通紅,眼睛也是紅紅的,擡頭看着男人慢吞吞的說,“明明笑起來挺好看的,怎麽會有那種傳聞呢。”
“什麽傳聞?”
裴珊便把剛進公司時聽到的傳聞告訴給了顧賀城。
什麽顧總兇神惡煞很可怕從來不笑的啊,什麽看到顧總笑的人會倒黴的,之類雲雲的,說得興起,裴珊還模仿着顧賀城在公司的表情,演示了一把。
顧賀城:“……”
“诶,大家工作壓力大嘛,總得說點轉換心情的嘛,”見顧賀城表情不對,裴珊趕緊解釋,“我的意思是說,平時你也能多笑笑,說不定還能提供員工積極程度呢。”
至少他老人家的後援團,會高興到尖叫。
裴珊想。
不過一想到公司女同胞興奮的臉龐,裴珊心裏劃過一陣不是滋味。
“你以前說過,”顧賀城唇角微抿,虛眸沉默了一會兒,低低開口,“你以前說我不笑比較好看。”
裴珊一愣,讪讪道,“這樣啊。”
顧賀城瞥她,沒說話。
氣氛忽然變得有點緊張。
還有點暧昧。
安靜地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不是個好兆頭。
短暫沉默後,裴珊沒話找話,問:“說起來,你之前去找過我?還把我的書帶了回來?你是從哪兒撿的那本書啊?我記得我把書收的好好的啊。”
裴珊一股腦兒丢出一堆問題,妄圖把氣氛炒熱。
“那本,”顧賀城黑眸劃過某種異樣的情緒,淡淡道,“不小心留下了。”
聞言裴珊更愣了,歪頭問,“啊?”
“是……”顧賀城剛說了一個字,裴珊手機響了。
裴珊看着屏幕上顯示的聯系人,嘴唇微微動了動,似是愕然,随即沖着顧賀城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顧賀城颔首,指了指飯廳,示意裴珊去那裏聽電話。
裴珊會意,起身快步離了飯廳。
本以為是裴家人打來的電話,顧賀城并不在意,正想拿起自己手機,卻聽裴珊輕聲說——
“林殊。”
顧賀城手指一頓,随後捏緊手機,直到指尖泛白。
是他啊。
隐隐聽到飯廳那邊傳來裴珊接電話的聊天聲:
“……啊,對吶……謝謝啊,你居然還記得我的生日……額,沒呢……別別別,別等我……好吧,我等會兒回去再打電話給你。”
沒多會兒,裴珊挂了電話,走到顧賀城面前,吞吞吐吐道,“你等我一會兒好嗎,我得出去一下下,有人找我。”
裴珊心虛,聊天聊到一半走人并不是一個禮貌的行為。
而且方才聊了那麽久蛋糕還沒切呢。
也還有很多話沒有問完。
顧賀城唇線抿成冷淡的直線,輕聲道,“你還沒給我答案呢。”
言外意,你還沒回應我的喜歡呢
“等我回來留給,很快的。”裴珊撓撓頭,目光往外瞟,吞吞吐吐道,“他認識我媽,要是讓我媽知道我沒回家,我就......”
“那好,去吧。”
“我去去就回來,很快的。”裴珊應得敷衍,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窗臺上,貓腰小心翼翼掀開窗簾,見那男人已經伫在她家門口了,心裏哆嗦了下。
林殊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萬一被他發現自己夜不歸宿,那就意味着母上也知道了。
那就炸了。
裴珊想起裴母的河東獅子吼,一陣頭疼。
穿完鞋眼角餘光不經意落在沙發上坐着的男人身上,男人單手托腮看着蛋糕,手指虛叩着擱在桌上,表情看不真切。
不知怎麽的,裴珊從男人的動作裏看出了一陣委屈。
哎。
心間酸酸澀澀的,不是很好受。
臨行前裴珊鬼使神差回了頭,像是解釋,“等我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了,就……就去收個禮物。”
但只是一會兒要多久,裴珊也說不準。
裴珊猶豫了下,思忖要不要補一句時間。
“去吧,我等你回來。”沒等她糾結出來男人就開了口。
顧賀城側頭,唇角微微仰着,聲音很沉。
裴珊重重點頭,心頭沉甸甸的,像是壓了什麽東西,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嗯!”
剛開門,裴珊與前來串門的寧贊陽撞了滿懷。
寧贊陽手裏還提着一只貓袋,上下仔細打量裴珊,問:“都這麽晚了,珊妹兒你這是要去哪啊。”
“就對面……回來再和你說!”裴珊生怕這兒的動靜引起對面那人的注意,貓腰蹑手蹑腳鑽出了門,小身影掩在草叢裏,等着适當時機沖出去。
寧贊陽不明所以,再看屋內的男人是一副淡淡的神情,茶幾上擱着蛋糕和待機狀态的電腦,愣了下,忽然就明白了。
“我說嘛,每年25號你都喊我過來吃蛋糕,我還以為今年你是忘記了,特地跑來一趟,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啊,真正吃蛋糕的人回來了啊。”寧贊陽的語調拖得長長的,不動聲色走到顧賀城面前,調侃道,“怎麽,今兒是裴珊生日啊?”
“嗯。”
寧贊陽大搖大擺坐下,以少女漫畫作者特有的直覺敏銳問:“大招沒憋出來啊?”
“憋出來了。”
只是還沒等回應人就跑了。
“哇兄弟,是我來得不是時候嗎?”
“不是。”
顧賀城表情淡淡,雙手插兜走到窗前,微微撩起窗簾,對門裴宅門前,一男一女的影子交錯在一起,一人嬌俏一人溫潤,面上皆揚着笑,像是聊得很愉悅。
寧贊陽順着顧賀城看着的方向也瞅了去,唏噓:“咋們珊妹的行情可真好啊,怎麽……這人你認識啊?”
“……不認識。”
只是見過,聊了那麽幾句。
“那你怎麽一副失戀了的表情?”寧贊陽嘁了聲,重重拍了下顧賀城的肩膀,“大招沒憋出來,還有下次嘛。”
“珊妹又不會跑。”
顧賀城點燃根煙,銜着,沒抽,“誰知道呢。”
寧贊陽湊近兄弟,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別說我不幫你,我試探過珊妹的口風,她沒有出國計劃。”
“我說的不是這個。”
說完後顧賀城頓住,再次走到窗臺,男人變戲法般從後車廂抱出一只大熊抱枕,交到女孩手裏。
女生怔愣,随後驚喜地跳了起來。
男生溺寵地揉了揉女生頭發,繼續聊天。
“......”
顧賀城面無表情地把窗簾拉上了。
寧贊陽搖頭唏噓,“男人何苦為難苦情人,遙遙相望心茫茫......”
念着念着還哼出了調,聽起來挺洗腦的。
顧賀城按滅還剩大半截的煙,離開窗邊,“我見過他,那次我去找裴珊,他和裴珊在一起。”
本只是想追過去把書還回去,結果追了一路都沒找到機會,那男人一直守在裴珊身邊,無微不至的照顧裴珊。
他印象中嘴皮子功夫很厲害的小姑娘在那時也是乖乖巧巧聽那男人講話,笑容滿面。
嘁,怎麽能笑得那麽燦爛。
末了還注意到一直跟着他們的他,還義正言辭的說了他,讓他別跟着他們。
那人是以裴珊身邊最親密的人這樣的身份說他的。
顧賀城長那麽大,還是第一次體會到了苦澀,于是他迅速逃離那兒,連書都忘了還。
“那又怎麽樣,”寧贊陽肩膀一塌,無所謂搖了搖頭,“兄弟,你該不會因為這點喪吧。”
“天啊,你是想笑死我嗎?珊妹人就住你這兒呢,近水樓臺先得月,懂嗎?”
“不懂快去看看我的成名作,順便買上十幾本沖銷量。”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喪了”顧賀城回眸,淡淡道,“我只是在想......”
寧贊陽眼前一亮,等着顧賀城說出霸氣側漏的話,心想漫畫素材又有了。
“你話怎麽那麽多啊。”
寧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