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十七點喜歡

顧母廚房客廳來回跑忙活着,還不讓倆小年輕幫忙, 讓顧賀城和裴珊一邊呆去。

電視熒幕還播着鬼片, 時不時傳來主角凄厲的慘叫。

裴珊不經意瞥了眼屏幕, 迅速挪開視線。

但已經晚了, 女鬼翻着白眼吊着舌頭的樣子在腦海揮之不去, 胳膊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下意識牽住前面男人的衣角。

顧賀城回頭,低晲她:“怎麽?”

裴珊指尖蜷着, 怕鬼說不出,只得讪讪岔開話:“不如帶我去別的地方看看,阿賀可以嗎?”

顧賀城眉心跳了下。

阿賀。

多久沒聽見這兩字了。

“好, 你想去哪裏看?”顧賀城沉聲,覺得喉間有點兒啞。

“去……去你房間吧。”裴珊只想着趕緊離開客廳,陰森森的背景音樂交織着主角顫抖的說話聲,似乎還有血漿迸濺的聲音。

令人頭皮發麻。

鬼片什麽的太可怕了。

裴珊六歲時, 第一次從雜志裏看鬼故事, 本就怕怕的, 她哥還各種描述各種讓她腦補,吓得她整晚沒睡着,一閉眼就是缺了根手指的女鬼。

雖說後來父母各種安撫,但是怕鬼這毛病算是落下了。

裴珊心間暗念社會主義大法好, 顫悠悠捏着男人衣角。

“好。”顧賀城順着裴珊瞅的方向看去, 黑眸閃過淺淺笑意, 頓時了然, “那就去吧。”

又是一聲尖銳的驚叫,裴珊貝齒緊緊咬着下唇,捏住顧賀城衣角的力度加深,指甲深深嵌進襯衫衣料裏。

“別怕,那都是假的。”顧賀城輕哂,極其自然地握着裴珊手腕把人帶到樓梯內側,“這樣,就看不見了。”

男人肩背寬厚身形颀長,正好擋住了電視屏幕,把鬼片隔絕在外。

“謝謝。”裴珊松開被蹂.躏得殷紅的下唇,低低道。

“嗯。”顧賀城颔首,牽着裴珊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左拐順數三個房間停住,沉聲開口,“這是我房間,大學之前我一直住這裏。”

裴珊眨眨眼,有些好奇。

木門被緩緩推開,映入眼簾的是兩面書牆,窗簾緊緊拉着,有些許光線透過飄窗間隙滲進來,将整個房間映得朦胧又溫馨。

開門時塵埃被揚起,胡亂飛舞着,顯然很久沒有人進來過了。

書架裏,桌子上都堆滿了書,還有幾只大箱子,上了鎖,透過半透明的箱壁隐隐看出裏面是本子抱枕一類的雜物,裴珊視線繞着房間轉了兩轉,後知後覺發現兩人的手相牽着。

掌心溫熱,指尖相纏着,隐隐還能感受到對方指尖薄繭的厚度。

一瞬間,紅色攀上耳朵尖。

“那個……手。”裴珊只覺面上熱度不斷上升,支吾着,“這裏也沒人,是不是該……”

松開兩個字裴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顧賀城打斷了,男聲低沉,透着點勾人的磁性,“那箱子裝的是你的東西,你要看看有沒有能帶走的東西嗎?”

裴珊疑惑,喃喃重複:“我的?”

顧賀城擡手摸了下鼻子,撇開眼:“當初你說走就走,宿舍裏落了不少東西,我看你室友準備處理,就把這些都帶走了。”

頓了幾秒,顧賀城補了句:“你放心,我沒翻過,更不會知道你的小秘密。”

“噗。”裴珊忍俊不禁,看向透着濃重時代印記的箱子,打趣道,“沒看過怎麽知道我有小秘密呢?”

“我……”男人語結,好看的眉輕輕皺着,沉聲,“總之我沒看過!”

“哦——!”裴珊語調拖得長長的,打開箱子,箱子裏大部分裝的是她當年的課本,剩下的就是零碎的諸如文具手賬本一類的小玩意兒。

顧賀城清咳了聲,“少廢話,不看我就把這箱子全扔了。”

“略略略。”

裴珊幽幽翻了個白眼,随手翻了翻箱子。

其中兩本課本間夾着臺平板。

不是裴珊的。

裴珊抽出平板,摁下開機鍵,沒成功。

許是久久沒等到裴珊的下一句話,顧賀城走到裴珊旁邊,問,“找到什麽想帶回去了的嗎?”定眼看見裴珊手上拿着的平板,面色轉沉,“額,這是我的。”

話音剛落,顧賀城便把平板奪了過去,有些緊張,像是護着什麽寶貝似的。

“喲,這誰才是有秘密的那個啊?”裴珊調侃。

顧賀城斂眸,把平板擱在桌上,低淡解釋,“真沒什麽,不信你自己看。”

“喲,你還真當我不敢看啊。”裴珊挑眉,從包裏翻出了充電線,沒多會兒平板自動開機了。

老式平板沒有密碼鎖,界面空空的,軟件都沒幾個,裴珊先是翻了相冊,又看了音樂列表,都沒有翻到什麽帶勁的,可見一側男人莫名緊張的表情,又覺得這平板有點奇怪。

一定有什麽。

裴珊執拗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去,想着軟件也不多,索性一個一個軟件戳進去。

戳到備忘錄時,發現裏面有個文件夾,加密的,她嘚瑟地揚起屏蔽,音調拉得長長的,“還說沒有小秘密,這下被我發現了吧——”

話還沒說完,手間一空,顧賀城把平板拿了去,高高舉起。

裴珊眉心微抽,咂舌:“顧賀城,你幹嘛呢。”

“既然被你發現了,那只能拿回來了。”男人理直氣壯耍賴。

“顧賀城!你就不能做個人嗎!”裴珊氣成河豚,跳起來想從顧賀城手裏奪過平板,無奈兩人高度懸殊,怎麽跳都夠不着。

末了,裴珊整個人像樹袋熊那樣挂在顧賀城身上,依舊沒搶過平板。

“大騙子。”裴珊忿忿瞪着顧賀城,氣不過,手指在男人腰間用力一掐。

“噗。”未料顧賀城悶哼了聲,一下子彎下腰,空着的手護住腰部,嗓音沉下,“姓裴的你謀殺啊!”

“你怕癢啊?”裴珊恍然,戰鬥力瞬間被激起,“快把平板給我,不然我就撓你癢癢。”

顧賀城板着臉,冷聲:“夠了。”

裴珊不依,無所畏懼地對上男人的眼:“主動權每次都掌握在你手裏,我偏不!”

“是嗎?”

“是!”

裴珊應得很快,好像只有這樣她就能确定什麽。

“是嗎,”顧賀城淡淡道,“是誰誤會我和程糯了,你信過我嗎?”

裴珊擡起頭。

顧賀城擡手撐着她背後牆面,俯身晲她。

兩人距離拉近,男人氣息濃郁,溫熱的吐息落在發頂,酥酥麻麻的癢:“是誰一聲不吭走了五年,你給過我解釋機會嗎?”

裴珊下意識往後退,背抵上冰涼的牆面,吞吞吐吐,“我……我……”

“你不相信我,一直都不。”

語調一如既往的低淡,卻莫名生出了旖旎缱绻的味道。

還有點惱。

裴珊诶了聲,說不出話。

“啊……我是不是打擾你們啦?”

咿呀幾聲輕響,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裴珊和顧賀城同時看向門口,兩人的雙頰甚至碰了下,一樣的灼燙。

顧母手裏端着一盤水果站在門口,目光凝在他倆身上。

裴珊恍神,反應過來後迅速推開顧賀城拉開兩人距離,手指糾着想着怎麽和顧母解釋面前一幕。

顧母彎了彎眼,笑眯眯的,“下樓吃水果吧。”

裴珊咬着下唇,還想着怎麽開口,顧賀城朝着顧母淡淡颔首,“媽,我和珊珊鬧着玩的,沒打擾,而且……”

他停了幾秒,才說,“她巴不得呢。”

裴珊手掌觸着冰涼牆面,突然覺得心裏酸酸的,有點難過。

顧賀城說完後便安靜地走了出去,薄唇抿成平直的線。

“珊珊我們也走吧,下去吃水果。”顧母笑容未變,拍了拍裴珊肩膀,語氣柔和。

裴珊怔怔看着門口,一時間唇角扯不出笑,僵硬點頭,“好。”

“對了,那個你要帶走嗎?”

裴珊看向顧母指向的地方,是那個平板。

方才平板還是他們兩人的共同目标,這會兒就被孤零零擱在桌上,無人問津。

“這平板居然還在啊,”顧母若有所思,娓娓道,“阿賀買回來時每天晚上抱着平板,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他幹嘛,後來一天我發現這平板在垃圾桶,屏幕還裂了,我問他,他說是他丢的。”

“然後呢?”

“然後我就讓他再買一個呗,也沒太在意。”顧某歪頭想了想,才說,“後來垃圾都扔出去了,他又說要把平板找回來……也不知道他去哪兒找回來的。”

裴珊呼吸一滞。

“不過啊,那晚他回來時身上臭臭的,連胖胖都不願意接近他。”

裴珊跟着顧母下樓,差點被屏幕上出現的女鬼和凄厲的尖叫聲吓死。

她腳步一頓,頭皮發麻顫悠悠開玩笑:“現在電視尺度可真大,怎麽老是播這種。”

也就說話功夫,又是兩聲凄厲慘叫,裴珊滿腦子都是翻着白眼吐舌頭的鬼,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慫。

“噢,珊珊不喜歡嗎?”顧母笑眯眯的,輕飄飄瞥了電視一眼,“我還挺喜歡看這種片子的,瞧,那小姑娘多可愛啊。”

可愛?

裴珊狐疑看去,屏幕上正映着一眼睛流血的紅衣小姑娘,笑容猙獰。

“媽啊。”裴珊驚呼,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電視屏幕忽然黑了。

顧賀城杵在沙發旁,手裏捏着遙控器環胸抱臂,語調沉沉,“媽,你吓到人了。”

“說什麽瞎話呢,你不知道嗎?”顧母不知從哪兒掏出個小手絹,掩面啜泣,“我太高興了,剛剛,剛剛珊珊叫我媽媽了!”

顧賀城:“……”

長輩面前,尤其是身體不太好的長輩面前,裴珊愣是吱都不敢吱一聲。

更不敢解釋那只是一個感慨的詞。

要是知道顧母會誤會。

她就喊爸爸。

嗯。

客廳裏,三人相對而坐。

顧母問什麽,她就答什麽。

“珊珊學什麽的?”

“設計。”

“這個好啊,适合女孩子。”顧母振振有詞,“你看看阿賀,學什麽金融呢,都要年少禿頭了。”

裴珊看向某人還算茂密的頭發,幽幽點頭:“現在還好吧。”

顧母應得理所當然:“哪兒好了,還要熬夜,要是他在家住,我就十二點斷網斷電。”

裴珊:“設計也常常需要熬夜……”

“什麽!?”顧母提高音量,“阿賀讓你熬夜加班了嗎?”

裴珊:“……沒。”

顧母這才淡然下來,端起茶杯淺淺抿了口,“要是阿賀對你不好,就告訴媽媽,媽媽替你收拾他。”

裴珊哭笑不得,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而解釋,碰到不知道怎麽解釋的問題,只得默默吃水果。

顧賀城全程當個背景板,安靜如雞。

末了,裴母見水果盤空了大半,興沖沖又去切了。

裴珊憋了一肚子水,趕忙去廁所。

可剛邁進廁所門,腦海裏又浮現電視屏幕上的女鬼,身上雞皮疙瘩再次起來了,又折了回去,從沙發底把胖胖連拖帶拽地扒拉出來,小聲嘟哝:“胖胖,我怕鬼,稍微陪我一會兒……”

胖貓不情不願喵了聲,趁着裴珊不注意,撒開小短腿跑了。

跑到某人身後,躲着。

裴珊擡眼,對上男人似笑非笑的臉。

“我……”

“要去哪兒,我陪你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