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學院篇12

許久後,集會的人才終于到場,并押走了商人小夥,淩雁也和霜鷹道別。

站在步行街的廣場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們走過,不禁有些惆悵。

“怎麽了。”玄舞道。

“玄舞,你覺得是否有一天,我也能像這些路人一樣,僅僅為了一個簡單的目标,生活下去,直至終老呢。”淩雁站在人群中,感覺到一絲孤獨。只有自己和別人不同,只有自己像旁觀者一樣,看着人們為了生活,為了家庭四處奔走,而自己卻什麽都沒有。

“你不是說要想辦法恢複琳惠麽。”玄舞看了眼飄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藍色火球:“這也算是目标吧。”

淩雁在快餐店旁找了個公共椅子坐下:“可我覺得它有些遙不可及。”

“在虛界還不覺得,回到現世,看到忙碌的人們,才覺得這個世界是多麽殘酷,只有我是孤身一人。”

“你太敏感了。”

代表葉峰的火焰微微一動:“你不是還有我們嗎。”

“.…..”

天色漸漸變暗,步行街上商店的霓虹燈亮起,人變得更多了。女孩子拉着不情願的男朋友逛衣服,閨蜜兩人在飾品店看着新出的遮陽帽。幾個兄弟在小吃攤上碰杯,領頭的大呼兄弟情誼,并喝掉半杯。幾人中較內向的那個一句話不說,默默幹掉了整杯。

“哈哈,那個傻子,一句話不吭就把酒喝了,就跟以前的我一樣。”葉峰哈哈笑起來:“喝酒不說話,不如不喝。你要喝,就得讓全桌的人都知道你喝了。”

“還有這麽個說法?”玄舞好奇。

“嘿,小妹妹看來很少上酒桌啊。”葉峰擺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喝的多沒用,你得喝的多還要說的多。‘兄弟,我這杯敬你,我幹了,你随意啊。’你每喝一口,都得有明确的敬酒目标。”

“人的酒量又不是無限的,更何況一般人都沒有很大的酒量。這個時候,你就得把每一口酒都用在有意義的事情上。烘托酒桌氣氛,拉關系,鬥酒稱兄弟。要在有限的酒量下,做出更多的‘有意義’舉動。否則你喝再多,沒人關注你,你不白喝了嗎?”

玄舞擺出厭惡的表情:“首先,我不是什麽小妹妹,我可比你大多了,你得叫我姐姐。再者,我怎麽越聽你說的這些,我越反胃呢。你可別帶壞了淩雁。”

“哼,這些可都是經驗之談,所以說你還是小妹妹唉。”葉峰道:“還有,千萬別說什麽帶壞了誰誰誰這種言論。人家比你聰明着呢,知道的東西比你多的去了,只是不顯露而已,別搞得別人什麽都不知道一樣。是吧淩雁。”

“我說你這家夥是欠抽呢吧?會不會說話!”玄舞一手抓住空中的藍色火球:“你經驗這麽多,那怎麽不知道跟上輩說話的時候要注意語氣呢!”

“唉喲,媽!松手,”葉峰求饒:“奶奶!太奶奶!老祖宗!松手!松手!”

“叫姐姐!”

“姐姐!我的好姐姐!松手吧,我快被捏碎了。”葉峰喘氣:“要死啦,要升天啦,成佛啦!”

“哼,”玄舞松開,甩甩手:“你這人沒救了。”

……

淩雁站起來,向家的方向走去:“我想回家看看。”

“嗯哼。”

“随意。”

天色越來越暗,空氣中的濕氣變重,開始飄起絲絲小雨,打在手背上涼涼的。淩雁将手縮進口袋。雖然被玄舞附身後,自己的抗寒能力大幅提升,但不止怎麽的,這點小小的雨卻讓他想把整個人都縮進衣服裏,躲開它。

走進小區,門房裏的看門的大爺微微探頭,确認來者,然後重新窩回椅子上,看着小電視裏的偵探劇。

淩雁和妹妹住在一個老式小區內,小區裏都是七八層高的板樓,沒有電梯。樓房的表面是簡單的混凝土,沒塗料也沒貼磚,小區內長時間沒有過維護,人行道的地磚也有些碎裂掉了。

樓道的大門被鎖着,因為多次遭到小偷偷竊,所以這棟樓的住戶一起籌錢更換了防盜門,每戶的主人持有一把鑰匙。

淩雁的鑰匙在逃跑中遺失了,沒法進去,他站在門口來回轉悠了一會,然後走開。轉到樓房的側面,雙腳亮起藍火,縱身一躍,直接跳到二層的窗檐上。

淩雁就住在二層,這個家他生活了很久,連每個角落都非常熟悉。

生活了很久……是有多久呢?淩雁自己竟然想不起來。但是這些并不重要。他扒開窗戶,跳進房子。

屋子裏沒開燈,很暗。窗外街道的燈射進屋內,略微照亮了房間。

經過今天的戰鬥,淩雁感到很疲憊,他走到卧室,躺下。

啊,熟悉的觸感帶着灰塵的味道。已經有半年多沒回來了,房間落滿了灰塵也是很正常的,但淩雁并不想起身清理它。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淩雁一直覺得,下雨天是最好睡覺的天氣,只要一下雨,就會犯困想睡覺。但是今天的雨卻分外沉重,滴答滴答的落在遮雨棚上,在耳邊回蕩,怎麽也無法入眠。

沒多久,空氣中的濕氣變得更重了,有些粘手。被子也變得濕乎乎的。淩雁所在的城市是沒有明顯的回南天現象的,但此時他的感受就像是被水氣包圍了,很不自在。

躺在床上翻身,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

黑夜。

“怎麽?居然直接來攔我,你也太招搖了吧。”

說話的是鳟,感覺他整個人都處于脫力的狀态,很疲憊。

與他說話的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披風,是和霜鷹那件很像的易容鬥篷。

“你已經猜到了?”黑披風開口了,聲音明顯經過處理,多個聲線一起發聲,沒法辨別是男是女。

“哼,你不就是為了它而來的嗎?”鳟從身後拿出一把寬刃雙手劍。劍呈暗粉色的透明材質,整個就像是一把水晶劍,劍身的正中間有着一根白色的脊骨,從劍柄開始延伸到劍尖,貫穿整把雙手劍。劍身反射着美麗的光暈,透明的材質看上去非常脆弱,就像一件裝飾品一樣。

黑披風沒有再說話,雙手燃起熊熊火焰。

淩雁在一陣眩暈過後,看見鳟倒在了血泊之中。

披風拔起插在地上的水晶劍,走了。

……

“啊!”淩雁從床上坐起,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了,窗外已經微亮。

“玄舞,你看到剛剛的影像了嗎?”淩雁很肯定,那個黑披風手中的火不是別的,正是朱雀屬性的火焰。

“玄舞?”

“啊?幹嘛!人家也是要睡覺的嘛。”

“剛剛的景象你看到了嗎?”淩雁額頭微微出汗。

“什麽景象?”

“就是……就是我做夢的……”

“做夢?你做夢我怎麽可能會知道?”玄舞一口難以置信的語氣。

“但是,之前我碰到你的記憶,和魄具時,你不是也能看到的嗎?”

“那完全是兩回事好嘛,之前那只是你接觸到了靈魂的記憶片段,所以能看到。你自個兒在那做夢誰能看見啊。”玄舞癟嘴。

“有的哦,”葉峰插話:“有妖怪叫‘夢魇’,還有‘夢魔’,它們就能看到。”

“得了吧,淨說些沒用的話,”玄舞支開葉峰:“怎麽了,做噩夢了。”

淩雁搖頭:“也說不上是噩夢,只是……我在夢裏看到,鳟被人殺了。”

“鳟?”

“那個魔裝社的社長啦。”葉峰提醒玄舞。

淩雁繼續說:“我夢到鳟他被一個朱雀咒力的使用者殺了,然後搶走了他的劍。”

“可能性不大吧,”玄舞道:“只是夢嘛,別在意那麽多。現在朱雀的眷屬本就少的可憐,而且你都不能算作是朱雀的眷屬,你只是借我的名義在使用朱雀的咒力罷了。現在依舊擁有朱雀之力的人絕對是強者中的強者,誰會在乎一兩件魔裝啊。”

“也許,那把劍很特殊呢……”

“別想太多了,一個夢而已。”玄舞打了個哈欠:“而且不是都說,夢是反的嗎?沒準是那啥鳟遇到了什麽危險,被別人救了呢。”

确實,一個夢什麽也代表不了。可能是身體太累了的緣故才做了噩夢。

淩雁起身,決定下樓去吃點早餐,然後回學院去。

外面的雨還在下,但已經非常小了,對出行完全造不成阻礙。

來到樓下的面館,要了一碗特色小面。這家面館叫作“色澤面館”,已經在這開了有10個年頭以上了,從淩雁住在這裏開始,這家面館就在這。現在天色還早,面館裏只有兩個工地工人來吃面,其中一人正拿着手機看新聞。

“帥哥,小面好了。”

這裏人通常說的小面,就是堿水湯面,用的是像挂面那種扁面條。

“謝謝。”接過面,淩雁走到面館門口的桌子上,加上一勺梅幹菜。這家店提供有梅幹菜和外婆菜讓食客自行添加。由于從小就吃這裏的面,讓淩雁覺得,堿水扁面和鹹菜就是絕配,特別是梅幹菜,味道尤其鮮美。

加上這裏熬制成的獨到豬肉面湯,除非是清真派,就算每天用它作早餐都不會吃膩。而且旁邊相鄰的店面就賣的是包子豆漿和鍋貼,酥脆餡大的鍋貼與鮮香的面,兩者搭配起來更是讓人停不下嘴。

“啊!”巨大的滿足感讓淩雁覺得自己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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