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電話來的時候,付千鐘正把葉子星用力往被褥上壓,兩腿分開了,露出最隐秘而吸引人的地方,方便付千鐘的進入。
手機頁面上顯示的是付千鐘帶來的幾個精英中的一個。葉子星還喘着氣,全身泛紅地發抖,睜着眼睛至下而上地看他,眼睛裏甚至含着剛剛被他擺弄出的淚,付千鐘與他對視一眼,便沒停留的挂了電話,俯下身去。
可他還沒來得及吻上這個叫他失去理智的人,電話就又不識相地響起來了。
這一次換了一個精英。
付千鐘挂電話的動作頓住了。如果不是有很緊急的事,他們不會這麽沒有眼力見地锲而不舍。
葉子星抽了鼻子,說話還帶着濃濃的鼻音:“怎麽了?”
“接個電話。”付千鐘啞聲說着,猶豫一下,從葉子星身上退開,下了床。
火熱的氣氛驟停,便顯得平常的空氣格外冷。
付千鐘溫熱的皮肉不再罩着,冷空氣一下貼上了葉子星裸露的身體。他忍不住拉過被子來把自己卷住了,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眼睛,盯着付千鐘在門邊打電話。
付千鐘打電話說話的時候不多,好像是那邊一直在說,葉子星看見他越聽,眉頭就皺得越重。
隔了片刻,付千鐘挂掉電話,往回走的時候,已經順便撿起褲子套上了。
“我要出去一趟。”付千鐘對他說。
葉子星不是很開心:“去幹嘛?”
付千鐘已經把衣服也撿起來,正背對他坐着,扣襯衣的扣子,大約是在組織語言,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顆,才回答:“範思白出事的新聞沒壓住。”
葉子星楞了一下,沒再說話,不高興又沒辦法地把剩下的半張臉也埋進了被子裏。
被子的隔光很好,葉子星什麽也看不到,只感覺蓋在自己臉上的被褥忽然被什麽東西壓住了,這個壓力不斷往下,碰到了他的額頭,又很快離開,地面上随即傳來拖鞋摩擦的聲音,隔了一會兒,付千鐘對他說“我走了”。
葉子星沒有回答,付千鐘也來不及等到他回答,便傳來了門關上的聲音。
又隔了一會兒,團成一團的被子裏伸出一截細白的手腕,摸來摸去,摸進去葉子星自己的手機。
範思白的粉絲很多,且由于他上一部片子正在熱播,這會兒正是最狂熱的階段,因此受傷的消息一漏出去,網上就炸了。
葉子星打了個f進去,跳出來的第一條就是範思白受傷。
醫院門口和付千鐘的公司都被狗仔和粉絲圍得水洩不通,粉絲跟游行似的,舉着牌子,紅着眼眶,要負責人給個交代。
新聞圖不太清晰,葉子星卻還是看到了一衆牌子中,噴了紅叉叉的葉子星三個字,不大,但尤為刺眼。
葉子星心情本來就不好,搜索之前,還給自己提前打了預防針,警醒着別去翻評論,沒想到範思白粉絲的惡心程度早已超出他的預期。
葉子星只覺得一股氣從腳底心一下子蹿到了天靈蓋,頂地他鼻子都酸了,立刻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你主子才是jh呢!”葉子星飛速在鍵盤上按,回複那條說到他的評論,“想當小三的biao子,死了也活該!”
葉子星與範思白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三年前。
那時候葉子星剛剛畢業,裝乖賣傻,擠破了腦袋,才進入千娛這家炙手可熱的經紀公司。新人沒身份沒地位,只有一腔對未來的憧憬,十幾個人被一個同樣沒身份沒地位的小職員帶着,參觀偌大的大廈。
葉子星體力差,從一樓跟到三樓,便漸漸落在了後頭,後來也就不掙紮了,索性脫離隊伍,自己游蕩起來。
他的游蕩沒有計劃性,進電梯随波逐流地出門,走到哪裏算哪裏。
而27樓最特別,電梯兩旁擺了一人多高的盆栽,葉子又密又綠,叫人忍不住想确認一下這植物的真實性。
樓道裏也不同于別處的喧鬧,好像都沒有人,連空氣都是安靜的。
葉子星探頭探腦地走出來,好奇地往前走了幾步,就看見了範思白。
範思白站在走道的一個梯形的拐角裏,穿着一身很得體的白色西裝,和電視裏區別不大,小王子一樣,只是側臉的表情顯得不那麽高興。
葉子星不是範思白的粉絲,也難掩見到明星的興奮,往前跑了一步。
這時,被牆壁遮住的部分忽然露出一只手來,拽住了範思白的手腕。
葉子星愣了愣,腳步停住了,付千鐘卻往前走了一步,完全從牆壁後面出來了。
這是葉子星第一次在現實中看見付千鐘,不再是隔着一個屏幕裏財經頻道或是娛樂頻道匆匆閃過的剪影,不再是員工宣傳手冊裏嚴肅的圖像。
傳說中高高在上的人忽然生動活潑地站在那裏,眼睛裏的無措和焦急顯得他那麽真實。
葉子星下意識地往牆壁上貼了帖。
看到高高在上的付總伸手想要碰一碰眼前的人,卻被狠狠揮開了。
葉子星的心跳有些快,他那時還以為是偷看的緣故,因為過于認真地觀察着兩人表情和動作的變化,也就沒有在意到空氣中彌漫着的,淡淡的甘苔味。
被推開的付總看起來很有些錯愕,平時不茍言笑的臉露出裂縫,不愉快表現地很明顯。葉子星看到他扭曲着臉拽住了範思白細細的手腕,将人用力拉向自己。
可兩人并不是在拍偶像劇,範思白沒有被強吻,兩人也沒有和好,葉子星只聽到範思白忽而拔高了聲音說:“你有什麽權利攔着我?!”
字字铿锵。
付千鐘沉默地看着範思白,半晌,将手放開了。
他說了句什麽,葉子星沒聽到,但猜測大概是一句好。
因為他付總說完這句話,範思白便一聲不吭的走了,留下付千鐘站在原地,站了好久。
葉子星也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陪着付千鐘同樣站了好久。
明明範思白都走了,他既不能同明星打個招呼,也簽不了名。
大概是當時的付千鐘看起來太慘了吧。
他西裝筆挺的站在那裏,身材高大,身姿依舊挺拔,連頭發絲也沒有亂掉一根,毫無疑問如果此時有員工經過,仍舊會畢恭畢敬地說上一句付總好。
可葉子星看着,付千鐘臉上生動的表情沒有了,仿佛又帶回了面具,連面具下的一雙眼睛,也短暫地失去了焦點,就好像真的很心痛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