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l市區的車裏,氛圍都安靜地吓人。

付千鐘原本理都不想理唐鑫亦,看在葉子星的面子上,才站着不鹹不淡地說了幾句話。誰想到再見都說完了,付千鐘終于可以拉着葉子星離開的時候,好死不死唐鑫亦的助理哼哧哼哧趕過來了,有點困擾地說救援的車要兩小時後才來,問唐鑫亦準備怎麽回去。

場面一時靜默,葉子星想着唐鑫亦幫他很多,和付千鐘提了一塊走的要求。

秘書已經開好車在路邊等着了,付千鐘不情不願地黑着臉坐進前座,從後視鏡裏還能看見唐鑫亦和葉子星在後座貼在一起。還穿着一樣的衣服。

如果情緒有顏色,付千鐘一路上大概都在渾身冒着黑氣。

一秘跟了付千鐘很多年,完美覺察到付千鐘的情緒異常,立馬選擇沉默裝死,葉子星是累了,閉上眼睛靠着座椅休息,唐鑫亦剛剛被付千鐘那麽盯着,也不敢說什麽,五個人就助理一開始玩笑着說了兩句話,後來被毫無回應的壓抑氛圍吓到,也不敢再開口了。

倒塌的起點算直線距離離l市區也就10公裏不到,但山區多彎道,付總又特別囑咐開的小心些,一秘開了快兩小時,才把車開進市區。

馬路邊上開始出現房屋,路上的車輛也逐漸多起來。

一秘沿途遇到第一個紅燈,把車停下了,終于開口說了話,詢問唐鑫亦:“你們去哪裏?”

付千鐘睜開了假寐的眼睛。

唐鑫亦就有點緊張,直了直身子,客氣地說:“看你們方便吧,到市區了我們自己走也可以的。”

一秘原本還想客氣回去的,沒想到付千鐘忽然開了口,說:“我們去versiti珠寶。”

葉子星原來就被窗外汽車的鳴笛聲吵醒了,一直沒睜開眼,聽到付千鐘這麽說,也坐直了,詢問地看向他。

versiti就是三年前付千鐘第一次帶葉子星去酒會參觀的那個瑞典高端奢侈品牌,三年過去了,的确在國內站穩了腳跟,說出去已經是個人盡皆知的大牌子了,主要印象就是精致和貴。

紅燈變綠,秘書重新啓動了汽車,付千鐘扭頭過來,認真道:“我們要去買對戒,最好是定制,如果來不及,有合适的也可以。”

付千鐘看着葉子星,像個炫耀的小孩想得到回應:“星星喜歡的就可以。”

葉子星沒忍住笑了,被付千鐘瞪了一眼。

唐鑫亦就有點看不下去,接茬道:“這樣啊,我們酒店就在合一廣場旁邊,挺順路的。”

付千鐘不要這個臺階,把眼神分了一點給唐鑫亦,他看看他的臉,又盯着他和葉子星黏在一起的手臂,幼稚地問:“你不問問我和星星為什麽要買戒指嗎?”

唐鑫亦有點尴尬。

付千鐘自問自答:“我們很快要結婚了。”

唐鑫亦還能說什麽呢,他只能恭喜恭喜了。

一秘把付千鐘和葉子星先送到了珠寶店門口,唐鑫亦和助理都在後座舒了口氣。

過了兩天,l市終于再次放晴了。珠寶店的大門做的玲珑剔透,一整面嚴絲合縫地立着,因為反光,可以把人映地很清晰。

唐鑫亦看到葉子星主動去勾付千鐘的手,付千鐘看起來不怎麽樂意,結果葉子星牽了兩下懶怠牽了,他又上趕着把人攬住了,臉色不好地去吻葉子星的頭發。

玻璃門在兩人面前分開,有導購熱情地出來,把人迎了進去。

“付總看起來好喜歡小星星啊,”唐鑫亦助理也在看,好不容易擺脫了壓抑的氛圍,感嘆地朝一秘說,“之前小星星那樣說,只是鬧別扭了而已吧?”

一秘也在看,他想起在車內聽見的那句“不及失去你的萬分之一”,現在還起雞皮疙瘩,就一邊啓動汽車一邊笑了笑:“以後應該不會鬧了。”

一秘的猜測并不準。

葉子星又在鬧別扭了。

versit的內部裝潢也很通透大氣,導購素質高的要命,看見兩個人眨眼的頻率都沒變,只微笑着問需要什麽。

付千鐘捉住了葉子星的手,往外遞,說:“婚戒。”

導購仍是寵辱不驚的模樣,又詢問了幾個更細致的要求,葉子星和付千鐘一一答了,她便應下來去拿合适的産品。

葉子星趁沒人偷偷搖晃付千鐘手臂,他理解錯了付千鐘的醋點,軟言解釋:“衣服是警方提供的,都長得很像的,我又不是故意和他穿的一樣,你不要生氣了。”

付千鐘哼了一聲,睨他:“哦,那抱着我叫他的名字,也不是故意的了?”

葉子星愣了一下:“我什麽時候——”

“啊,”付千鐘轉過頭來,他是站着的,葉子星坐在櫃臺前的椅子上,仰頭與付千鐘對視,眨了眨眼,想起來了,“你是說那時候?”

付千鐘不說話,看着他。

葉子星便把頭低下去了,他的面前全是bulingbuling閃着光的鑽石和稀有金屬,每一樣都貴到吓人,随便拿出一個,說不定就是某位女孩子夢寐以求的一生。

也是葉子星曾經夢寐以求的。

葉子星其實都不挑剔,付千鐘沒有标記他的第一個發情期以後,他甚至做了很多夢。付千鐘送過他尺寸不對的戒指,用草編的戒指,易拉罐環兒。情節大多很像,付千鐘單膝跪地,問他願不願意嫁給他。

葉子星看着這些就覺得很恍惚,像和別人讨顆糖讨到了金子那種不真實。

付千鐘看他不說話,不滿地用鼻子‘嗯?’了一聲。

葉子星道:“其實我到現在,還在怕自己只是做夢。”

付千鐘噎了噎,沒想到自己能作威作福的時間這樣短。姿态一下子對調,要換他哄人了。

付千鐘蹲下來摸葉子星的手腕。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的,”葉子星垂着眼睛說,“我怕是我把別人幻想成你了。”

付千鐘想道歉,葉子星被自己可憐到了,甩開付千鐘的手腕,椅子一轉背對着他:“不行,我不能就這麽嫁給你。”

導購剛端着一堆對戒走過來,臉上終于有了一點表情。

付千鐘沖她擺手意思,繞到另一半蹲下,牽葉子星的手:“不生氣了。”

“你說不生氣就不生氣啊?”葉子星說,看他一眼,又瞅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不知怎麽就回憶起來醫院裏付千鐘一只手牽着範思白,一只手辦公的模樣。

他一下子就有點不想被付千鐘繼續牽着了,但抽了幾下都沒抽出來,瞪付千鐘一眼,控訴他:“你還牽他的手。”

付千鐘在醫院的時候大多放空靈魂,一半心思都不在,催眠自己做範思白的傀儡,靠和葉子星幾分鐘的通話續命。

他其實根本記不清葉子星說的是哪件事。

不過葉子星看起來挺生氣,他就道歉:“我錯了。”

“你邊辦公邊牽他的手!”葉子星繼續詳細描述,“你都沒在辦公的時候牽過我的!”

“……”付千鐘,“以後牽。”

“不要。”葉子星嘟哝一聲,“誰要你牽,豬蹄。”

豬蹄現在還拽着他的爪子不動。

導購還沒有見過這種陣仗,不過随機應變能力強,直接把一堆價值連城的戒指擺地上了,方便付千鐘跪着挑。

付千鐘其實也不會挑,他看了幾個,覺得好像長得都差不多,就問導購:“哪個最貴?”

快傍晚了,陽光越發金燦燦。

鉑金的戒指被鍍上一層光,看着愣像玫瑰金。付千鐘手裏拿着他拿到的那枚最貴的戒指,沒着急給葉子星戴上,而是擡頭看人。

陽光也照到付千鐘的臉上,叫他的輪廓很分明,微微鼓起的咬合肌顯得認真。

葉子星才驚覺,付千鐘不知什麽時候單膝跪地了,與他夢裏是一樣的。

而戒指比夢裏要好得多,付千鐘望着他說:“其實我沒有求婚,我怕你反悔,自作主張叫你付太太的。”

葉子星抿唇看人。

“我現在求,”付千鐘說,他咽了口口水,“星星,嫁給我好嗎?”

“哦,”葉子星把手遞給他,“那你戴嘛。”

葉子星從此也有笨蛋都能看見的戒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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