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有醫

下午最後一節課。

“全市第二次模拟考的成績已經出來了,離高考還有一個月了,這次咱們班的師城還是雷打不動地全市第一,甩了第二名二十多分,非常優秀啊,其他人也要看着自己的成績,估量估量自己高考的成績.....”

班主任在講臺上拿着成績冊,正在一一給我們分析着我們的成績排名。

我聽得暈暈乎乎的,頭又痛又暈,鼻子像是被塞滿了棉花,喘不過氣來,喉嚨也很痛。

五月的天氣我居然感冒了。

“傾一念你要不要緊呀?”周敏伸出手探了下我的額頭,擔憂道:“你額頭好燙,臉也燒得紅紅的,要不要去醫務室?”

我搖搖頭,“我沒事的,就是有點想睡覺。”

我的頭搭在手背上貼在桌子上。

周敏嘆了口氣,“傾一念,你這人呀真要人好好護着,藏着,不然稍不留神就傷着凍着。”

我喉嚨痛得厲害,說不出話來,于是朝着周敏眨巴眨巴眼睛,笑了笑,算是回應了周敏的話。

周敏看着我,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她也輕輕地笑了起來,很柔和,像是五月的風,她偏過臉去,留給我個俏皮的馬尾。

這次模拟考的成績雖然我又是那麽點分數,但是比起以前好歹進步了一百多分,以後考個離師城近點的專科院校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傾一念,放學了,快起來了。”

周敏已經收拾好了書包,推了推我。

我這才睜開眼睛,說:“我要等師城給我講解題目。”

周敏回過頭看了一眼師城,然後對我說:“傾一念你最近學習的勁頭都讓我害怕,那你要記得吃藥啊,我先回去了。”

再加上今天是我值日,我就更不可能先走了,我戴上口罩,準備去拿掃把。

跟我一同值日的幾個同學,從來都是跑得比鬼還快,他們認定我也不會拿他們怎麽樣,基本值日都被我包了。

師城在幫着我架着桌椅,我經過他時,他看了看我,輕聲問:“還很難受嗎?”

我搖搖頭,想笑給他看,可是我想起自己戴着口罩,立刻雙手舉起,給他做了“耶”的姿勢,我想我一定很傻,不止師城笑了出來,就連正在收拾書本的班花也笑了起來,“傾一念,真是太幼稚了...哈哈哈...”

我趕緊灰溜溜地走開,卻是迎面撞上一個人。

我擡起頭,不由暗叫倒黴,正是王秉文。

王秉文斜挎着背包,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趕緊說:“對不起,王哥。”

然後就想趕緊離他遠點,可是王秉文卻是又再次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只好停下腳步,無奈看着他。

王秉文輕描淡寫地說:“口罩拿下來。”

什麽?

我沒明白他的意思。

王秉文又說:“不拿下來,我就不讓路了。”

我只好取下口罩。

王秉文卻是什麽反應都沒有,就一直用那雙狹長的丹鳳眼靜靜地看着我,深沉如墨,看得我都有點發慌了,我後退一步,他意味不明得笑了一下,才說:“接着!”丢給我一個什麽東西,便從我身邊走過。

我看了下手上的東西,居然是感冒片。

等教室裏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和師城。

師城将我和周敏的凳子放了下來,他說:“念念,過來。”

我走了過去,在師城的身邊坐下來,師城将口服的感冒藥液遞到我嘴邊,“念念,喝下藥。”

這兩天師城一直督促着我喝感冒藥液,實在太苦了,我不想喝,于是耍賴,拉着師城的手臂,搖啊搖,“師城,我今天好多了,我今天能不喝嗎?”

師城搖頭,他用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說:“還是很燙。念念要乖點,你一直感冒不見好,也很難受啊,再喝幾天就好了。”

我哭喪着臉,“好苦的。”

師城從袋裏摸出一顆糖,說:“喝完藥,馬上吃一顆糖,很甜的,就不苦了。”

我只好苦着臉,就着師城的手喝下藥。

師城趕緊給我剝了一顆糖,塞在了我的嘴裏。

我靠在師城的肩頭,故意假哭。

師城說:“念念看看我。”

我不理他。

師城又說:“念念是在哭嗎?”

我靠在他的肩膀,含糊着點點頭,“哭了。”又補充了一句,“是吃藥苦哭得。”

師城輕笑出聲:“念念不理我,我惹念念不開心了。這可怎麽辦才好?”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師城,見他正含笑着看我,又把頭抵在他的肩上,不讓他看我的臉,說:“你不給我吃那麽苦的藥,我就會理你了。”

師城笑着說:“那可不行。”随後他頓了一下,“不如....”

我豎起耳朵,不如什麽?

下一刻,我就感到腰間一癢,師城居然在撓我的癢癢肉,我最怕癢了,不由的哈哈笑了起來。

“我不生氣了,哈哈,師城...你別撓我癢癢...”

師城放開了我,他說:“念念不能生氣了啊。”

我摟着他的脖子,就去輕輕地咬着師城的下巴,小聲說:“你怎麽這麽壞呀。”

師城笑着說,“那我就讓念念咬到消氣為止。”

我又擔心真的把他咬疼了,就伸出舌頭在他的下巴舔了下,但是突然想到我現在感冒了,容易傳染給師城,趕緊從師城的懷裏坐起,将口罩戴上,搖了搖頭,說:“等我好了,我才咬你。”

師城摸了摸我的臉頰,眼裏帶着擔憂,說:“念念總是不見好,該是怎麽辦呢?”

也許是因為過早地承擔起家庭負擔,又或者是因為家境的貧寒,師城的黑眸經常是帶着少年的郁色,就像是向陽的樹,投下的陰影。

我不想看到師城難過,握着拳頭,敲了敲自己的胸膛,“我會馬上好的,我争取明天就好。”

師城這才笑着說:“念念最乖了。”

之後等我喝完藥,師城給我講解了幾道題,由于我感冒嚴重,整個人都不在狀态上,所以也就師城也沒讓我留多久。

在離開教室時,師城叫住我,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師城隔着口罩親了我一下。

我笑了起來。

師城一手抵住鼻尖,有些害羞地笑了笑,“這幾天沒親念念,想念念了。”

他的耳尖紅紅的,窗外的夕陽透過窗戶照到他的臉上,使他的臉染着淺淺的光暈,讓他的臉愈加柔和和俊秀。

我和師城選了條人少的路,師城牽着我的手,慢慢走着,遇到人時,我們就趕緊松開手,等到人一經過我們,我們又牽起來。

這個游戲百玩不厭,每次都讓我笑。

師城笑着說:“念念像個頑皮的小貓。”

我就故意朝着他“喵喵喵”地叫喚着。

師城看着我這個樣子,一手扶着額頭,輕笑起來。

我怔怔地看着師城的笑,好似一下沖淡了一直圍繞在他身上的憂郁,真好,師城和我在一起很開心,這比什麽事都更加美好了。

“新出的這款冰淇淋挺好吃的。”

“是嗎?我也嘗嘗。”

兩女生從我們身邊經過,她們手裏拿着冰淇淋,一人将手中冰淇淋遞給另外一個人,另外一人咬了一口,說:“好吃。”

她們走遠了,我還回過頭看。

師城拉了拉我,我立刻回過頭,看着師城,叫着:“師城....”

師城搖頭,說:“不可以。”

我一向喜歡吃甜的,最愛冰淇淋,這下勾出來味覺,握着師城的手,小聲說:“師城,我好想吃冰淇淋,就吃一口。”

師城說:“念念生病了,等感冒好了再吃。”

我知道師城任何事都會随着我,唯獨關于我“生病”的事他絕對是說一不二。

于是,我只好退而求次說:“那你買一個冰淇淋,我看看不吃行嗎?你拿着,我不碰它...”

也許是我的眼神太過渴望,師城看着我的眼睛,嘆了口氣:“好。”

随後師城買了一個冰淇淋,我眼巴巴地看着他拿在手裏,過過眼瘾。

師城不愛吃甜的,我想着只要師城手上的冰淇淋開始化了,到時,我再軟磨硬泡,沒準師城就給我吃了。

可是師城卻是在冰淇淋上咬了一口,他皺皺眉頭,“好甜,不好吃。”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差腦門上刻上“我吃!我吃!”兩個字了。

師城卻是又咬了一口,“但是也不能浪費。”

我懊惱地不想去看師城,師城見我這個樣子,笑着說:“念念又不開心了?”

随後,師城拉下我的口罩,在我的嘴上親了一口。

冰冰的,帶着甜甜的味道。

“這樣念念也算吃到了。”

我趕緊推開了師城,“你別親我,會感冒的。”

師城說:“念念想吃冰淇淋,只能用這種方法。”

我搖搖頭,“我不吃了。”

然後我又捂住眼睛,“你趕緊吃完,我不看了。”

師城揉揉我的頭發,說:“念念要趕緊好起來,等念念病好了,就不用受這苦了。”

我笑着點點頭,然後轉過身子,踩在旁邊的矮小石頭砌成的“小石牆”上,在上面歪歪斜斜地走着,師城一手拿着冰淇淋,一手牽着我。

我們走在這條安靜的小道上,希望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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