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容蕪擡起小臉,暖暖地回給他一個笑容,臉頰的小酒窩深深的讨人喜。

送兩人出了醫館門,夥計撓了撓頭道:“不知姑娘從哪裏聽來的這裏有鈴醫……這樣吧,若以後有鈴醫路過,我再給寺裏去個信兒可好?”

“太好了!謝謝先生!”容蕪眼睛倏地亮了起來,晃了夥計一臉萌。

“咳咳……沒事沒事,朝恩寺保佑着這裏鄉裏鄉鄰的,這點小事不算什麽!”說着也想摸摸容蕪的頭,卻被她一個轉身正好閃開了,看着二人離去的背影,只得讪讪地收回了手,小聲嘟囔道,“寺裏什麽時候住了個這麽可愛的小姑娘的……”

回去的驢車上已裝滿了東西,基本沒有容蕪落腳的地方了。原本容蕪并不介意地擠到了角落裏,又被淨海師父給抱了出來,放到了前面趕車的夾板上。

“淨海師父,那您坐哪裏呀?”

“不礙事,天還不算晚,咱們慢慢遛回去就好喽!”淨海讓她坐穩,自己在前面拉着缰繩走着,嘴裏又哼起了歌。

路上,有相識的百姓向他打招呼,還塞給他車上一些自家種的蔬菜瓜果,放不下了就叫容蕪抱着。

容蕪忙着道謝,笑容沒有斷過。

“淨海師父,寺裏什麽時候收了個女娃娃?看着跟佛祖坐下的童女似的!”有三三兩兩的婦女看着容蕪喜歡的不得了,倒叫淨海得意個不行,樂呵呵地把歌唱的更跑調了。

容蕪沒被這樣誇過,一時臉紅撲撲的,思緒卻飛到了上輩子。

那個時候她十五歲入的寺,淨海師父見她整日把自己關在廂房內,也多次要帶她下山趕趕集,任他把夷鎮說出花來,容蕪依舊是無動于衷。次數多了,容蕪甚至覺得淨海師父多事,便開始有意地躲着他,是以在朝恩寺住了兩年,竟一次都沒有下過山。

“淨海師父,這集市,真真跟您說的一樣有趣呢……”容蕪輕聲笑着道。

淨海愣了下,他倒不記得之前與她說過什麽,但也沒怎麽在意,哈哈笑着就過去了。

“秋裏來那個種田忙,金燦燦的豐收一籮筐……”

“秋裏種田忙,金燦燦的豐收一籮筐~”

容蕪晃着腿坐在夾板上,跟着淨海師父哼唱起了不着調的小曲兒,一大一小的惹的路邊歸家的農人都好笑地側目看來。

夕陽下鳥雀叽喳,一派自在。

上了山,杏春正在門口張望着,見容蕪回來了連忙揮着手迎了上去。

“小姐!”

容蕪将買的藥交給她,問到:“奶娘好些了嗎?”

“淨植師父下午又來看過,給奶娘推拿了一次,看着像是好多了!”杏春高興地看着那藥包,“小姐,這可就是您說的那膏藥?”

“……不是。”說起這個,容蕪的情緒又低靡了下去,但不願讓淨海師父擔心,又急忙道,“你快拿去給奶娘試試,要濕敷。”

“那小姐您?……”

“我幫淨海師父卸了車就回去。”

“嘿你這小丫頭,我這裏才不需要你,快回去吧!”淨海師父搬過一趟回來正巧聽見,好笑道。

容蕪沒有理會,見杏春還愣在這裏,瞪她一眼道:“別杵在這兒了,快回去!”

“……哎好!奴婢,奴婢先回去了?”

“去吧!”

杏春一步三回頭地提着藥包往廂房走,心裏因剛被訓一頓而感到甚是委屈,一個沒留神,差點撞到了人。

“哎喂不好意……晏少爺!”杏春吓得跪下認錯道,“晏少爺贖罪,奴婢沒看清路……”

頭上沒有動靜,餘光見白影走過時一只手虛擡了下,這才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

剛想跑開,就聽身後清冷的聲音響起:“你家小姐可回來了?”

“回、回來了……”

“藥也買到了?”

“這個好像不曾……”杏春瞅了瞅手中的藥包道,“小姐說那安世醫館有一鈴醫的膏藥甚是管用,但這次帶回來的确是濕敷的草藥!小姐看來挺難過的,也不知……”杏春還在自顧自說着,再一擡頭,身邊哪裏還有人在了。

姬晏從住持禪房出來後,一路散步就繞道了後山,聽到前面傳來容蕪的聲音後停下了腳步。

“淨海師父,這可都是咱們倆今日的收獲哇!”

“可不是,小阿蕪年紀小小就這麽能幹……哎哎丫頭喂!那個你搬不動,快放下來小心砸着自己!”

姬晏眉頭一皺,身子差點就走了出去。

“……!”容蕪身子晃晃,趕緊放了下來,擡頭憨憨笑了笑道,“真的好沉啊……”

“傻娃娃……”淨海師父搖搖頭,過去接了過來,“快回去吧,這裏我一人就夠了。”

“我跟師父一起,我可以搬些小的。”容蕪剝開被汗浸濕的劉海兒,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毫不在意地抱起一捆宣紙跟在淨海師父屁股後面小跑着。

“沒輕沒重。”姬晏薄唇輕吐,轉身準備離開,在聽到淨海師父的問話後又不自覺地駐了足。

“對了,小阿蕪可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

“嗯?”

“明日正是理佛論開辯的日子啊!早課結束後留在那裏不必走,巳時末第一場便開始了。”

“唔……”容蕪點點頭,就是姬晏初次以佛道名動天下的日子嘛。

“阿蕪不準備去聽嗎?”

“奶娘身子不好,我可能得早些回去照顧她……再說了,那些佛理太深奧,我也聽不懂呀?”

“不知進取。”樹叢後,姬晏輕哼道。

“到時候住持師叔、惠濟師叔,還有其他各寺的高僧們都會在,哦對了,還有公子晏,你當真不去?”

姬晏挑眉,彈了彈衣領,故作淡漠地看過去。

去,還是不去?

容蕪放下最後一捆宣紙後,抹了把臉笑着道:“這事兒,再說吧!或許就去了呢……”

“小丫頭,是不是又想偷懶了?”

“明明是淨海師父為難小孩子!”容蕪吐了吐舌頭,扭頭跑來一段距離,再回頭俏皮地沖他揮了揮手,“先回去啦!下次去集市,還帶上阿蕪吧?”

“好好……帶上你!快回去吧!”淨海笑着搖搖頭,也沖她擺了擺手。

容蕪笑的開心,轉身間忽感到身邊樹叢裏有動靜,倏地一僵,又仔細看去後,發現什麽都沒有,不由嘲笑起自己來。

在這寺廟裏又沒有鬼,這般大驚小怪做什麽。

第二日早課結束後,念佛堂中的僧人們基本都沒有離開,輩分小的主動站到了角落裏去,為一會兒外寺前來的高僧們讓地方。

容蕪站起身來,收拾好經卷跟身邊的師父們道別。

“小阿蕪不留下聽聽嗎?”淨空問到,他的神色有些激動,顯然對接下來的理佛論十分期待。

“我就不湊熱鬧了,還要回去照顧奶娘呢。”

淨空是知曉她的身份的,不由真心感嘆道:“阿蕪真懂事,有什麽難處,記得跟師父說啊!”

容蕪笑着點點頭,抱着經卷向殿門走去。

出門時,正巧有人跟她同時邁步,容蕪先向一旁讓了讓,擡頭瞧,竟然是姬晏。

眼神遇上了,一句話不說也是尴尬。

容蕪扯了扯嘴角,當是笑過了,生硬道:“待會兒的理佛論上,祝公子順利啊……”

姬晏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冷聲丢下句:“不過湊個數而已,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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