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蔚岚是個随遇而安的女人,雖然大女子主義的內心提醒着她,被一個男人打橫抱着是多麽羞恥的事,然而她也還算淡定,被謝子臣抱着,既然無法改變,不如做點讓自己開心的事。
她靜靜打量謝子臣如玉的面容,突然想起來剛才的場景:“你在匕首上喂了毒?”
“嗯。”謝子臣點了點頭。
如果說一開始覺得謝子臣與這場刺殺有關是猜測,那此刻幾乎也就是肯定了。為什麽帶着有毒的匕首入場?還一帶就是兩把。
蔚岚勾了勾嘴角,覺得自己選這個主君,似乎頗為讓人尋味。她看着謝子臣抱着她認真的找着路,不由得嘆息了一聲:“其實我可以自己走。”
謝子臣沒搭理她,完全不想理這個話題。蔚岚知道改不了他的主意,便道:“那你給我解開穴位吧,你這樣抱我很累。”
聽到蔚岚妥協,謝子臣這才放開了她。蔚岚擡起裏側的手勾住謝子臣的脖子,身子稍微直了起來,讓謝子臣原本抱在她肩頭的手滑到腰上。
她的腰纖細柔軟,和普通男子不同,仿佛是有着妙曼的曲線,兩只手放在腰際盈盈一握,便剛好能扶穩包住整個腰身。
想到那個畫面,謝子臣思緒突然一亂,聽得對方靠在他身上,繼續問着正經事:“這樣大的動靜,等一會兒謝傑來找你,你還要跟着他走嗎?”
“我對王婉晴情深似海,”謝子臣面色不變,淡道:“為什麽不?”
“那,”蔚岚眸色深了深,不動聲色道:“你對王婉晴,如今還情深似海?”
“未曾。”
謝子臣眼中劃過一絲厭惡,在蔚岚再開口之前,繼續道:“男兒生于當世,當建功立業,青史留書。如今你我年不過十四,無需想這些太多。”
聽到這話,蔚岚不由得笑了笑。如果是個女子同她說這些,她大概會覺得對方壯志豪情,與她痛飲三場。然而聽到一個男人說這樣的話,她心中也只是覺得,這個男人分外可愛罷了。
男人和女人怎麽能一樣呢?
哪怕換了一個社會,換了一個時代,看過這麽多這些時代裏優秀的男人,蔚岚卻還是從骨子裏覺得,這裏的男人不過只是換了一個舞臺罷了。
他們軟弱、他們虛榮、他們暴躁,男人的一切缺點是刻在骨子裏的,哪怕穿上了華麗的外袍都無法遮住。
或許有那麽些優秀的、值得尊敬的男人。然而對于大多數男人來說,只要将他們像金絲雀一樣養着,養上幾年,估計也和蔚岚那個時代的男人并不會有什麽不同。
這些念頭根深蒂固在蔚岚的腦海裏,所以她無法正常看待謝子臣所說的話,窩在他懷裏漫不經心笑了笑,柔聲道:“你呀,就是太要強。”
聽到這話,謝子臣發自內心打了一個寒顫。
他決定閉嘴,不想和這個神經病再多說一句話!
抱着蔚岚走了一半,就遇上了來救人的衛軍。他們打着馬沖過來,紛紛跪在了太子面前。太子此刻已經徹底鎮定下來,叫了一聲免禮後,就讓衆人站起身來。
謝子臣挑了匹馬,将蔚岚放上去,這才轉身同太子道:“殿下,在下先送魏世子回去。”
太子點了點頭,随後道:“安置好魏世子,你來我這邊一趟。”
“是。”謝子臣猜出太子是想詢問他此次的事情,認真應下,然後打算回頭去送蔚岚回去。然而一轉身,就看見蔚岚已經生龍活虎打着馬帶着染墨離去了。
謝子臣看着蔚岚的背影,還是騎上馬,追了出去。
看着追上來的謝子臣,蔚岚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下意識道:“不去和太子較勁,他追過來做什麽?”
“大概……”染墨認真分析着:“是不放心主子?”
聽到這話,蔚岚臉一黑,不由得道:“就這麽點傷有什麽不放心的?男人就是矯情!”
她說着這話時,謝子臣剛好趕了上來,幽幽看了她一眼,淡道:“世子狠起來連自己都罵,在下也是佩服。”
“謝過謝四公子好意了,”蔚岚看見他同她并排而行,內心有些崩潰,勉強卻還是強撐着道:“謝四公子回去吧。”
“你為救我受傷,”謝子臣面色平淡:“護你無恙,是我該做的。”
可我不喜歡被男人抱!
也不喜歡被男人送回家!
蔚岚憋了一口氣在心裏,然而她不能說出來。面無表情轉過頭去,蔚岚下意識将馬打得更快些,謝子臣皺了皺眉頭,卻也沒說什麽。
到了自己帳篷前,蔚岚幹淨利落翻身下馬,維持住最後一絲風度,朝着謝子臣拱手道:“謝過四公子好意,岚已無大礙,四公子可放心去做他事。”
謝子臣不說話,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見她尚還站得端正筆直,點了點頭後,打馬離開。
蔚岚舒出一口氣,染墨趕忙上去扶住她,蔚岚被染墨扶進屋中,脫了上衣後,由染墨洗過傷口,然後取了繃帶來,細致綁上。
綁好之後,又重新戴上護心鏡在胸口,染墨取了備用的衣服,又給蔚岚換了上去。而後便聽外面道:“世子,太子殿下為您請的禦醫到了。”
“不必了。”蔚岚趴在屋中,淡道:“我已無礙,麻煩太醫回去吧。”
等太醫走後,染墨終于爆發了。一面注意着外面是不是有人,一面唠叨:“世子爺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你活的不耐煩和我說啊!那老虎抓謝四就給他抓,您參合些什麽呢?”
“我畢竟是個女人,”蔚岚閉着眼睛,懶洋洋道:“哪裏有眼睜睜看着男人陷于險地還不援手的道理?而且,謝四還是我看上的人,連自己看上的男人都護不住,算什麽女人?”
“算了,”染墨将染了血的帕子往銅盆裏一扔,轉身走出去,不滿道:“您要寵就寵吧,我也攔不住。”
說完,染墨端着盆走了出去,剛出門,就看見謝銅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一見染墨,謝銅臉瞬間變得通紅,卻還是硬着頭皮上前,壓低了聲道:“我家主子讓我來禀告你家世子,謝傑找他,他已經去了。”
染墨點點頭,面無表情道:“知道了。”
說完,把水往地上一潑,轉身就往帳篷裏走去。見染墨沒什麽表情回去,謝銅舒了口氣,覺得對方肯定是沒認出自己來。然而正放松間,染墨突然停住腳步,看向他的臉。
謝銅立刻警惕起來,卻見對方皺着眉頭,認真道:“你見着我,臉這麽紅做什麽?”
“難道,”染墨認真思考:“你喜歡我?”
謝銅:“!!!”
看着謝銅震驚的表情,染墨嘆了口氣,搖頭道:“好吧,你不喜歡我。我就是随口一問。”
說着,她卷起簾子走進帳篷,有些哀傷的想。
至今還沒有男人喜歡過她,到底什麽時候她才能恢複正常少女的身份,接受一下男人的求愛啊?
天天跟着神經病一樣的世子混,她真的好寂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