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筱念兩眼紅心的抱着豆幹醬狂奔到寝室,到宿舍門口時,慣性剎不下來,巨大的開門的聲響把她們三個都給吓了一跳。但一秒鐘的時間她自己也吓着了。
因為那三只看她的眼神就像狼群圍觀即将得手的小綿羊一樣。
“呃,呵,你們怎麽了,幹嘛這樣看着我?”筱念縮膀子踮着腳走進來。進來第一件事就是把豆幹醬穩穩妥妥的放在桌子上。
“今天一天神秘兮兮的幹什麽了?”沈青率先發問。
“呃,我能先洗個澡嗎?馬上要停水了。等會再跟你們說。”
“沒關系,你先洗,我們再刷會兒微博。”路夏聲音溫和,語調輕柔。然後低下頭繼續刷微博,簡直善解人意的令人肝顫兒。
筱念考慮到路夏的腹黑指數,頓時覺得還是先講比較好。“呃,我還是先說吧。”
“我去見鐘清逸了,我上回和你們說的那個醫生就是他。”
說完了,她本來想在她們幾個臉上看到幾分驚訝,幾分嫉妒,幾分好奇的。通通沒有!這是什麽套路?
“來姐姐給你看樣東西。”路夏離筱念最近,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
筱念都看傻了,簡直堪稱直播啊。她和鐘清逸在樓底下的一舉一動都給同學拍到了網上。
“男神已被收割。”
“我去,這女生誰啊?”
“在我們樓底下啊,嗚嗚。”
“這女生數學院的,長得還不錯。”
“好吧,是她我就算了,上回借我水卡來着。”
“女主回追了!”
“到底說些什麽啊?”
“這女生人不錯。”
“會不會吻上,好激動。”
“吻啊”
“分開了,卧槽。”
“尼瑪“
“我去”
“靠”
“看男神的背影,omg,我要不要趁此機會現在下去,走集賢路那邊應該能和男神來場邂逅。
“然後你可以假裝昏倒,然後說不定男神會給你人工呼吸。”
“謹慎,他是神外的醫生,職業慣性可能會先判斷你是不是腦出血、腦腫瘤、癫痫症之類的。”
底下評論笑抽風了。
巴拉巴拉
筱念嘴巴成了o字型。
“我沒有給誰借過水卡啊?”
“這是我的小號,免得你被千夫所指。”陳玉冰邊按摩臉部肌膚,邊說。
“嗚嗚,親親。”筱念張開雙臂要去作勢要去親她。”
“滾開,我面膜還沒完全吸收完,離我遠點。”
“夏夏你這招也太損了吧,還癫痫,哈哈。”沈清看到那條說什麽腦出血的是路夏發的,知道路腹黑又在發功了。
“這已經是我們宿舍的人了,不能讓這群幺蛾子占了空。”
“夏夏,嗚嗚。”筱念再次要向路夏襲來。
“哎哎,你滴趕緊老實招待了,別在這耍寶。”路夏适時提醒某個今天一天脫離組織,瞞報軍情的人。
筱念自知理虧向她們讨好的笑着,搬過椅子反坐,手搭在椅背上,給她們講鐘清逸就是她之前說的那個醫生,她早上去華鼎那邊碰到了他,然後他說在家帶了豆幹醬讓我晚上等一下他,拿幾瓶給我。
“我去,那你為什麽不跟我們說一聲?”陳玉冰面露狠色。
“我不是怕你們覺得我們有什麽會起哄嘛?”筱念心虛的咕囊。
“那你們到底是有還是沒有什麽呢?”路夏就話問她。
“我是…是喜歡他啊。”筱念索性也就不瞞着什麽了。
“那他呢?”沈清着急了。
“他….他我也不知道。”
“那你覺得你們能在一塊的可能性有多大?路夏放下在臉上輕敲的雙手,在手上塗抹護手霜,神色有些正經的問筱念。
“我….我準備考S大的研究生。”
她們三個具都為之一震,S大的研究生!一個英語四級考了四次,六級上次考了267分,自己查分時嘀咕這大學四年唯一堅持的事就是考四六級。這樣的人要考S大的研究生!
“那個筱念,這個這個要不咱們去S市找個工作吧,陳楓學姐考了三年才考了上去的。”
沈清聽她說要考S大數院,震驚得有點語無倫次的勸她。
“我覺得我想起了一句話: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我會踩着七色的雲彩去嫁他,我猜中了前頭,可是我猜不着這結局。”路夏探過身來拍拍筱念的小臉,調侃她。原來大話西游裏面最經典的臺詞,主賓語調換一下也是很經典的趕腳。
陳玉冰理了理皺了的睡衣站了起來,從書桌上抽了本考研英語詞彙綠皮書,扔到筱念懷裏。“這個是上屆那什麽社的社長給我的,讓我好好背,大概來回5遍,應該英語應該能達線,以你的水平估計背個十遍應該差不多。”然後風情萬種的撩撩頭發,爬床上去了。
“十遍就十遍,我一定要考到S大去。”
因為有個人說我會等你。
“可是,筱念這會不會有點太倒貼了?”沈清有點不好意思的提醒。
“林夕說過,喜歡一個人,就像喜歡富士山,你可以看到它,但是不能搬走它——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走過去。”筱念如此回複。
果然偶爾看一些文藝小文還是有用的,關鍵的時候可以在語言上打到一切質疑!
“這個逼裝得好!”床上的陳語冰如此稱贊。
“加油,姐妹兒,不過現在趕快去洗澡,還有5分鐘停水!”路夏适時提醒某個還陶醉在自己愛情宣言中的人。
“路夏,你這個變态!”一陣兵荒馬亂。
之後的歲月裏,陪伴筱念的就只有兩個字,考研。下定了決心要考S大,她開始收集資料,報培訓班,刷題,看雞湯文。
所有有過考研經歷的人,都知道那不僅僅是一段簡單備考過程,也是一段極其磨砺人心境的過程。你不知道你的努力,你的付出究竟能不能得到回報。
你不知道和你競争的那些人裏面有沒有變态的大牛。
你不知道複試時會不會有院校歧視。總之,這些難以控制的隐患會你複習的任意時刻擾亂你的心智。尤其對像筱念這種考名校的人來說,這種壓力更是磨人的。
在和自己的專業課老師溝通時,老師曾勸她,要三思。并且給她分析如果想未來在S市發展,選擇S師大或理工大學,也是好的選擇。但筱念堅持S大。
“每個人都有一條路非走不可,那是年輕的彎路。”但人生走一段彎路并不可拍,怕的是一直走彎路。眼前的這條路雖是看似彎路,但只要我們走過這一段,前方的路是彎的,我們有經驗;是直的,便是守得雲開。
對于筱念而言,她選擇S大,除了她自己有名校情結外,還有她要配得起鐘清逸!
舒婷在《致橡樹》中寫到:如果我愛你,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緊握在地下 葉相觸在雲裏。…….分擔寒潮、風雷、霹靂;共享霧霭、流岚、虹霓。
更何況這世上哪還有比因為愛而奮鬥更美好的事情呢?
從九月末到12月份,無論寒霜風雪,筱念每天宿舍,食堂,自習室三點一線。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遲。考研的複習任務很重重,政治要背,英語要刷題,專業課要理解。偶爾上一下培訓班的課,聽那些老師侃大山,對筱念來說都是一種享受。宿舍裏的其他幾個人,陳玉冰在家族企業實習,不怎麽回來。沈清回家準備考老家那邊的銀行。路夏保了本校的研究生,現在在H市一家外企做外貿實習。
每個人都在忙忙碌碌,像個螺旋不停的旋轉,無數個方向,但不知道最終會朝哪邊停靠下來。是否青春就是這個樣子。有時候她也會迷茫,會焦慮,會不知所措,但每每想起遠方的那個那個溫潤儒雅的男人,她便能汲取力量繼續堅定的往前沖。
這周六,陳語冰回來一趟寝室,拿些東西,碰巧筱念回寝室洗頭。兩人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到面了,筱念推開門,看到她在,興高采烈地奔過來,張開雙手,要來個熊抱。在離陳玉冰半個胳膊的距離,陳玉冰嫌棄的躲開了。
“別過來,你看看你那張臉,一臉的痘,離我遠點。”陳玉冰一臉嫌棄。惹得筱念憤憤的用自己手上零錢包打她。
“我天天12點半睡,早上5點起來,嗚嗚嗚。睡不不足啊!”筱念大倒苦水。“你看黑眼圈也很重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腎虧呢。”陳玉冰一向打擊她們能用八分力絕不要7分。“就你這樣,考上了,你們家鐘醫生也不要你了。”
“沒辦法啊,再不努力一些,陣亡在沙場,我連鐘醫生的面都見不着。”
“我明天讓在棒子國出差的那幾個人帶幾盒面膜給你。”
“要不要我的錢?”筱念捂住自己的口袋眼巴巴的問,她把錢都拿去報輔導班了,現在每天H大刮點西北風,都覺得是好的。“哎,你今天怎麽回來了”
“我爸最近公司有個項目延期了,資金周轉不開,問題比較嚴重,我回來拿些東西,要出差。”陳玉冰說着眉毛微蹙,表情憂心。
筱念一聽感覺事情很嚴重,忙放下手裏的梳子,拉過椅子做到陳玉冰身邊,問她到底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資金周轉不開,所以你還要面膜嗎?”陳玉一張臉跟變臉似的,由煩惱憂心瞬間轉為壞笑逗趣。
筱念“啪“的一巴掌打在她胳膊上,然後中氣十足的說:“我要兩盒,兩盒!”
筱念沒有想到,就是這兩盒面膜讓她終于有了再次和鐘清逸搭讪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