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鐘清逸絕對沒有想到何斐兒竟然能到他家來找他,還是在醉得不省人事的情況下。
昨天S市濱江南路,發生了一起非常嚴重的交通事故,一輛瑪莎拉蒂因為司機酒後駕駛在晚上九點多撞上路邊的高架橋橋基,造成三死五傷。傷者被火速送往S大附院進行搶救。手術持續到半夜一點多,鐘清逸被指定為主刀醫生,他回到家中已經是身心俱疲。
剛洗完澡躺下,迷迷糊糊睡着,就聽到門鈴響。
打開門,鐘清逸看到何斐兒耷拉着頭發整個人挂在一位中年男人身上,身上酒氣沖天。那男人明顯被她折磨得不輕,衣服皺的不成樣子,整個人氣喘籲籲的。一看鐘清逸開了門,劈頭蓋臉就罵:“你這算什麽男人,把個姑娘害成這個樣子,一路上就念叨着你為什麽不要她。今天是遇到了我,要是別人,吃虧了,你還有臉嗎?自己在家到睡的舒服。
鐘清逸頭疼得快要炸了,扶了扶額,也不和他争辯,只說了句:“抱歉。”然後接過爛醉如泥的何斐兒。
男人罵罵咧咧離開,走了兩步,想起來什麽。“哎,等一下,這錢還沒給我呢,一共165塊,從西河那邊酒吧過來的。”
鐘清逸先扶着何斐兒進門,将她放在沙發上,然後進屋拿了三百塊錢給了男人。
“麻煩了,剩下的錢是謝謝你把她送過來。”
男人拿過錢,嘴角嗫嚅了一下,最終也沒說什麽走了。
筱念沒有将自己要提前回S市這件事告訴鐘清逸,一方面是怕給他說她們在麗江惹了事讓他擔心,另一方面她想給鐘清逸一個驚喜。
不過她沒有想到驚喜住在驚吓它們家隔壁,偶爾會串一下門。
聽到開門聲,何斐兒以為是鐘清逸回來了,将裹着的浴巾往下再拉了一點,直到事業線成若隐若現的狀态。然後又理了一下齊肩的頭發,發梢上面的小水珠滴在精致的鎖骨上,剛沐浴完的身體呈現出粉嫩嫩的顏色,整個人有一股說不出的魅惑。她對鏡子裏面的自己微微勾勾了唇角。
“你這麽快就回來了啊。”語氣輕松歡快,卻又透着幾分熟稔。
筱念前一刻還在想怎麽會有女人的聲音,後一刻她看到從浴室裏裹着浴巾出來的何斐兒,自認再不需要任何條件反射了。
何斐兒看到筱念也明顯愣了一下。
兩人對視了兩秒鐘,最後還是何斐兒先開口了。
她顯得有些局促,有些害羞,有些不知所措。“那個你是鐘清逸的妹妹吧,我是..是他朋友,我們那個……後面的話她用羞澀的表情表達了。
“我不是他妹妹,我是他女朋友。”筱念面無表情,沉靜的目光看着何斐兒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何斐兒聽了仿佛很愧疚地低下了頭,然後捂着胸口的浴巾靠在了門邊上,她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适時的沉默。好像真的有發生過什麽。
筱念放下還拿在手裏的鑰匙,将行李箱就放在門邊,然後走到沙發上坐下,不再說一句話。屋裏安安靜靜的,屋外有風吹樹梢的聲音。兩個女人一個靠在浴室門邊,一個靜坐在單人沙發上,一個神色複雜,一個一臉平靜。
鐘清逸回來開門的時候突然有一瞬間的心慌。門打開,看到行李箱,再擡頭看到倚在門框上圍着浴巾雙手環抱在胸前的何斐兒。他幾步并作一步走到何斐兒面前,将衣服遞給她,皺着眉說:“換上,然後離開。”何斐兒動了動嘴角,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進了浴室。
筱念第一次感受到原來真的有一種痛是讓人無法呼吸的。她面無表情的站起來就往門口走,剛拉上箱子。就被鐘清逸拉住手腕,環在胸前。
“我沒有跟她怎麽樣,相信我。”鐘清逸說完,低頭親吻她的額頭,筱念只覺得自己快被他勒得窒息了。不斷的掙紮,可是稍微掙紮松一點,他又抱得緊一點。真是又氣又急,眼淚嘩嘩直流。
何斐兒換好衣服出來,鐘清逸正摟着筱念,不住的親吻。那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鐘清逸。原來那麽清風朗月、從容沉穩的一個人也有這麽驚慌失措,情緒起伏的時候。
因為什麽,在乎嗎?
呵,何斐兒心底微微發冷。剛剛所有的心思不過都是無用功,她怎麽會不知道筱念是他女朋友,甚至他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她都一清二楚。
何斐兒自問一項眼高于頂,身邊雖從來不乏追随者,但她從來不曾傾心過誰。但在見到鐘清逸的哪一刻,她便明白了原來真有一物降一物之說。
半個月前她去赴一個朋友的生日宴。剛好那天S市東三環外嚴重堵車,到酒店時有點晚了,進酒店包廂之前沒有來得及去衛生間先打點一下自己,急忙忙的就趕去了生日宴那邊。手剛摸到包廂的門把手,突然一只修長白淨的手止住了她的動作,随之一個溫潤的聲音在她耳側響起:“你可能要等一下再進去,衣服後面的紐扣一顆沒扣。”
低低沉沉的聲音伴随着傳到她耳邊的溫熱氣息,何斐兒感覺身體有那麽一瞬間的酥軟。她微側過頭,身邊的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無框眼鏡,眼鏡後面的眼睛帶着一絲笑意,表情沉靜溫和。若是換一個男人來這樣提醒她,何斐兒可能會覺得這人猥瑣,不帶好意。但面前的這張臉,清隽內斂,從容坦蕩,她只覺得內心陡然一動。
“不好意思,先生那麻煩您幫個忙,我可能沒有辦法自己給她扣上去了。”何斐兒內心雖然慌亂,但畢竟是大戶人家出身,身邊風花雪月的事情也見了不少。她朝鐘清逸微微一笑,灑脫大方的請他幫這個忙。
她今天穿的是一間寶藍色連衣裙,設計師在裙子的後腰處做了收腰設計,裏面一層布料打底,外面做了幾個中式的旗袍鎖扣,衣服并不暴露。
鐘清逸溫和的一笑,替她扣上。
“謝謝!”
“不客氣。”
第二天,助理就将兩封郵件發到她的郵箱。鐘清逸,S大附院神經外科主任,教授…..
C市青陽集團鐘林和之子,MC集團股東……。
“原來他這麽厲害啊!”何斐兒嘴裏像個小女生一樣念叨着。
第二封郵件,是筱念的。何斐兒看了一眼,本來有些壓抑的心情,頓時神清氣爽了許多。鐘清逸怎麽能配這樣的人?難道他不值得更好的嗎?
所以半個月來,她費盡心思以各種方式接近鐘清逸,但始終被他四兩撥千金,淡淡拒絕。他不會傷她情面,但也絕不拖泥帶水。
何斐兒自問無論是身材相貌、學識家世都要強過筱念,三番兩次這樣被拒絕,她不甘心!
所以一直在朋友中號稱千杯不醉的她,昨晚将自己“喝醉了”。她不信一個正值生理機能巅峰狀态的男人,真的能做到美人在膝卻絲毫不為所動!她撒酒瘋,對他各種糾纏,但最終.....什麽也沒有發生。
早上她起來,她讓助理送了一套衣服過來,他下去給她拿上來。走之前鐘清逸嘴角嗫嚅了一下,但何斐兒笑着止住他了:“難道要我臭成這樣和你談話嗎?拜托,這衣服你看都皺成這個樣子了啦。”
鐘清逸本來是想着和何斐兒好好談一談的,畢竟他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他并不想和其他女人有任何的暧昧。幸好筱念這次是在外地旅行還沒回來,如果在家,他想想都覺得頭疼。
…….
何斐兒看鐘清逸摟着筱念一副歉疚心疼的模樣,頓時明白了自己的毫無可能,剛剛所有的心思不過是做無用功。
在愛情裏要得到一個人絕不是通過對付另一個人來達到的!
深呼一口氣,她走過去拍拍鐘清逸的肩膀,示意他放開筱念。但是鐘清逸沒有理他,還是緊摟着筱念,并皺着眉示意她離開。
何斐兒放棄,她站在他倆旁邊,呼出一口氣說:“那個,我和他沒睡過,昨天我跟他告白被拒了,然後喝醉了,跑這來了,顧…鐘醫生只是收留了我。….很抱歉!”說完何斐兒扯了個難看至極的笑容,踏着高跟鞋噠噠離開了。
筱念聽了何斐兒的話,大抵也知道了發生了什麽。可是女人該生氣的時候還是得要生氣。
所以鐘清逸在放開筱念以後,筱念還是硬拉着行李箱走。
“筱念,我可以讓你冷靜一下,但你不要走。你現在不想見到我,我離開,你留在家。”
“她剛走,你當然要追她了。”
鐘清逸覺得自己的智商從來沒這麽低過。
“我跟她真的沒關系。”
“沒關系,沒關系她能光着身子在你家等你回來,你讓開。”
“好好好,是我的錯,我的錯,但絕對沒有做出格的事,我保證。”
“你保證,你保證什麽,你都這樣了。”筱念眼淚又下來了,在鐘清逸身上胡亂捶着。
鐘清逸看她哭得眉眼紅紅的,雖然心疼,但也确實松了一口氣。既然筱念願意說,或者是願意吵,這事情就沒有那麽糟。
幾個小時的行程,再加上回來這一翻鬧騰,筱念沒一會也沒勁頭了。鐘清逸抱她去她卧室讓她睡一會兒。筱念任他抱着,也沒有理他,身體剛沾到床,翻個身就朝裏面躺下了。
鐘清逸給她蓋好被子,和衣在外側躺下,雙手枕在枕頭上,給她講昨天的事情。
“筱念我真的沒有和她怎麽樣。首先,對于她身體的構造,我是醫生,我比她更清楚,所以沒有太多興趣;其次在感情上,我并不喜歡她,所以産生不了□□。”
聽完他說的話,筱念猛的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扒拉兩下自己額前的亂發,氣呼呼的說:“第一點:你不應該招惹她;第二點:你不應該放任她對你的感情;第三點:你不應該收留她;第四點:你不應該讓她那樣看到我。”
層次遞進,邏輯清楚,鐘清逸想到之前看到的話,你女朋友或許高數不能及格,但對付你絕對綽綽有。而他女朋友還是數學專業的!
筱念鼻尖泛紅、眼睛裏像是蒙上一層水霧、眼眶通紅,鐘清逸的心上像是被一只尖利的刀刃狠狠地刮了一下。
“對不起。”鐘清逸坐了起來,伸手想替她把眼淚擦掉。
“別碰我,我嫌….”那一個字筱念沒有說出口,但鐘清逸顯然是知道了她想說的是什麽,眉毛皺了一下。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飯。”鐘清逸放下手,起身去了客廳。
房間門關上,筱念就罵自己口不擇言,可是一想到,何斐兒剛剛那個樣子,她又一陣氣上心頭。而且鐘清逸你什麽意思嘛,自己做錯了事,說都不能說一下,況且那個字我還沒有說出口呢。大混蛋,大壞蛋,負心漢,筱念蒙着被子一邊心裏狠狠的罵着,一邊一抽一抽的哭。
鐘清逸做好飯,進來時,筱念已經睡着了,小小的臉頰上還挂着淚痕,他嘆了口氣,給她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點,輕聲關上門。
“筱念,這次的事情确實是我做的不對,你想怎麽罰我都可以。我今天晚班,你醒了把飯菜熱一下再吃,等我回去我們再談談。”鐘清逸給她留了小紙條在冰箱上。
鐘清逸從來沒有想到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簡直頭疼欲裂。他不清楚筱念究竟相信他幾分,最讓他難受的是看到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實在是讓人心疼。
坐在車上他煩躁的扯開衣領,掏出手機給宋子謙打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遇到個奇葩,
唉!我覺得我的心胸會被撐大的。
看文的小仙女們能收藏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