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在安糯被系統發出那個表情包以後，她徹底失去了楚虛淵。

不，是徹底失去了楚虛淵的消息。

【這不能怪我，楚總，】安糯窩在網吧裏，抖抖索索的解釋，【是系統這樣做不是我的鍋TAT】

安糯也想哭，她怎麽知道這個表情包是動圖？是動圖也就算了還自動配音？講道理一個表情包這麽高級她真的很害怕啊！

【……】楚虛淵發了一段長長的省略號。

在島上，四大家族之一的總裁大人正低氣壓的換掉自己身上濕透的襯衫，洗澡後換上了全新的襯衣。

在那聲難以形容的表情包配音出來以後，楚虛淵必須承認，他毫無防備的驚住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楚虛淵端着酒杯，一口酒直接潇灑的噴了出去，灑了自己一身。

這麽大的反應，還在站着和楚虛淵彙報事宜的屬下也被驚住了，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從來都無可挑剔的男人露出難得一見的狼狽模樣。

黑着臉讓屬下離開，楚虛淵渾身的冷意就沒停過。他不是第一次被安糯坑，只是一次一次被坑的更慘烈。

安糯不知道楚虛淵做了那麽丢人的事情，看到楚虛淵不肯說話，只能憂郁的嘆了口氣。

總裁嘛，玻璃心嚴重一點也是能夠理解的，就那種嬌喘，擱自己也吃不消。

安糯在網吧一直硬撐到深夜，才出來騎車，晃悠悠的回家。她膽子小，一個人深夜回家也怕的不行，雖然選擇的都是安全的大街道，也只敢悶頭騎車。

【楚總，我害怕……QAQ】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沒什麽人，安糯一個人騎着車，沒忍住還是繼續呼喚楚虛淵。也沒有辦法，安糯現在就認識楚虛淵一個人，不叫楚虛淵她真不知道自己能夠叫誰了。

【……你準備回去了？】楚虛淵在這麽長時間的沉默之後，終于肯出聲理會安糯。

【嗯TAT，在路上，害怕，周圍沒人，燈也很暗……】和人說話讓安糯心裏安定了一些，她加快速度，有點後悔自己當初一鼓作氣的怎麽跑的離開家這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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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虛淵沒說話。安糯也沒在意，悶頭往前騎，沒一會兒，耳邊卻傳來了溫柔的鋼琴聲。

安糯眨眨眼，第一反應自己是被撲面而來的冷風吹出幻覺了。但是好像也不是。【……楚總？你在給我放鋼琴曲？】安糯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聽到的聲音是楚虛淵那邊傳來的。

【Richard Clayderman的鋼琴曲，你不是要有人陪你說話嗎？】楚虛淵聲音懶散，還帶點不耐煩，【給你放音樂，快點回去。】

【……謝謝楚總。】可能是被日常怼習慣了，安糯居然奇異的理解了楚虛淵的意思，眼眸徹底亮了起來，安糯整個人加快速度，伴随着耳邊的鋼琴曲，心裏也安定不少。

安糯還沒徹底進入小巷子，就看到在小巷子口站着的黑色身影。

“……糯糯！”安糯還沒徹底騎到那個人面前，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那個伫立在寒風中的人影看到安糯的反應，這才連忙跑過來，中間還因為跑的太快踉跄了幾下，最終跑到安糯面前。“糯糯，你，你回來了？”

安糯停下車子，翻身下來，推着車，看着面前跑過來的女人，愣了一下。“嗯，我回來了。”等在巷子口的是徐慧雯。她裹着厚厚的棉衣，整個人卻還是凍得臉色蒼白快要泛青。

“回來就好，我讓你爸也回來，他在外面找了你幾個小時了。”徐慧雯松了口氣，摸出老年機來哆嗦着給安明禮發短信，然後看了眼愣住的安糯，“走吧，先回去。”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安糯把車停好，用大鎖鎖上，走上樓梯，自己掏出鑰匙開門。

直到踏進家裏，安糯才感覺到一點熱氣。把拉高的衣領扯下來一點，安糯聽到母親也跟着進來，把門關上。

“……吃飯了嗎？”在一片安靜裏，還是徐慧雯先說的話。她看着背對着她站着的安糯，猶豫了一下，“你沒吃晚飯吧？我現在去給你做……”

“不用了，我不吃。”安糯直接拒絕了，“我不是很餓，先去休息了。”安糯也不知道怎麽面對父母，幹脆朝着卧室走去。

“唉……哎，糯糯。”徐慧雯聽到安糯說完話就打算進卧室走人，還是沒忍住開口了，“糯糯，你今天在學校說的話……縣裏的電視臺都放了。”

安糯那場脫稿演講直接鬧翻天。老師領導們有多生氣不用說，學生們對此各有看法也不用說，就是縣裏直播的電視臺也躺了槍。

縣裏的電視臺，再小的地方臺也還是有人看的，安糯這番話說出來，對旭陽高中，對安糯自己的名聲都是毀滅性的。

“我知道。”這次安糯卻停了下來。她覺得自己之前搖擺不定的內心好像重新定了下來，她媽還是這個樣子，沒變過，安糯也不指望她有什麽改變。

走到卧室門口，安糯轉過頭，看着徐慧雯，竟然還很心平氣和。“媽，不用你操心，我馬上就要去迪斯學院了，我不留在這個縣城，沒人能夠說我什麽，這樣就行了。”

安糯難得口氣這麽強硬，也不聽徐慧雯的話，直接關門進屋了。

徐慧雯在門外，聽着安糯這麽半軟半硬的說完就關門，一點餘地都沒給她留。她呆呆的在空蕩蕩的客廳站了一會兒，突然捂住臉，整個人老了幾歲一樣，慢慢的挪步進了安糯隔壁的卧室。

這件事明面上就這麽過去了。安糯再不回學校，對學校那邊是什麽反應也沒興趣。她的學籍已經提出來了，也不需要受到校領導們的威脅之類的。

徐慧雯和安明禮也沒有再提這件事，他們還是忙着給安糯準備走之前要帶的東西，安糯也只是隐約從安如苑口中聽到徐程和魏文傑兩個人似乎斷交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安糯過完年就要走，這個年她也過得不太高興。這是她來這個世界過的第一個年，卻一點過年的氣氛都沒有，反而是經常躲到學校附近的書店看書。

安家倒是很熱鬧，每天迎來送往的客人相當多，過年當天，還請了安如苑一家人過來一起吃飯。

安糯的奶奶去世的早，剩下的只有安明禮和安明雄兩兄弟，關系也不怎麽親近，還是在安糯大了之後兩家才有走動的。

有安如苑在，安糯這頓飯吃的更糟糕，勉強對付着吃了一點，安糯就縮回自己的卧室了，重新拿着買的編程書繼續看。

這是安糯在書店無意間的一個收獲。她本來沒在意，随手翻偵探小說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對裏面的編程好像很感興趣。

因為這個，安糯順手也去找了一些編程方面的基礎書開始看，她有點意外的發現自己對編程的領悟能力好像很好，對這種原本覺得枯燥的東西也看的下去。

安糯之前讀大學的時候也有學過VF基礎這種課，但是那時候她可沒覺得有意思，就連考試都是低空飛過，現在捧着本比考試還難的基礎入門居然也能看的進去——除了系統，安糯想不到別的原因了。

原來這個能力還能這麽用？安糯第一次領悟到這一點，她雖然察覺到的不多，也模糊發現這個能力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有用。

一本基礎編程書已經看了大半，安糯合上書本，揉揉眼睛。等以後去A市了再配一臺電腦，到時候具體練習一下，雖然她對這方面也不太懂，但也明白這麽好的天賦不能浪費。

【楚總，新年快樂。】看了眼已經快十一點了，安糯想了想，給楚虛淵發了條短信，【你在家裏看春晚嗎？】

空曠的別墅裏，楚虛淵一個人坐在書房看文件。從島上的家族峰會回來就是這樣了，企業的年末報告很多，楚虛淵比平常要更加忙。

不過就算再怎麽忙，一般的企業總裁在過年這一天還是會選擇和家人一起慶祝，但是楚虛淵不一樣，他被稱為工作狂也不是胡說的，就算是過年這天，楚總裁的日常還是工作，工作，工作。

手機屏幕亮起，楚虛淵看了一眼上面明顯傻氣的問題，還是勉為其難的回答了安糯。【新年快樂，我在處理文件。】

【……處理文件啊。】安糯愣了一下，又想起來楚虛淵的身世，瞬間秒懂了。

在小說裏有提到過，楚虛淵的身世并不好，父母雙亡，後母苛待，還有個随時試圖上位的弟弟，就算是過年，以楚虛淵的冷酷心性也不會願意和任何人多交流。

這件事不太科學，安糯也知道，這種大家族的人再怎麽說也不可能沒有家族人員的應酬往來，但是楚虛淵被安排了這種冷硬的性格，這麽做也勉強符合邏輯。

不，楚虛淵不是這樣的。安糯咬緊嘴唇。一個細小的聲音在心底否定着安糯關于劇情的認知。

楚虛淵的人設是冰冷殘酷，安糯知道，一開始他也确實是這樣的，他對安糯也是完全心狠手辣只想殺了她，但是現在的楚總還是這樣嗎？

會提醒安糯不要吹冷風，會在她害怕的時候放鋼琴曲，也會在最開始她跟蹤何文倩的時候隐晦的讓她去店裏避冷。

僅僅用小說裏的印象去固化一個人，這對楚虛淵來說也不公平。

【楚總……TAT（抱住蹭蹭.jpg）】安糯手指動了動，不自覺的打出來。她仍舊不知道楚虛淵現在是什麽性格，但是她最起碼明白，楚虛淵一個人在家裏，和安糯一個人躲着門外的熱鬧一樣，不會是完全無動于衷的。

能夠做到無視一切感情的是神，安糯這麽久的相處，不管楚虛淵到底是什麽人，她總覺得一聲朋友還是能夠稱得上兩個人關系的。

楚虛淵看着那個賣萌的抱抱的表情包，皺着眉，神色滿是冷淡。他不知道安糯在想什麽，但是不難猜，同情，還是偏向于憐憫？那種天真的小姑娘總會這麽想。

盡管楚虛淵不覺得自己需要這些。像是安糯這樣的小姑娘也不少，垂着眼睛，楚虛淵勾着唇角，略帶嘲諷的笑了笑。

總覺得自己天真爛漫又可愛，憑借着這種人格魅力就想上演灰姑娘的故事……抱着這種愚蠢野心的小女生并不少，在楚虛淵成為楚家當家人的生涯裏，他最起碼看過一打這種愚蠢的人了。

可是自己是厭惡女性的。漫不經心的旋轉着手機，楚虛淵的神色平靜到可怕。

無論是天真，聰明，還是性感……他都不需要。安糯可能沒有那種接近他的目的，但是想法仍舊天真的讓他不怎麽愉快。

手機屏幕再度亮起，男人收回游離的思緒，覺得有點厭煩起來。他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別人灌雞湯——有這個功夫，他為什麽不給自己灌？

只是抱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心理，楚虛淵還是神使鬼差的打開了手機——他大概只想最後看一眼而已。

【楚總，我覺得，你也沒事做，我也沒事做，不如我們兩個人一起去看春節聯歡晚會吧？（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五十六個兄弟姐妹是一家~.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