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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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菲怕他下一秒就動身,飛速敲字過去。
【不是我不是我。】
那邊沒有安心, 回問她。
【什麽情況?】
秦菲老實答。
【我親戚放鴿子很久了, 有點怕。】
那邊沉默一會, 發來。
【早點睡, 明天帶你去看醫生。】
秦菲看着這話,放下手機, 一個人靜靜想了會, 發現原本一件可以忽略的事情被她鬧得人心惶惶。
她真有了嗎?
摸向平坦的小腹, 她只覺得今天晚飯已經消化完畢。
深秋的夜裏涼意漸濃,她将被子捂緊,只露出頭部呼吸, 嘆過氣後,她閉上眼睛想:管它真的假的,睡一覺後, 等麻煩真的來了再考慮吧。
可這一覺也睡不安穩, 夢裏她看見自己肚子一天天鼓起來,沒法面對全校的同學, 只得退學回家待産。
然後在某一天, 又因為不慎跌倒将孩子弄沒了。
夢裏她捂住絞痛的肚子, 翻來覆去, 欲哭無淚。
這種感覺漸漸清晰, 當晨光有一絲破曉,秦菲猛得睜開雙眼,漸漸醒悟過來是一場夢。
然後, 她腹中突然抽痛,感覺到身體下面,有一股暖流在湧動。
怔愣片刻,秦菲終于徹底清醒過來。
她半撐起身,手往身下一摸,腦中一片空白。
居然……
霎時,她明白過來,自己這段日子過得多麽糊塗,全敗在這兒了。
不再多想什麽,她飛速起床去換洗。
五分鐘後,秦菲氣若游絲地坐在桌前給自己倒口水喝。
喘過氣後,她整個身心終于放松下來。
何彩彩睡意淺,支起頭看她:“你這麽早醒了嗎?”
房內拉着窗簾,環境暗黑,秦菲起身走到她床頭,說:“彩彩,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你來了?”何彩彩料到。
秦菲說不出是激動還是什麽,有些顫音:“對啊。”
“來了就來了,別多想了啊。”何彩彩困倦地說,“你還得讀書呢,以後多注意點。”
秦菲沒精神再睡覺,轉身坐在桌前,擰開臺燈算日子,在日歷本的當天空格處打了一個叉。
然後她打開手機,準備給他報個信。
剛開微信,發現早半個小時前,他來過消息。
【醒了之後準備下,我帶你去做檢查。】
鬧了個大烏龍,還驚動了他,秦菲過意不去,給他回複。
【不用了,我親戚剛來……】
那邊回。
【我在你們學校門口。】
秦菲騰地起身,他居然已經到了,都怪自己鬧的,她原地着急轉了兩圈,坐下來再回。
【什麽時候到的?】
【比你想的早。】
秦菲抓抓頭發。
【要不您現在發動車子,在前方拐彎然後往回開,路上注意安全。我真的沒什麽事了,讓您誤會了。】
他不聽她,不容拒絕地回。
【是誤會也出來,好久沒見了,讓我看一眼。】
秦菲何嘗不想見,念在現在時間早,沒那麽多人出去晃,索性穿好衣服帶上鑰匙,悄悄關上門下樓。
裴笙的車依舊停在老地方,秦菲一出校門便見着了。
她觀望周圍,人跡稀少。
果然偏僻校區就這一點好,大清早的街道上人都沒有。
她鼓起膽子,不再蹑手蹑腳,輕邁腳步走近他車邊。
到了他邊上的車窗,她擡手敲兩下。
裴笙将窗戶搖下一點,聲音從裏面傳出。
“上車。”
秦菲覺得沒什麽可逗留的,只是來說明下情況,便扒着車窗縫對他說:“對不起啊。”
“對不起什麽?”他再将車窗搖落一些。
秦菲抓着窗戶踮起腳尖,終于看全他的臉,那雙眼底泛着青,許是一夜沒睡好。
她不禁懷疑,他是否昨天晚上就已經将車停在這兒了。
“對不起。”她又一遍道歉,心底有些愧疚,“讓你白高興了。”
“白高興什麽?”裴笙定定地看着她,眼中露出紅血絲。
秦菲不相信他沒聽出她在說什麽,索性話說白了:“白高興當爹了。”
裴笙一頓,明顯忍住了什麽,不禁莞爾:“……上車來說。”
她沒動身,忍不住問:“你不會在這兒呆了一晚上吧?”
他依舊是那兩個字:“上車。”
第三次了,秦菲不敢磨蹭,怕他沒耐性,轉身繞過車頭,從副駕駛上去。
在這個過程中,她瞥見車前的地上,有幾根燃盡的煙蒂堆着,不難猜測是誰抽的。
剛坐進車內,裴笙從後座拎出一只熱騰騰的袋子,遞到她手裏。
秦菲順勢接住,擡頭看他:“早飯?”
“刷過牙了沒?”
“刷過了。”
“那就吃吧。”
說完,他拿手捋了下巴,手肘撐在車窗上,情不自禁打了聲哈欠。
秦菲正打開袋子,見他這幅模樣,拉過他的手問:“你昨晚上睡哪了?”
“你說睡哪了?”他聲帶疲意,眼皮耷拉着斜看她。
秦菲不瞞他:“我都看見了,你車外丢了好多煙頭。”
他承認:“是我抽的。”
“昨晚上抽的?”
“你說呢?”
他傾身湊過來,揉她頭頂:“是誰昨晚上給我信,說你好像有了?”
秦菲尴尬地吐吐舌頭:“是你說有什麽煩惱就跟你說。”
“瞎緊張的。”他揉兩下放開,目光打量她全身,“生活作息不規律,打亂了節奏,導致經期紊亂。你還好意思說?”
秦菲正咬着三明治,被他批得擡不起頭來。
“我下回不犯同樣的錯誤了。”
他糾正她:“是以後每餐按點吃飯,晚上早點睡覺。”
秦菲悶着頭皮,聲音低低的:“嗯。”
停了一會,他又說:“那事不着急。”
她看他:“嗯?”
“孩子的事。”
秦菲撓着有點發燙的臉皮:“我也不着急。”
他看着她,眼中盈起笑意:“不着急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我就是因為緊張……”她不知道如何說下去。
他哼笑:“心裏有鬼。”
她嘴裏輕聲嘀咕:“還不是因為你年紀大了。”
他似乎聽見了:“你說什麽?”
秦菲立刻低頭吸豆漿:“沒什麽。”
裴笙看她知錯的樣子,也沒要跟她擡杠,想起什麽說了句:“那晚上我做好措施了,你別懷疑我。”
秦菲正大力吸了一口豆漿,因他這句話停下來,猛得堵住了喉嚨,低聲幹咳起來。
裴笙無奈嘆氣,伸手過去給她拍背:“這麽大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
秦菲聽這話心裏別扭,她不喜歡被人當小孩,尤其在他面前。
以前裝小輩喊四叔是因為好玩,現在卻不覺得,尤其經過那晚,她總覺是他給自己上了一堂課,教會她在某些方面快速成長,好讓她以後站他身邊,看上去不顯得那麽脆弱渺小令人忽視。
秦菲等喉嚨口舒服了,才反駁道:“我沒有懷疑你。”
裴笙彈了下她的臉:“那你之前懷疑什麽?”
她弱弱答:“我懷疑那個東西會破。”
“……”
他竟無言以對,最後說:“想多了你。”
秦菲讪讪:“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見她手上沾了些油膩,裴笙給她抽紙巾擦,冷哼:“你也把我吓得不輕。”
秦菲嘴裏咬着吸管,小心翼翼看他:“你昨天相信了?”
“半信半疑。”
“哦,可你還是開車來了。”想到這個她又抱歉,“你心裏失望了嗎?”
“沒失望。”他實話答,“孩子這事,以前都是逗你玩的,你以為我真着急?現在不是要的時候,這幾年我還是可以等的。”
秦菲默默聽着,給他出題:“那如果真有了呢?”
“真有了……”他頓住,“那是我的錯,我來承擔一切。”
她好奇:“怎麽承擔?”
“你休學半年,以後我來養小孩。”
“……”
秦菲擡頭看向他的臉,發現他表情相當認真,不似說假話,一時反而尴尬了自己。
她擰擰鼻子,忽然擡眸一笑,安慰彼此:“嗨呀,虛驚一場,沒事沒事。”
裴笙撇過眼看她,見她又恢複沒心沒肺的樣,問道:“沒事沒事,我猜你把這事都跟宿舍的人說了吧?”
秦菲猛然擡頭:“你怎麽知道?”
他一點不意外:“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
“……”
白吃完一頓早餐,秦菲很滿足。
揉着肚子收拾完,她擦嘴問他:“你吃過了嗎?”
他說:“待會兒回隊裏,去食堂吃。”
秦菲哦了聲,她看一眼早餐打包袋,那是她之前不經意向他提過的一家,沒想到被人記住了。
心底冒起幸福感,她一個人偷偷樂着,又覺自己在浪費他時間,便預備回去:“那我走了。”
剛轉身打算開門,聽見身後人幽幽發怨:“沒良心。”
“……”
秦菲聞聲回頭,見他側身靠在那兒,冷眼不悅地看着她。
“怎麽了?”她內心發憷,莫名其妙。
裴笙咬着牙根子,擡起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作提醒:“好不容易見一次,不給個福利?”
秦菲才明白過來,原來是索吻。
她松了口氣,心說這還不簡單。
她撐着車座起身,慢慢撲過去,賴在他定那兒不動,讓她移身有些艱難,等終于抓到男人的脖子,她猛然扣住湊上前,往他的左臉頰上親了一口。
動作有些重,秦菲甚至聽見啵一聲。
她當下想笑,還是覺得忍住回身再說。
可男人卻抱住了她的腰身,不給她後退的空間,她沒了支撐力瞬間撲在他懷裏,腰側的操縱杆抵得她生疼。
裴笙摸見了,主動上前将手掌伸入其間,貼在她的腰側上,同時繼續自己的行為,二話不說将剛遠離的人重新吻住,這回觸碰的是她的唇。
秦菲起初有些意外與抵抗,随之嘗到他嘴裏的絲絲清涼甜味,才明白過來這男人的意圖。
她猶記得上回清晨,她說嫌棄沒刷牙不親吻的事,他這回居然給自己提前嚼了口香糖,顯然是用來應付她拒絕的理由。
這一個吻沒用多長時間,裴笙便放開她了,反而嗅着她脖頸抱了好一會兒。
秦菲卻有些喘氣帶癢,心髒也狂跳,擡頭看他問:“你是不是想要了?”
男人臉上柔意未褪:“嗯?”
秦菲心想算了,沒臉再提起這種事。
“怎麽不說了?”他卻追問起來。
秦菲臉紅,小聲重複:“我是問你,你這幾天有沒有需求。”
問完,她緊閉上眼,也不敢看他,假裝剛才那話并非出自她口。
頭頂,男人的輕笑聲灌入耳朵:“有啊。”
秦菲低嗯了一聲。
他問:“你知道為什麽嗎?”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人并不想知道。
他自問自答:“因為想你啊。”
她裝沒聽見,過了幾秒,嘴角卻輕輕扯起來。
還沒扯到大幅度,又被人吻住。
……
作者有話要說: 膩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