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神今天直播了嗎?

斯諾毫不客氣的話像是一把匕首狠狠捅進進肖林的心髒,然後左右攪了攪, 讓他疼的差點落下淚來。

他這一生走的順順遂遂, 唯獨在這個人身上碰了壁。

他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道, “你休想。”

他突然笑起來, 高傲的昂着頭對着斯諾扯開唇角, “周妍希,你這輩子都休想擺脫我!”

他眼裏滿是勢在必得。

“是嗎?我拭目以待。”斯諾意興闌珊的刁起煙, 看都沒看過去一眼, “現在,肖先生, 你可以離開了。”

蘇茜聽着這句話, 氣的咬牙,“周妍希!你別太過分!”

“好,我走。”肖林攔住她, 緩緩站起身,“周妍希, 我等着跟我回家。”

“啧!”陳婧被這話惡心的夠嗆, 直翻白眼,低聲呸了一聲, “土味情話。”

陳耀很是無語的抿了抿唇。

肖林說完還真的轉身就走,不過不是離開, 而是找了正對着這邊的一張散桌, 他舉起手喊酒, “一杯威士忌。”

“隊長……”蘇茜想要說話, 被直接打斷,“要麽走,要麽閉嘴。”

他聲音因為酒精有些嘶啞,那雙還泛着紅的眼睛輕飄飄的落在她身上,沒有焦距,就像是随意的一眼。

蘇茜咬緊唇,最後坐下來,也舉手叫酒,“威士忌!”

陳婧倒是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微挑了挑眉,卻是沒說話,周瑾看了蘇茜一眼,收回視線握了握手,“我再去拿點酒。”遂起身離去。

後來來送酒的是臺後調酒的小哥。

“沒出息。”陳婧輕嘲了一聲,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斯諾挑眉鼓了鼓掌,“好酒量。”說着端起一杯跟她碰杯。

“二姐,”陳耀皺了皺眉,伸手拉了拉,“你少喝點。”

“來酒不就是喝酒的嗎?”陳婧拉開他的手,歪在沙發上,蘊着霧氣的眸子看着斯諾,遙遙敬了一杯,“幹。”

陳耀張了張口,什麽也說不出來,褲兜裏關了靜音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他知道是誰,可是他不想接。

他看着桌上五彩斑斓的酒液,最後拿過一杯,仰頭灌進胃裏,很燒很澀不舒服也不好喝,可是落進胃裏的剎那就好像定了心一般,讓他的情緒慢慢安定下來。

“姐……”他突然開口,陳婧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緊接着便被下一句話驚的一口酒嗆氣管裏差點被直接過去了。

“我……我想跟爸媽出櫃!”陳耀閉着眼喊出來,緊張的低頭絞手指。

“咳咳——你他媽說什麽?”陳婧差點沒被氣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票否決,“絕對不行!”

“為什麽——”

“原因你還要我說?”陳婧将酒杯重重放回桌上,神色很平靜,“爸媽都很固執,因為我這一個就操碎了心,再多一個,絕對不行。”

“我……”

“陳耀,”陳婧捂着臉輕笑了聲,語氣卻是悲傷的,“這麽多年我什麽樣你也看到了,一直到現在為止,他們都不認我,完全就當我死了,你來這裏讀書都沒告訴我,要不是大哥給我打電話……”

她深吸了口氣,擺了擺手,“反正就是不行。”

陳耀張了張口,最後悶聲灌下一杯酒,結束了這個話題。

這個世界其實一點都不公平,哪裏都有一堆标準,什麽是好的什麽是壞的,什麽是對的什麽又是錯的,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所有人都被定性在規則裏,一旦打破這個規則就會成為異端。

做異端是很辛苦很難過的一件事,少有人能理解,也少有人對此報以寬容。

這個時代相比較以前又要好很多,對于異端者會寬和許多,可是一樣不公平,被打上了标簽。

他曾經見證過家裏那一段慘烈的時期,那個時候他才剛上小學,隐隐約約聽說二姐在學校裏跟一個女孩兒在交往,他懵懵懂懂的覺得好像有點不對。

然後那天夜裏,客廳裏壓抑的慘叫聲将他驚醒,他推開一點門縫,看見爸爸媽媽拿着一根特別粗的棍子将二姐摁在地上打,打的一背血肉模糊,看不出一塊好的。

他很害怕,下意識就想推門出去阻止,被大哥捂着嘴拖回去,大哥說,“誰也幫不了她。”

那一刻他其實感覺到渾身發冷,打顫。

後來姐姐就搬走了,再也沒有回來過,每次有魔都來的電話,爸媽也不管是誰直接按掉。

他以前不明白為什麽會鬧到這個地步,直到後來他也走上這條路。

這條路艱難崎岖,滿是先驅者的屍體,他們活在指責中,活在他人的謾罵中,就像是很多年以前的黑人一樣,明明都是“人類”,卻被規定不能“直立行走”。

走在大路上的人們看似大度,像個旁觀者,可是往往說出來的話會将他們推在風口浪尖,承受着狂風驟雨的拍打,真正認同他們的那一小部分人就像是那場痛苦中落下的眼淚,脆弱又渺小,落進汪洋大海裏,根本找都找不見。

螞蟻搬象,蜉蝣撼樹。

偏見不是一日造成的,四面八方湧來的壓力把他們壓垮,來自親人的不理解讓他們絕望,他們麻木的活着,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在這格格不入的世界漂浮。

有人崩潰的從高空一躍而下,帶着笑容結束這悲慘的一生;也有人找到了互相依靠的港灣,低調的沉默的過自己的日子。

可是明明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從來都由不得人控制。

為了光明正大的活在這個世上,于是剩下的大部分人都戴上面具,創造出一個“櫃子”,将那些“見不得光”的都鎖在裏面,假裝自己“正常”,随波逐流,可是這只是一種欺騙,難以讓人産生安心之感。

陽光很溫暖,可總是有照不到的灰色角落。

人生在世,好像所有人都帶着自己的悲傷,迷醉在黑夜裏,是逃避又或者是無奈。

舞臺上不知是誰切了音樂,激烈的節奏合着鼓點,讓場子徹底熱了起來,歡呼聲尖叫聲在這昏暗中釋放出來,鼓噪着所有人的情緒,肖林卻覺得渾身冰冷,每一杯酒下肚,燒的胃火辣辣的疼,四肢卻暖不起來。

他看着不遠處那個人,帶着笑容跟人說話、喝酒,一根一根的抽煙,那股哭澀味的味道似乎都飄了過來,萦繞在他鼻尖久久不散。

他想沖上去,大聲說別喝了!可是他現在已經沒有資格了,他是個騙子。

騙子!

“別喝了!”蘇茜一把躲過他手中的酒杯,重重擱在桌上,酒氣逼的她眼眶微紅,指尖有些顫抖,“夠了!”

“隊長,真的夠了,”她搖頭去按他的手,哀求道,“……我們回去。”

“回去?去哪?”肖林茫然的睜着眼,他一聲一聲的笑出來,揮開她的手,醉的倒在椅子上,還要努力睜着眼睛看那個遙遠的人,他指着那個人,輕聲道,“她在這。”

“她在這……”

她在這,周妍希在這,我哪也去不了。

蘇茜看着他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曾經也有個人在這樣的深夜裏說過這樣的話,那個人的深情熱烈的讓人無法忽視,要将人窒息。

她們在一起七年,從一無所有到封神,周瑾沒變,她變了。

她渴望的東西變多了,想要的變多了,面對這場感情的态度也變得奇怪了。

日複一日的不滿足,讓她們像是交叉線,過了那個交點後越走越遠。

後來,那個人被她親手丢掉了,她不要了,絕對不允許自己後悔。

她端起酒灌下去,将腦子裏的回憶全部壓下去,一杯不夠兩杯,兩杯不夠三杯……陳婧說的沒錯,她是女/表子,可是她也有自己的驕傲。

她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回頭。

所有人都醉了,橫七豎八的倒在沙發上,趴在桌子上,閉上眼暈暈沉沉的說胡話。

0737早在她們灌酒的時候就睡着了,斯諾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抽着煙,時間好像靜止了,耳邊的喧鬧慢慢遠去,化作沉寂,揉碎在黑暗裏。

滴——

有水落在地上的聲音,一個人影在遠處若隐若現,她好像沒有動,一瞬間又走到她面前。

一只細嫩的手從後面按住她額頭,她仰靠在沙發上,視線被一張倒着的臉占據。

那是張非常漂亮的臉,看着稚嫩,她的眼睛是灰藍色,瞳仁隐隐又透出一點薄薄的紅,像是有一朵花在她眼底綻放,美麗的讓人沉迷。

她認真的看着那片美麗的景色,唇角勾起,很高興的笑起來,“你終于來了。”

女人面無表情的看着她,沒有張口,卻有聲音傳進腦裏,“斯諾,我以為經過上個世界,你會進步多一點。”

“貝利爾,你明明猜到了。”斯諾伸手去摸她的眼睛,指腹輕輕從眼皮上撩過去,在她眼尾打轉。

她癡迷的道,“這雙眼睛,我很喜歡。”

一代七親王裏,每一個容貌都是頂級,可是她獨獨喜歡貝利爾的這雙眼睛,灰藍色的一片像是蒼茫的大海,泛起那點紅時,如同落日餘晖,讓人沉溺。

“你就是用着一雙眼睛,欺騙了我……”讓我困在這具身體中,只能看着自己一點點被同化。

“我不是斯諾,叫我的名字,貝利爾。”溫熱的呼吸撲在臉上,帶着暧昧的氣息。

貝利爾一把遮住她的眼,被遮住了視線,斯諾腦中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你該醒過來了,原罪懶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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