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好在,男人沒有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哭的習慣。他牽着蘇白月,悶不吭聲的回了府。

夕陽西落,是可以開始準備用晚膳的時候了。

蘇白月在大皇子府上賞了一下午的花,肚子早就餓了,但顯然,男人似乎有話要跟她說。

“顧二姑娘。”

蘇白月乖巧站好。

男人站在她面前,關緊身後的房門,颀長身影被從隔扇內映照進來的晚霞拉長,在男人臉上留下五彩斑斓的暖色。此刻的男人,俊美異常,就像是天上下凡的神袛。只是面色也冷的緊。

“你到底是喜歡三皇子,還是喜歡他的位置。”男人直截了當的開口。

蘇白月眨了眨眼,沒理解他的意思。

“那日在山洞內,我聽到你喚我名姓,我便出來了。”

當日裏,山洞門口多是人群,顧南弦不能直接說自己不是三皇子,畢竟他是三皇子替身的事鮮少有人知。

但顧珠蘭是知道的。這個山洞還是她讓他去鑽的。所以顧南弦肯定,顧珠蘭知道他并非三皇子。不然當日洞房也不會扯他的抹額。

在知道他不是三皇子的情況下,顧珠蘭卻依舊與他成親,與他圓房,與他耳鬓厮磨。顧南弦本不願從這樣美好的假象中掙脫出來,他願意溺死在裏頭,即使裏面是惡鬼遍布的地獄,他也無怨無悔。

可他太貪心了,他想要他夢寐以求的那樣東西。

他想要她的心。

蘇白月絞着一雙素手,低着小腦袋,悶悶的不知道該怎麽答話。

“顧二姑娘既然将我當做替身,那今日三皇子出現時,又為何說出那種話來。”顧南弦話鋒一轉。

哪種話?蘇白月想了想,神色認真而誠摯的仰頭道:“你就是我的夫君呀,我的夫君只有你一個。”

顧南弦低頭,看向蘇白月的目光中滿是凝色。

他不懂,顧珠蘭那麽喜歡三皇子,一開始将他顧南弦當做替身便罷了,如今三皇子回來了,她卻與他說:你是我的夫君。

顧南弦看不懂顧珠蘭的心。

其實方才看到三皇子時,顧南弦遠不如表面看着那麽鎮定自若。

他在害怕,害怕三皇子将顧珠蘭搶走。所以他緊緊攥住了顧珠蘭的腕子,卻沒曾想,她居然會說出那句話來。

夫君,夫君,她喚他,夫君。

顧南弦眸色一頓,似明了。

“你喜歡的,是三皇子的位置。”所以不管是誰在這個位置上,她都會嫁。

顧南弦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傷心。

他想他是該高興的。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是他,只要他攥着這個位置,也就是攥着她的人了。

得不到心,得到人也好。所以三皇子這個位置,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的。

“既然如此,那顧二姑娘的心我明白了。”男人擡眸,看向窗外,雙眼中浸滿天際處的流霞漱雲,好看的緊。

蘇白月一陣激動,脫口而出道:“我從未将你當作替身過。”

男人身形一震,但随即便收斂了視線,努力穩住聲線,“顧二姑娘不必如此。如今你是三皇子妃,我是三皇子,咱們互利共贏,沒什麽不好的。”

顧南弦猜想,這位顧二姑娘想要的是母儀天下的位置。

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會幫她。

蘇白月蹙眉,知道現在她就是說破了天,顧南弦也不會信她。只會以為她在讨好他而已。她就是一個可以利用所有,貪慕虛榮,想要母儀天下的野心壞女人。

屋內安靜異常,蘇白月捂着自己“砰砰”亂跳的心,突然腦中靈光一閃。

她霍然擡眸盯住面前的顧南弦,伸手按住自己胸口,然後踮腳,湊近打量顧南弦的面色。

顧南弦皺眉,沒動。他不知道顧珠蘭在幹什麽。

蘇白月沒在顧南弦的臉上看出什麽情緒,她身子一歪,耳朵隔着錦袍,貼上他的心口。

“砰砰砰……”

兩人的心跳聲漸漸重合,就像是一顆心髒在跳一樣。

蘇白月面色正經的擡眸,直盯向他道:“顧南弦,你給我吃了什麽東西?”

男人原本布滿凝霜的臉色頓時一怔,然後仰頭,紅了雙耳,修長身體往後退,硬生生被低了他近兩個腦袋的蘇白月給逼退到了雕花木門上。

果然。

蘇白月眯起一雙眼,那張原本就豔媚的面容在此刻越發顯得妖豔動人。

“顧南弦,你如果不說實話……”我就不給你吃jio!

顧南弦攥緊雙掌,閉眼,聲音沉沉道:“是同心蠱。”

“什麽蠱!”蘇白月覺得自己年紀輕輕就耳背了。

“同心蠱。”顧南弦又重複一遍。

“同什麽?”蘇白月拉高聲音。

“同心蠱。”顧南弦說話時,已帶上幽幽嘆息聲。

“什麽心!”蘇白月一把掐住男人的脖子,還沒等顧南弦回過神來,就直接扯住了他的耳朵大喊:“你個黑心腸的!”

居然喂她吃蟲子!

顧南弦耳膜一震,腦袋嗡嗡作響,他下意識一把摟住蘇白月的細腰,緊緊箍在懷裏,等待那股子震顫感過去。

“你這只黑心餡的芝麻湯圓!”嘤嘤嘤,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小天使啊!怎麽就黑了呢?

“別蹭了。”男人啞了嗓子說道:“同心蠱就藏在我臨走前留給你的紅色果子裏。”顧南弦頓了頓,“我原本以為你會扔了的。”

但沒想到,蘇白月吃了。

“那到底是什麽玩意?”蘇白月用力掙紮間,突然感覺渾身燥熱的緊。

這種感覺蘇白月再熟悉不過。現在她總算是明白了,原來這就是“春天到了,萬物複蘇,又到了大自然的交配季節”。

蘇白月面無表情的表示你那戳着我的小東西真別致。

所以她以前睡夢中的那些羞恥感不會是……蘇白月懷疑的眼光落到男人身上,男人垂眸,心虛的移開視線,然後平穩下心神,聲音嘶啞的解釋道:“同心蠱。同哀同樂,同悲同喜,同生共死。”

蘇白月一臉震驚的瞪大了眼,半響沒反應過來。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意思就是,只要她死了,男主也會死嗎?

“你,為什麽給我吃那種東西……”蘇白月安靜下來,一臉吶吶。

顧南弦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又重複了一遍剛才與蘇白月說的話,“那日在山洞內,我聽到你喚我名姓,我便出來了。”

蘇白月張着小嘴,心中隐隐猜到,她道:“如果我沒喚你呢?”

男人更加摟緊懷裏的蘇白月,“若是沒喚,那我,便死在裏頭。”

蘇白月身體一僵。她沒想到,顧南弦居然是這樣想的。

她差一點就要删檔重來了啊!

空氣又陷入凝滞,顧南弦就像是抓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的将蘇白月緊緊按在懷裏。

能與她同生共死,是他一生夙願。

外頭傳來丫鬟的說話聲,檐下的紅紗籠燈被換過,氤氲燈色浸滿而入。

懷中女子的身體,一如既往的暖和。

顧南弦深深閉上眼,臉上顯出迷戀神色。

好溫暖,真的就像是太陽一樣。

這是,他的太陽。

男人埋首在蘇白月粉頸間,蘇白月透過那所謂的“同心蠱”,能感覺到他蓬勃而出的愛意,漫天漫地的将她包裹住。甚至于就連那只潛藏在他心底,被他壓制的死死的野獸,也在此刻窺探出了爪牙。

蘇白月靜默半響,聲音清晰道:“我從來沒有,将你當做替身過。”

……

如果蘇白月知道那句話引來的後果,一定會安安分分的閉上她的小嘴巴,安靜如雞的做一只乖寶寶。

她梗着脖子一頓亂掙紮,然後突然感覺身子一僵,那股剛剛壓下的熟悉感覺又在周身游走。

這春天還有完沒完了!這種雙倍的快樂她一點都不想體驗!

腰酸背痛一整天,還被銀杏用那“我懂你哦”的表情“嘿嘿嘿”笑着照顧了一日,蘇白月怒從心中起,含着生理性眼淚水的大眼睛一眼看到一副神清氣爽模樣出現在房間門口的顧南弦,直接就撇了一只繡花鞋朝着他砸了過去。卻不料動作太大,扯到了腰。

哎呦,她的老腰啊!

蜷縮在榻上的蘇白月凄慘的無聲哀嚎。

那邊,顧南弦單手接住繡花鞋,不緊不慢的置到鼻下。

蘇白月:!!!那只變态居然還能拿着她的繡鞋一頓嗅!

蘇白月對自己發出了靈魂的拷問:她到底是怎麽把一只根正苗紅的三好青少年養成變态戀足癖的?

“皇妃醒了。”男人笑的一臉春心蕩漾加滿足。他挨着坐到蘇白月身邊,那雙桃花眼微微挑起,眼尾帶着細膩的微粉色澤,看上去十分軟嫩俊逸。

明明是個翩翩翠竹雪松一般的君子,偏生了這麽一雙美的桃花眼,怪不得會被選去當戲子。

蘇白月心中跟着一動。她伸手,扯了扯顧南弦搭在肩膀上的抹額。

男人把玩着手裏小巧的繡花鞋,垂下眉眼,聲音輕細道:“不知皇妃昨日,為何會突然去大皇子府上的?”

蘇白月拽着顧南弦抹額的手一頓,又是一陣心虛。

她說她是去讨毒酒吃的,他信嗎?

顯然,肯定是不信的。

正當蘇白月努力想着借口的時候,卻聽那邊男人突然轉移了話題道:“下個月大皇子府上要辦牡丹宴,皇妃可想去?”

蘇白月想了想,她是該去,還是不該去呢?

男人笑着望她,那手又往被褥裏鑽,去抓她的腳。

蘇白月精神一凜,立刻便道:“爺去我就去,爺不去我就不去。”真是個十足完美的回答。

顧南弦捏着她的jio,想着昨晚的餘韻,身上又起了反應。

真乖巧。

蘇白月本來以為自己的回答無懈可擊,但當她感受到胸口湧起的那股子沉甸甸的情緒時,頓時覺得大事不妙。

這只芝麻餡又怎麽了!

難道一只腳已經不能安撫他了嗎?一定要兩只腳了嗎?她的腳可不是面團捏的!

對于芝麻餡突如其名陰晴不定的脾氣,蘇白月實在是捉摸不透。

顧南弦捏了半日,表面雲淡風輕,實際心裏早已翻江倒海。

“皇妃覺得,這皇位最後會花落誰家?”

蘇白月猜測了一下顧南弦的意思,決定對他進行愛的鼓勵,“王侯将相,寧有種乎。”

顧南弦眸色一凜,原本懶洋洋的桃花眼陡然間迸出幾抹殺氣。而蘇白月也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殺意。

房間裏的氣氛一下凝滞,男人卻還是在慢條斯理的捏着蘇白月的腳,只是眸中已不見笑意。

“皇妃的意思,我明白了。”說完,男人抽手起身,轉身往外走去。

蘇白月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感覺很是不妙?她說錯話了嗎?沒有。

唉,兒子長大了,心思多了,不由娘了。

作者有話要說: 芝麻餡:激動的手,顫抖的心。

蘇白月:洗幹淨的j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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