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不可能喜歡你

紅棗不敢吃太飽,怕鼓起來的孕肚吓到不明真相的莊莊小朋友。

她眷戀地瞅着剩了不少的菜,心裏猶豫着怎麽才能自然又不失優雅地提出她想全部帶走,說吧,怕男神看低她,不說吧,又浪費又心疼,咬了咬牙,小聲嗫嚅:“那個,我能不能……”

戴頌了然笑笑,先一步叫了服務員,“打包,謝謝。”

然後看着她問:“紅棗,我沒動過的菜,介不介意帶回去?”

喂喂!我們一起吃的飯,什麽叫你沒動過的啊!

紅棗這才隐隐約約回憶起來,她光顧着埋頭狂吃,好像戴頌真的……沒怎麽碰過她最喜歡的那幾盤。

口味不同?嫌棄她?沒食欲?不管哪條都讓人很傷心啊!

戴頌撐開紙袋,把裝滿的打包盒一個個擺進去,“別亂想,我只是怕你不夠吃。”

這個——這個理由更傷心啊!

紅棗暗暗對手指,偷瞄了一眼戴頌整理袋子的動作,立刻就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他十指長而有力,腕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凸出的腕骨利落而性感,順延向上的手臂肌理纖長,在純黑襯衫的襯托下,越發顯得幹淨白皙。

紅棗喉頭動了動,把手伸進包裏,摸到手機,小心翼翼抽出來攥住。

好想拍下來啊!夜深人靜縮進被窩裏悄悄看!

莊莊正好湊到她腿邊來,仰着小臉兒說:“老師,我想和你拍張照,明天好拿着去氣北北。”

“氣北北?”紅棗聽着天真的童語不禁失笑,“為什麽?”

莊莊撇撇嘴,“他說中二班每個人都有跟你的合照,只有我沒有,天天嘲笑我。”

紅棗趕緊拿起攥得發燙的手機,點開照相機,莊莊看了搖頭:“老師,拜托你幫我開個美顏,有兔耳朵的那種。”

看起來很向往硬漢的莊莊其實有顆深埋的少女心。

紅棗攬着莊莊,擠進自拍鏡頭裏,兔耳朵自動生成,臉蛋上還加上兩坨萌萌的粉,莊莊表示很滿意,興致高昂地換了好幾個姿勢,紅棗配合着他調整,看似不經意悄悄挪了挪手機的角度,把戴頌的身影也圈進了取景框的範圍。

他正低着頭,幫她把兩個滿滿的紙袋擺在桌邊。

紅棗私心地按下好幾張。

戴頌似乎有所感覺,忽然朝她的方向擡起頭來。

同一時間,莊莊像條靈活的小魚似的,從紅棗手臂底下輕盈地鑽出去。

美顏相機自動識別兩張臉的兔耳朵,莊莊一走,立刻就換到了戴頌的頭上,紅棗一下子緊張得心都要跳到喉嚨口,手指一抖,迅速按下拍攝。

“咔嚓”一聲。

她有生之年跟男神的第一張雙人合照,就在一個驚慌,一個茫然的定格下,套上雪白的兔耳朵和粉臉蛋兒,定格在手機屏幕上。

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

争分奪秒的關鍵時刻,紅棗在心裏高聲警告自己,她急忙重重戳住右下角的小對號,看到保存成功的提示,才長舒了口氣,轉過身把手機藏在背後,無辜地朝戴頌眨眨眼,“學長,我們走吧?”

戴頌總覺得紅棗有什麽事瞞着自己。

她一手牽着莊莊,一手提着兩大袋打包盒,滿臉光彩,喜不自勝,戴頌仔細回憶了一遍吃飯的全程,确定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那麽就證明,她的開心,确實不是因為他。

戴頌垂下眼,把卡收起來,收銀的小姑娘上次就記得他了,這次一見印象更深,雖然遺憾優質帥哥已有家眷,但還是笑眯眯地實話實說:“您太太可真漂亮,兒子也好可愛。”

手上的動作頓住,戴頌沒說話,嘴角緩緩勾出一抹略顯苦澀的笑容。

他幾步追上紅棗,把兩個大袋子接過來,站在她身側低聲問:“先送莊莊回去可以嗎?”

“當然可以!”紅棗還沉浸在偷拍合照的狂喜裏,擡頭美滋滋看了戴頌一眼。

戴頌迎着她溢于言表的欣喜,心裏空得發疼。

她可能在為任何人高興,唯獨不可能為他。

莊莊拽着紅棗的手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往停車場小跑,正興奮地喋喋不休說着話,聲音猛地一停,小身子都僵住了,轉身就沖向戴頌,整個人藏在他身後。

“……紅棗?”

略帶沙啞的男聲在前方鱗次栉比的車海中響起,尾音微微上揚,滿是訝異,随着聲音,一道高挑身影從陰影裏走出,來到流光水榭門前通明的燈光之下。

紅棗眼瞳一縮,“莊程?”

叫莊程的男人理着一頭精短的頭發,穿印着骷|髅的上衣和破洞牛仔褲,面目雖然好看,卻有股嚣張的痞氣,他漆黑雙目緊緊盯着紅棗,“小紅棗,我真高興,你還能叫出我的名字。”

戴頌臉色沉下來,往紅棗身前邁了一步。

莊程目光移到他身後,懶洋洋說:“莊靈羽,躲什麽,你尾巴還在外面呢。”

莊莊像被踩到毛似的一下子跳出來,梗着小脖子張牙舞爪,“你別想欺負我!我叔叔和老師都在這!”

“叔叔?”莊程輕松提起他的後領把他拎到自己腳邊,“你只有我這一個叔叔。”

紅棗簡直毛骨悚然,莊莊嘴裏“不務正業”的小叔,居然就是她的大學同學,死纏爛打追了她三年的莊程?!

大學畢業後,莊程再次被她拒絕,一氣之下出國了,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聯系過,她也沒再聽過關于他的任何消息。

戴頌注意着紅棗的反應,目光越發沉冷,莊程沒輕沒重地揉了莊莊兩下,朝戴頌挑了挑眉,“我認識你,C大赫赫有名的戴教授嘛,老爺子沒事兒總誇你。”

戴頌略點了下頭,朝他伸出手,“我也久仰大名了,莊總。”

“客氣了。”莊程跟他交握,驀地加大力氣,戲谑地等着看他的表情,哪知戴頌居然面不改色,甚至還微微笑了下,骨節分明的手上蓄出更大的力氣,握得莊程嘴角一抽,果斷地把手收了回去。

他喵的,誰告訴他學習好的都是弱雞來着?!

莊程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不顧莊莊反對,把他拎起來夾到自己腰間,意味深長看了紅棗一眼,“當初說好的,五年後如果你還單身,就得給我再次追你的機會,現在五年快到了,我應約回來,希望你別反悔。”

紅棗當場就炸毛了,這話要是在其他場合說,她或許還會心平氣和一點,可偏偏是在戴頌的面前!在珍貴的,跟戴頌獨處的時間裏面!

“莊先生,你能不能別再自以為是了?!”紅棗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誰跟你說好的,誰跟你有約?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的獨角戲,跟我有什麽關系!當初差點搞砸我的畢業答辯,我就警告過別再讓我看見你,你都記不住嗎?”

“記得住,那又怎麽樣,”莊程沒想到她完全不留情面,臉上露出些許痛苦,又有絲無賴,“你不是單身麽?單身我就有追你的權利。”

“單身?”戴頌擡起手臂,極其自然熟練地攬在紅棗肩上,淩厲地瞥向莊程,“誰告訴你她是單身。”

紅棗的世界一瞬定格。

她雙眼緩緩睜大,眨都不眨,感受着肩膀上瞬間

像起火了似的溫度,顫巍巍用手捂住嘴,一肚子的氣全從紅透的臉上蒸出去了。

戴頌把矮了自己一頭的小姑娘摟到胸前,毫不掩飾地宣告自己的所有權,冷冷對莊程說:“麻煩莊總把孩子還給我,我答應了老師,要安全送他回家。”

莊莊恰到好處地啃了自家小叔一口,莊程手一松,他落到地上,片刻不停地跑到戴頌身邊。

“好,好——”莊程氣狠了,反而勾出惡劣的笑意,“紅棗,只要你們沒結婚,我就還會找你,畢竟,我可是特地為你才回國的,你得對我負責才行。”

說完,他寒着臉,目不斜視地和戴頌錯肩而過,大步走向流光水榭。

順便的,還在吃裏扒外的莊莊臉上狠狠掐了一把。

過了片刻。

戴頌手掌像刺到了似的從紅棗肩上擡起,退開半步,離開那一小塊有着她柔暖體溫的範圍,深深呼吸幾下,才攥緊雙手,嗓音微啞地開口:“抱歉,我唐突了。”

紅棗留戀地垂下頭,離開他的身邊,夜風一下子就冷了,她顫了顫,悶聲說:“沒關系,我……我不介意。”

她應該是高興的,比合照高興一萬倍才對,這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超級福利。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睛和鼻子都酸得要命。

從沒有哪一刻這麽清楚地看透自己的心,她想要這個人,想回到剛才短暫的親密裏,想奉獻自己的所有,換取被他愛上的可能。

十幾歲時的學生時代,她像只在荒蕪曠野上獨行的小獸,而戴頌,則是灰暗天地裏亮起的唯一一叢篝火。

盡管幾年來她把他們初遇的傍晚拆分碾碎反複回味,思念和渴望已經燃進了骨頭裏,但仍然不去越雷池半步,只因為那一年燥熱的夏日午後,戴頌托人交給她的紙條上,清楚寫着一句話。

這句話,在往後無數的深夜,成為噩夢裏最殘忍的情節,反複戳刺她的神經。

“穆紅棗,死心吧,我不可能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莊程:說好的霸道總裁呢?我仿佛是來搞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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