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終于吻到你
偌大包廂裏,氣氛壓抑得讓人胸口發悶, 有些膽小害怕惹事的, 自動默默退到邊緣,以免被一觸即發的矛盾波及。
葉青紗看似随意地抓着手臂, 實則十指已經深深陷進肉裏,恨不得壓破了皮膚擠出血水來。
開什麽玩笑!她這麽多年努力都白費了?
眼前這兩個人,難道不是該互相誤會、互相閃躲一直到老到死嗎?!
一個過分自卑,一個過分克制,本來都已經被她硬扯成了兩條平行線, 怎麽可能會說開了走到一起的?!
葉青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抱着心裏最後一點僥幸, 把表情逐漸放松,“那真是恭喜了, ”她妩媚的眼睛一眨不眨來回盯着戴頌和紅棗的神情, 語速緩慢地說:“紅棗, 什麽時候結婚的啊,我還記得當年上學的時候, 你說過,非你男神不嫁的……”
後面的內容,她故意停住不說。
“我确實得償所願了。”紅棗如果這樣回答, 那就證明, 他們确實已經互相坦白,兩情相悅。
“你別亂說!以前的事都是開玩笑。”如果換成這樣,就說明紅棗至今還沒讓戴頌知道, 她已經暗戀他多年的事實。
葉青紗要用這句話試探一個結果。
紅棗什麽都沒說,但原本放松的身體緊繃了一下,餘光飛快瞄過戴頌的臉。
戴頌唇角輕抿,似乎瞬間忍住了什麽情緒。
結果揭曉,顯而易見是後者。
葉青紗淩厲雙目驀地大亮,簡直想哈哈大笑,滿身陰霾一掃而空,側身揚手,把兩個人迎向沙發,熱情地招呼,“先不聊這個了,快坐快坐!你們吃點水果潤潤喉嚨,今天多唱幾首,”她朝周圍還沒反應過來的一群人悄悄比了個手勢,“都別愣着啦,該怎麽玩怎麽玩,輪到誰點歌了?”
一群男男女女心領神會,很快滿屋子群魔亂舞,重新熱鬧起來。
這間包廂被裝修成歐式宮殿般的奢華,有獨立吧臺,上面擺滿各式酒水,超長的弧形長沙發上或坐或靠,擠了二十多人,另外還有好幾個風格将近的單人沙發,都滿滿當當,沒有一處是空着的。
戴頌和紅棗被安排到沙發中間,有幾個男人站起身,互相對視一下,熱情地去搭戴頌的肩,“嘿,哥們兒,好久不見了,現在混得不錯啊。”
紅棗則被幾個濃妝的網紅臉拉住,叽叽喳喳問,“你叫穆紅棗是嗎,以前哪個班的?”、“你真跟戴學長結婚了啊!”、“哎你皮膚好細啊,都用什麽牌子化妝品呢?”等等,諸如此類。
說話間,兩人就要被看似自然地分開。
戴頌朝身旁圍着的幾個陌生男人點點頭,“是好久沒見,都認不出了。”
簡單一句話,幾個原本就跟戴頌素不相識的人臉上頓時讪讪的,預備好的說辭全堵在嗓子裏,一時都不知道怎麽接。
戴頌也不關心別人的反應,扶着紅棗在空出的位置上坐下,幾個女生不滿意了,撒嬌地直嚷嚷,“戴學長,你也太護着了吧,來玩還不放開點,讓她跟我們坐啊。”
他擡擡眼,“她膽子小,不護着不行。”
哇這簡直睜眼說瞎話,就憑她剛才揚着下巴,說自己嫁給全校女生男神的得意樣兒,到底哪裏膽小了!
有個穿綠裙子的女生得到葉青紗示意,很貼心地把大果盤裏的水果分別撿出一些,放進小盤裏,端到戴頌和紅棗面前。
盤子裏別的不多,聖女果倒是裝得滿滿當當,兩種顏色泾渭分明,青色的多,圓潤飽滿,紅色的少,蔫蔫被擠在一邊。
女生的音調軟軟的,“嘗嘗看,青色的很甜。”
無數道視線似有似無地一起看過來。
紅棗聽出些許深意,不敢随便輕舉妄動,戴頌則伸出手,毫不猶豫拿了顆紅色的,放在指間把玩,擡頭朝四周掃視一圈,“再甜也和我沒關系,我只吃紅的。”
聚過來的目光呼啦啦散掉。
故意沒靠近的葉青紗臉色沉了沉,剜了綠裙子女生一眼,她手一抖,匆匆把果盤放到茶幾上,起身躲開了。
正好鬼哭狼嚎的一首歌唱完,伴奏聲漸低,話筒随即被人接過去,輕輕磕了下,音響裏發出“嗡”的一聲。
吵吵嚷嚷的衆人安靜下來,齊刷刷看向拿着話筒站在大屏幕前面的葉青紗。
葉青紗相貌确實是美的,她把垂落的長發撩到肩後,目不轉睛地緊緊盯住戴頌,對着話筒柔聲說:“其實跟我關系好的朋友都知道,今晚安排這場聚會,除了想跟大家敘敘舊之外,我還有一個小私心,就是想跟戴頌學長當面道歉。”
紅棗浮動的心思一下子集中,正題來了!
葉青紗做主持多年,經驗豐富,無論語速還是音調都極具蠱惑性,讓人不由自主被她引導,“被狗仔陷害,亂曝緋聞的事,大家都在網上看到了,雖然我知道戴頌學長不會跟我計較,但整件事畢竟因我而起,我必須——”
好一朵正直無辜的小白花,自己是可憐的輿論受害者,還要給別人道歉。
底下仰頭看她的“同學們”都面露同情。
“等一下,”戴頌面前的茶幾上正好也有一個話筒,他慢條斯理把一次性話筒套換上,才打開開關,冷聲問:“是誰告訴你我不會計較的?”
葉青紗完全沒想到會被打斷,以她對戴頌的了解,他的性格內斂少言,能忍則忍,不可能做出這種舉動!
戴頌目光森然,一反過去的隐忍,字字咄咄逼人,“如果不是為了計較,你以為我今晚為什麽會來?”
葉青紗像被扼住了喉嚨,她設想的很好,把道歉的話全部說完,戴頌不回答也無所謂,她可以後期随便剪接上一個沉默的表情,歪曲成任何她想要的意思。
絕對不是現在,被他直截了當打落臉面。
“戴頌哥,你幹嘛這麽嚴肅啊。”
葉青紗說着,暗暗咬緊牙關,心裏各種計劃不斷交錯,疑惑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她看到戴頌淩人的氣勢,和從坐下起就他就沒有再摟過紅棗的手,恍然明白了什麽。
戴頌在吃醋,吃那個“男神”的醋。
他本來沉斂的情緒,已經被徹底攪亂,掀起反常的狂瀾。
鋒芒畢露,就一定會破綻百出。
戴頌正要繼續開口,包廂的門忽然被人從外禮貌地推開些許,有個服務生謙恭地探身進來,詢問:“對不起打擾了,請問車牌號ZZ269的車主在這裏嗎?”
紅棗表情一動,戴頌放下話筒,應了聲。
服務生忙說:“非常抱歉,需要麻煩您挪一下車,有其他客人的車被擋在後面了。”
戴頌不動,服務生就不走,緊張歉意地望着他,這層樓任何一個客人,他們都開罪不起,也不能随便跟客人借鑰匙代勞,以防看到什麽出格的秘密。
“學長……”紅棗碰了下身旁溫熱的手臂。
戴頌起身,朝紅棗伸手,她趕忙握住,想站起來跟他一起去,然而坐得有些久了,腿上的傷處在試圖活動的瞬間爆發出強烈劇痛,讓她又脫力地跌回沙發裏,疼得咬緊嘴唇,臉色發白。
服務生的耳麥裏似乎接到了頻繁催促的指令,為難地懇求:“拜托您……”
戴頌擡手按住紅棗的肩膀,阻止她繼續起身,朝兩側圍坐過來的女人們警告地看了眼,低聲說:“你不要動了。”
“我沒事!”
戴頌手移到她的頭上,輕輕摸了一下,“聽話,我馬上就回來。”
紅棗聽出他語氣裏的篤定,猜到他或許另有安排,不敢再多要求,目送他跟着服務生離開,背影消失在半開的門縫裏。
包廂裏恢複熱鬧,又有人唱起新的歌,節奏快得讓人心神不寧。
頭頂光影明滅,眼前人潮亂湧,葉青紗使了個眼色,好幾個女生親熱地靠近紅棗,拉住她聊天。
今晚唯一可能的轉機已經來了,必須牢牢把握,她眉梢揚了揚,悄悄跟在戴頌後面一起離開。
戴頌的車端端正正停在劃好的車位上,理應與別人無礙,但旁邊的通道上不知道怎麽橫停了一輛跑車,擋住後面車位的出路。
這跑車暫時聯系不到主人,只能找來無辜受連累的戴頌。
戴頌沒計較車庫的管理,沉默地讓位後,并未回去乘電梯,而是轉身拐進了人跡罕至的步梯間裏。
他靠牆而立,等了不超過兩分鐘,就有一道惹眼身影裹着連帽外套閃身進來,反手把門落鎖,而後火熱的氣息一瞬逼近,戴頌只側了下身,就利落地躲過去,沒有被她碰到分毫。
“故意用挪車的借口把我引出來,有話直說。”
“戴頌哥,”葉青紗摘下帽子,目光含水,聲音軟進骨頭裏,“你跟紅棗的事,我才不信,是故意騙我,讓我傷心的?”
“你當然不會信,”戴頌盯着她,“我們會耽誤到今天,不就是因為你假裝閨蜜,從中作梗嗎。”
“這麽多年過去,你終于知道了呀,”葉青紗毫無愧色,反而輕輕一笑,“可你不能怪我啊,我這麽做,還不是因為愛你。”
戴頌從沒聽過這麽可笑的事。
葉青紗的笑容漸漸收斂了,望着他的目光也轉向傷感,低聲喃喃,“你根本不知道我愛你多久了,從初中,不對,應該是更小的時候……”她目露委屈,“可你呢,對我視而不見,反而愛上那種處處不如我的蠢貨!”
戴頌神色一厲,肅聲說:“麻煩你搞清兩件事,第一,我不是視而不見,是眼裏從來就沒有過你,第二,別把你跟她相提并論,當心弄髒了她。”
“哈——你這麽維護她,她心裏卻只有男神,”葉青紗低喊,“戴頌,你憑什麽委屈自己,就不能想一想我嗎!你要什麽我都能給!”
她凝視戴頌近在咫尺的臉,心潮湧動,直接拉開外套,露出裏面被超短緊身裙包裹的身體,魚似的想要滑進他懷裏,聲音輕輕顫抖,極其惹人可憐,她不相信自己這個樣子,會有人完全不動心。
“求你別拒絕我,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戴頌退開,語氣果然有些松動,“什麽意思。”
她豁出去了,把外套扔在地上,想解開裙子胸前的系帶,“我看着風光,其實手裏的節目已經被新人搶走太多,臺裏的高層想潛規則,答應重新捧我上位,可我愛你啊!”
他似乎半信半疑,“還有人敢提這種要求?”
“不止一個!他們看我人氣下滑,就趁火打劫!”看到戴頌上鈎,葉青紗情緒激動地抱怨,不覺中帶出心底真正壓抑的憤恨,“姓張的臺長,姓賀的導演,還有多少我都數不清!我剛一失勢,就都像狗似的貼上來,如果不是我借着跟你炒緋聞的熱度又火起來,連C大這次專場節目,他們都要把我換成別人!”
戴頌眼睫低垂,唇角微微牽起,“炒緋聞,保住節目,真沒想到我一個圈外人,有這麽大作用。”
“高等學府最年輕英俊的教授,學生時代走來的初戀,你不知道,這到底有多讓人瘋狂……”她踮起腳,滾燙的吐息想要向戴頌貼近,“你比那些千篇一律的小鮮肉有話題多了,而且我拿到C大專題的主持,對你來說沒有壞處啊,你不愛我也沒關系,我至少能幫你排解寂寞……”
戴頌毫無預兆地打斷,語氣中再也沒有剛才為她所動的錯覺,只剩嘲諷,“葉小姐,照片拍夠了麽?”
他目光轉向樓梯的拐角,“我特意選在你布置好的地方,是不是很為你省力。”
葉青紗腦中一涼,覺出不對,急忙撿起外套裹住。
戴頌像達到了某種目的般,再不停留,打開門鎖,徑直往電梯走去。
“紅棗,來啊,跟大家碰個杯!”
包廂裏氣氛越發火熱,一群人手舉酒瓶,紛紛相撞,幾個女生熱情地招呼紅棗,“快去拿瓶酒跟我們一起,可別不給面子啊!”
紅棗看了一眼吧臺上琳琅滿目的瓶瓶罐罐。
有個特別嬌小老實的女生從人群外湊過來,體貼地低聲說:“別拿那些五顏六色的,看着像飲料,其實都是酒,你還是喝檸檬水吧。”
紅棗緩了緩腿疼,才慢慢走過去,滿滿當當的瓶子裏,只有一種是包裝簡單的水,瓶身透明,貼紙上畫着water的字樣,她特意挑了瓶擺在裏面的,确認沒開封,才擰開跟她們相撞,喝了一小口。
有些淡淡的酸,咽下去後,會反湧上一些熱氣。
身邊不斷有人湊過來碰杯喝酒,嘴裏開着她和戴頌的玩笑,紅棗對這種話題自動免疫力減弱,想着反正是水,就喝了一口又一口,直至眼前的景象慢慢蒙上了一層色彩錯亂的霧。
有人扶着她坐下來,笑着問:“紅棗,剛才紗紗說你非男神不嫁,真的假的啊?”
“當然——”紅棗按着太陽穴,“當然真的。”
“這麽愛他啊,”女生的聲音叽叽喳喳的,在耳邊很吵,“男神想讓你給他唱首歌,你答不答應?”
紅棗奇怪,努力朝門口張望,“他回來了?”
“回來了呀,”屋子裏的人互相擠眉弄眼,“你唱首情歌給他,他想聽。”
有人選好了歌,前奏耳熟能詳,大多數人都能上口,話筒被塞到紅棗手裏,她迷迷糊糊中,好像真的看到戴頌就站在面前。
“紅棗,你大聲說,這首歌是唱給男神聽的嗎?”
戴頌走出電梯,離包廂門越來越近,門沒有關緊,裏面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耳朵。
“對!我就是唱給——唱給我男神——”
戴頌腳步硬生生停在門外。
她的歌聲不同于幼兒園教孩子們唱的兒歌,嗓音微微沙啞,糅雜着無數深情,化成刀子,狠狠往人心裏最脆弱的地方捅。
hey,我真的好想你,現在窗外面又開始下着雨。
眼睛幹幹的,有想哭的心情。
不知道你現在到底在哪裏。
簡單幾句歌詞,幾乎把戴頌的心碾成粉末。
葉青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聽到了吧,這就是你十年都不肯放棄的人,還沒醒悟麽?”
“只有我,”她靠近那道僵直的背影,做最後的努力,聲音低柔,“只有我才是堅持不懈地愛你。”
戴頌頭都不回,推門而入。
等着看好戲的衆人被他驟然外放的氣場震懾,全都心虛得噤若寒蟬。
只有紅棗的歌聲還在繼續。
戴頌走向她,把她手裏的話筒抽走,紅棗眼帶迷茫,努力睜大眼睛,看清面前的人是誰後,高興地伸出手,“你回來了,我剛才唱的歌,好聽嗎?”
他不回答,俯下身,一手抓住她的肩,一手從膝下穿過,直接把她從沙發上抱起,站在包廂正中,目光環視過各個角度安嵌的攝像頭,最後轉到呆立在門口的葉青紗身上。
“現在這屋子裏,真正的校友恐怕沒幾個,找這麽多群演來湊數開同學會,你還真是辛苦了。”
他沉聲說:“我想說的很簡單,不管穆紅棗心裏裝過誰,她現在愛的都是我,我也無條件愛她。”
滿室寂靜。
他把懷裏的人抱緊,“收起你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無論今天有多少攝像頭在偷拍,你都找不到任何能用的素材。”
“葉小姐,”戴頌一步步朝葉青紗走過去,“你的手機在震動,不接一下麽?或者先上網看看最新爆料的新聞。”
僵硬呆坐的一群人聽到他的話,紛紛低頭拿出手機,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本來只是掩飾的動作,卻很快就有人驚呼出聲。
“紗紗姐!出事了!”
有人站起來,“快點聯系公關團隊!”
微博頭條,微信新聞,各種媒體客戶端推送,齊齊把葉大主持挂在當中。
《葉青紗為保住節目不惜脫衣□□》、《震驚!葉青紗親□□料被臺裏高層潛規則》、《有視頻有真相!葉青紗為私利公然搶奪閨蜜愛人》、《電視臺已緊急澄清,并對葉青紗下達封|殺令》……
戴頌得到切實證據後的短短片刻,早有準備的通稿就迅速鋪天蓋地。
他走向門口,朝已經面無人色的葉青紗挑起唇角,“這場校友會的成果已經奉上,希望以後的日子裏,你能盡情享受,不要後悔。”
紅棗喝的根本不是水,是一種被刻意淡化了口感的高度酒,經常在酒吧裏被拿來哄騙涉世不深的女孩子。
她靠在車座上,腦中昏昏沉沉,軟聲喃喃自語:“我想回家……回家給男神唱歌……”
戴頌閉緊眼睛,沉默地在椅背上靠了片刻,才抓緊方向盤,手背上青筋隆起。
車停在韓毅家樓下。
“紅棗,到了,給韓毅打電話。”
被輕輕搖醒後,紅棗迷茫地揉着眼睛,聽話地掏出手機解開指紋鎖,笨手笨腳沒拿住,手機掉在了車座上,戴頌撿起來,找到通訊錄裏的韓毅撥過去。
聽筒裏先是傳來酒吧傷感的民謠聲,韓毅走遠了些,才壓着激動說:“小棗,你那邊結束了?我看到網上的新聞了,戰果不錯啊!”
戴頌輕咳,“我是戴頌,紅棗喝醉了,我需要送她上樓。”
“我知道了,”韓毅立刻鄭重起來,“麻煩你先照顧她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夜風有些涼,紅棗喝完酒出了不少汗,戴頌拿了件外套給她裹上,才把她抱下車,攙扶着走了幾步,她腿越發軟,站都站不直。
戴頌再次把她抱起,出電梯時,她不安地亂動,腿上的傷處不小心磕在門邊,疼得嗚咽一聲,戴頌忙把她護緊,從她包裏找出鑰匙,打開家門。
紅棗環着他的脖頸,已經被放在沙發上,還戀戀地不肯放手。
她臉色酡紅,眯着眼看到戴頌蹲下身,親手給她脫掉高跟鞋。
心裏的愛意像岩漿一樣上湧噴薄,什麽顧忌,什麽膽怯,全都被融成急切的渴望,她不由自主把滾燙的呼吸貼近他,輕聲說:“是你呀。”
戴頌一言不發。
紅棗雙手搭在他肩上,不滿于相隔的距離,把自己湊得更近,“我每天,每天都好想你……”
戴頌緊緊抓住她的手臂,眼底泛出血紅,聲音嘶啞:“你認錯人了。”
“我沒有!”紅棗立刻反駁,淡淡酒氣噴灑在他耳畔,“放心,不管你穿校服還是西裝,是學生還是老師,笑或者不笑,我都不可能認錯你——”
“我喜歡你那麽多年。”她輕聲嘆息,溫熱的指尖小心翼翼觸碰他的臉,在唇角輕輕描摹,凝視進他的眼睛裏。
“戴頌,我認錯任何人,都不可能認錯你。”
有什麽東西在這一刻轟然爆炸。
戴頌耳朵裏忽然就聽不到聲音了,世界上所有東西都變成黑白。
只有懷裏的人是彩色的。
他什麽都不願再想,直接站起身,把這個愛到骨子裏的身影欺進沙發角落,壓下身,狠狠吞噬她紅潤欲滴的嘴唇。
作者有話要說: 叮!您預訂的“教授表白套餐”已經發貨,近日請注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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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作者君存完這兩天的稿,會給前幾章的評論随機補紅包噠!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