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蛋蛋碎了
因着葉祯在府上時不時的傳雙城過去,雙城便又謹慎了些,日日跑到上房晨昏定省,一日都不敢落下。閑時他也不敢過分得意招搖,一出了書房便老實的躲在東院裏,把東院的大門一落鎖,這才同秋茗幾個一處渾鬧,但也不敢太過火。
東院雖大,可供玩樂的東西卻少,雙城又不是女兒家,自然不會做女紅打發時間,秋茗曾提議踢毽子,也被他婉言拒絕了。
在雙城眼裏,踢毽子也是女兒家打發時間的玩意兒,基本上同女紅一個性質。
葉祯曾交代雙城好生看看書,雙城因覺得沒興致,便放置一邊,姑且不提。反正葉祯每日忙的不可開交,一時到也分不出精力管束他。
想到此處,雙城不免又大喘口氣,忽見院前邊有棵歪脖子老樹,樹上恰巧又有處鳥窩,這着實讓雙城心喜了。
挽了挽衣袖,兩手搓了搓,雙城腳踩着秋茗的肩膀,手腳并用着,猴子一般的竄上了樹。因這老歪脖子樹當真不高,雙城也不擔心自己會摔着,待又往上爬了幾寸後,離鳥窩就更近了。
雙城湊過身去,探着腦袋看,見鳥窩裏沒有小鳥,單單有兩只棗子大小的鳥蛋。
他一時欣喜就上手去撈,将兩只鳥蛋都摸到手裏,這才肯作罷。心想着烤了烤了。未來得及再多幾分欣喜,雙城離的老遠就見葉祯緩步往這裏走來,人快至院門了。
雙城一吓,連連往樹下竄,一邊又喊着秋茗,讓他趕緊将院門打開。
秋茗反應也極快,飛速的跑去将院門打開後,就竄進了一旁的廂房。
而此時雙城腳剛落了地,還未來得及将衣裳整理好,葉祯便信步走來。
雙城原本也想躲的,但下樹的時候被樹枝刮到了衣服,一來二去就沒躲過。眼下葉祯都進來了,他也不好當做沒看見,只好喚了一聲,“哥哥”。
葉祯原本也沒什麽事,只是想着抽空過來看看雙城,此時見他縮着腦袋站在一旁,衣裳尤有些淩亂,頭發上不知打哪兒弄的,粘着幾片樹葉。真相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暗暗嘆了口氣,葉祯緩步走了過去,伸手要将雙城頭發上的葉子取下,就見雙城雙手抱着頭,脖子猛縮了一下。也就這時,從衣袖中落出兩顆鳥蛋,碎了一地的蛋清。
葉祯随意看了一眼,便知曉雙城必定是上樹掏了鳥窩,一時間只覺得頭痛,伸手将葉子取下後,順手彈了他的額頭,“又給我淘氣。”
因雙城兩手抱着頭,此時額間一疼,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兩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鳥蛋,似乎很心疼,一時間愣了片刻,才擡眼慘兮兮的看着葉祯。
“哥啊,我的蛋碎了……”
“那是小鳥的蛋。”
葉祯糾正他,又覺得臨近正午,便又吩咐下人傳飯。
雙城原本還不餓,又一心想着他的鳥蛋,只垂着頭半天都不吭氣。
葉祯見了,氣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又吩咐着下人,挑兩顆小的雞蛋過來。
如此,雙城這才笑了,亦步亦趨的跟着葉祯吃飯去。
屋裏四面通風很是涼爽,葉祯也不拘着在前廳用飯,約莫等了一刻鐘,便有幾個小丫鬟過來了。葉祯輕輕擺手,立馬有人将桌案擺好,這才滿滿當當的擺滿了碗碟。
有下人伺候雙城淨了手,雙城見葉祯已經坐下,這才規規矩矩的坐在桌旁,恰巧在正對面。
葉祯今日看起來很是和氣,見廚房裏送來了山藥排骨湯,也不須下人動手,親盛了一碗放在雙城面前。
雙城誠惶誠恐的道了謝,餘光一掃瞧見了廚房給他送來的雞蛋。他眼裏一喜,拿手上掂了掂才知,已經煮熟了。他無端的覺得敗壞興致,悶悶不樂起來,嘟囔道:“沒勁!”
葉祯也沒想到下面的人居然聽錯了吩咐,他略一思忖,安撫道:“想必是廚房聽錯了吩咐,這也沒什麽打緊的。你若真想要,等會吃完飯,自己去後廚拿吧。”
雙城向來愛得寸進尺,因覺得今日葉祯脾氣很好,遂起了兩分小脾氣,指責道:“這都是怎麽辦事的,一點點小事都做不好!哥!你能不能不要只顧着升官發財啊,你也管一管府上的這些下人啊!”
葉祯蹙眉,道:“怎麽說話的。”
“…………”雙城心裏一個咯噔,“啊?我……我用嘴說話的啊!”
葉祯道:“閉嘴,吃飯。”
如此,雙城不敢再有什麽異議,只小聲的嘟囔一句,“哼,這些人忒沒用了些,光知道做些沒用的事。”他指的是洗石子路的事。
葉祯道:“你說什麽?”
雙城立馬閉了嘴,頭搖的像撥浪鼓,捧着碗米飯大口大口的往嘴裏扒飯。這一下吃的又太急,噎的他直翻白眼,好容易喝口湯咽下去了。餘光掃見葉祯面不改色,無比優雅,無比淡定的在吃飯。竟是一眼都沒往這裏看。雙城嘴角抽搐,終于學乖,也學着細嚼慢咽起來。
飯正吃到一半,緋色從外頭進來,帶了一身深夏的暑氣,一進屋便對着葉祯拱手道:“大人,有一劍山莊卓公子的飛鴿傳書。”正說着,将一只信鴿呈了上來。
葉祯輕點頭,放下手中筷子,将鴿子腿上綁着的小紙條取下。
雙城不知緋色口中所說的卓公子到底是何方神聖,只一心往鴿子身上看,覺得還挺肥。心想若是哪天沒人,不如抓了鴿子來,各種烤着吃,豈不美哉。餘光一掃,忽見緋色低着頭,候在一旁,神色有些莫名的古怪。
雙城素來嘴不老實,見緋色如此,便出聲打趣道:“呦,你這副表情是什麽意思啊?這位卓公子是什麽來頭啊,難不成是我哥的風情月債?要打上門讨債了?若不是,你拉着這副憂心忡忡、如喪考妣的樣子做什麽?怎麽,他死啦?”
此話一出,緋色吓的臉一僵,還未出聲将雙城攔上一攔,就見葉祯猛的一拍桌面,斥道:
“葉雙城,你到底會不會好好說話?”
雙城也被唬的抖了三抖,小心翼翼的放下筷子,垂着腦袋站了起來,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只心裏暗暗懊悔不已,好端端的非要在葉祯面前嘴賤一下。
然而葉祯卻并不看他,只淡淡擺了擺手,讓緋色下去。
如此,緋色抱着鴿子,低着頭下去了,臨走之前還若有所思的看了雙城一眼。
雙城垂着頭,兩只手不由自主的又拽緊了衣角,他尚且還沒有吃飽,若是葉祯又要教訓他,估計也沒什麽力氣挨,若是餓他肚子,那就更難過啦。
想到此處,雙城忍不住哭喪着臉,道:“哥,縱是要罰,也讓雙城吃飽了飯啊。”
葉祯斂眸,靜靜的盯了他一會兒,道:“怎麽,你這是在向為兄讨打麽?”
雙城趕忙搖了搖頭,他并沒想這種損己不利人的想法。
葉祯今日脾氣真的很好,也沒有過多為難他。只訓了幾句,便讓他坐下好生的吃飯。
如此,雙城這才敢坐下來,端着碗山藥排骨湯,小口的喝着,只覺得當時自己當喝的不是排骨湯,應該是虎骨湯,居然什麽話都敢當着葉祯的面說了。
他又暗暗補了一句:有什麽不好聽的話,也應該背地裏說才是。
午膳過後,葉祯在雙城這裏小坐了一會兒,翻看了幾本書卷,又随口問了雙城兩句。雙城戰戰兢兢的回了話,一時也沒見葉祯發脾氣,又過了一會兒,緋色過來請了,說是內閣有什麽重要的事,急等着葉祯去處理。葉祯便起身去了,當真是十分勤勉。
雙城暗贊:天将降大任于我哥。他真想給葉祯發面錦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