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從一周前劉堪偶然得知兩條街開外的那家面包店開張,并且上班途中就急吼吼喊林因因跑腿去買了招牌蜂蜜面包回來開始,她們在陵城這座城市裏就與那家名為“一點甜”的面包店正式結緣。
那天下午一下班劉堪就竄來林因因家,直接把幫她買回來的六個蜂蜜面包當了晚餐,還是林因因幫她用微波爐加熱的。
劉堪吃着吃着眼睛就泛起了紅,把林因因吓了一跳。
認識幾年來,她第一次看到劉堪這樣,劉堪總是一副爽朗樂觀的樣子,但終究也有許多自己細膩的心思。
她安靜的在旁邊陪着她。
等面包吃完了,劉堪的情緒也走了。
于是這一周以來劉堪天天買“一點甜”家的面包吃,風雨無阻,并且永遠買的都是蜂蜜面包。
林因因:“天天吃面包,不太好吧?”
“好啊,怎麽不好?”劉堪一臉理所當然。
“會膩……”林因因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劉堪一臉懷疑:“你又不吃,怎麽會膩?”
“不是,看你吃得那麽狠,我看着有些怕……”
說話間劉堪又嚼完一個面包。
林因因扳着她肩膀,嚴肅道:“你不能再這樣了,克制一下!把每天吃的量控制好。”
劉堪抹抹嘴巴,出乎林因因意料的輕易松口答應了。
這麽輕易,林因因有些愕然,也好。
結果劉堪當天就上火了,就在她答應林因因控制吃面包量的那個晚上。
口腔潰瘍,咽部發炎。說話都含含糊糊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去看醫生,醫生檢查後詢問了一下她這幾天的飲食,林因因代為回答,聽後醫生不發一語,眼睛裏有毫不掩飾的兩個大字——“活該”,小S冷漠臉。
林因因也覺得她活該,勸過幾次了都,但人艱不拆,作為基友,林因因舍身照顧病號。
已經兩天了,剛好周末,劉堪上火的症狀剛好了一些,就又開始惦記着她的蜂蜜面包。
林因因:……
劉堪倚在沙發角,可憐兮兮的:“我不吃……我看你吃……”
“那你這是圖的什麽啊?”
受不了劉堪苦苦哀求,林因因“好好好”的應着出門。
走在路上,林因因忍不住想這家面包店不會加了什麽讓人上瘾的違法添料吧。
又甩甩頭,揮去腦子裏不切實際的猜想,面包她也吃了,好吃是好吃,卻也沒到上瘾的地步。
……随堪堪吧!
來到“一點甜”,推開玻璃門進去,林因因就發現了才幾天沒來,這就好像變了個樣。
“咦……”原來旁邊的店面是跟面包店相通的,推開中間像牆一樣隔開的木質推拉門裏面就是另一個空間。
裏面是一些桌椅,仿佛是給客人聊天休憩的。
身後的門被人推開,挂在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音。
林因因回頭,這是一個眉目溫和嘴角還噙着一抹笑的男人,這是一個跟她見了四次面的男人,算了一算,哦現在是第五面了。
“嗨,林因因。”成钰微微彎下.身子俯視着這個小矮子。
林因因擡起爪子,呆呆的招手:“嗨。”
真是個小家夥。
“你很喜歡吃這家店的面包?”他上次看到她抱的面包就是這家店的。
林因因點點頭:“對啊,挺喜歡的。”
又問:“你也喜歡來這裏買?”他也是附近的住戶?
成钰:“對,我也挺喜歡的。”學着她的說辭,瞳眸溫潤。
喜歡到不惜每天繞遠路過來買一個面包。
面包店裏新推出了款藍莓蛋糕,小小一塊,還有新鮮的藍莓綴在奶油上面,林因因看着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用手指指蛋糕,問玻璃櫃後面的店員:“我可以拿去那裏吃嗎?”又指指擺放桌椅的那處地方。
“當然可以啊!”這就是供客人歇腳品嘗的廳室。
要了一塊藍莓蛋糕,聽到店員親切詢問要不要喝一杯牛奶,林因因才知道這裏還有飲料賣,也點了一杯牛奶,自己端着蛋糕牛奶。
跟旁邊的成钰說了一聲:“你慢慢看,我先過去那邊了。”
成钰應了聲好,看她轉身,收回目光停留在藍莓蛋糕上,想了想還是要了塊草莓蛋糕。
用木托盤端着蛋糕和甜牛奶自然的坐到林因因對面。
成钰:“牛奶好喝嗎?”
林因因剛剛喝完一口:“有一點點甜,剛好合适。”她不太喜歡太甜膩的味道。
成钰也拿起杯中牛奶喝:“嗯還不錯。”他也喜歡這樣淡淡的甜。
林因因用銀質的小勺子挖着蛋糕吃,目光好奇的看對面的男人。
店裏的桌椅是英式風,白色镂空的編織椅小巧精致,身形高大的他就像一個精壯的大獸,卻乖巧的縮在這小小一隅,有些格格不入,又有些跟他外表不符的笨拙的可愛。
成钰就乖乖任她瞧着,慢慢地品嘗蛋糕。
裝模作樣的轉移了視線,過了一會又不由自主的移回了男人身上。
比了比銀質小勺在自己手中的樣子,再看看他,原本就小巧的蛋糕勺子在他手裏更是仿若細枝,好像他稍稍用力就能掰斷,纖細的勺柄襯着他的大手,莫名的有些引人發笑。
她垂下頭,塞入一小口奶油,偷偷地笑。
卻在她視線看不到的範圍裏,成钰也彎了嘴角。
不時有客人推門進來,風鈴撞擊門框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周邊有客人在小聲的談話說笑,整個空間惬意而自在。
見她張望着周圍,已經收回了在他身上的目光,像是對他已經沒有好奇了,成钰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喝了口牛奶放下杯子,問她:“這段時間在陵城還習慣嗎?”
林因因撐着腮,聽到他問,想了想,肯定道:“習慣,這裏環境很好。”讓林因因評價的話,這裏宜居程度不吹不黑五顆星滿滿。
空氣也好,交通也好,大環境也好。
總之她很喜歡,覺得在這裏住再久也不會厭煩。
她看着玻璃牆外植着的一排生機盎然的植物,格桑花在陽光和風中向她點頭致意,她回以燦爛一笑。
順着她的視線,他看向室外的花草,生機勃勃、長勢喜人,應該是店裏工作人員悉心照料着的。
看着她好像在跟開得正盛的那株格桑花進行着靈魂上的交流,睫毛上有光的顏色。
想到一件事,他不禁笑出聲:“我堂妹小時候跟你一樣,也喜歡跟小花小草打招呼說話。”
“是嗎?”她有些感興趣的回頭看他。
“嗯,然後有一次她的雙胞胎哥哥很生氣妹妹不跟他玩,就搗亂把剛剛開花苞的花當着妹妹的面給連根拔了起來。”
林因因皺了皺小臉,這個熊孩子。
“然後妹妹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傷心得不得了,把小花的屍體一把搶了過來。”成钰憋着笑意。
然後呢,小姑娘哭了?這熊哥哥真是……【手動再見】
“然後妹妹抓起一抔土,狠狠砸了她哥哥的腦袋,然後揍了他一頓。”後來他在房間裏聽到兩人打架正确來說是單方面打架的動靜出來看的時候,堂弟已經一臉土慘兮兮的,眼睛裏還委屈的冒着大顆的淚。
成钰想到那兩個鬧騰的小家夥就覺得好笑。
其實他剛才說錯了,堂妹跟林因因不一樣,堂妹武力值可有些高。
林因因喜歡這個事情發展的結局。
說起來:“我小時候好像也有過這樣,”她想了想,“是一個住在我家附近的小男孩不知怎的搶了我的東西扔了,然後爬上樹躲着,我怒氣一上來直接上樹揍了他一頓。”現在想來,真的好好笑,爬樹小能手林因因三兩下就把那個小霸王給揍得嗷嗷叫。
成钰一噎。
沒想到林因因小時候也是“女中豪傑”,跟她現在可真不像。
不過,成钰轉念一想,自家妹妹都能從個一言不合就耍暴力的假小子變成乍看起來亭亭玉立的淑女,現在文靜的林因因小時候強悍一些也是很可愛。
看她小小的手,合起成拳不更是小小的,揍起人來可不要傷到。
林因因小口啜着牛奶,這麽一想,小時候自己就是“能動手就不逼逼”的性格啊,真不知道後來怎麽長着長着就長歪了。
看成钰也沒有表現出吃驚的樣子,依舊是淡定得像個長輩一樣,林因因沖他笑笑,之前就隐隐感覺成钰對她像對待小孩子一樣,幾乎每次見面他都會身體力行的關切着她,不是不知好歹啦,就是有些納悶不明所以,雖然她矮,身材也稍嫌幹癟了一些,可她是個貨真價實的成年女人啊,童年已經離她遠去十萬八千裏了!
所以,原來他有一個妹妹,而且應該年齡跟她差不多吧,怪不得……
他應該很疼他的妹妹吧(忽略那個調皮搗蛋的熊弟弟),提到她的時候眼裏的笑都要溢出來了。
別人家的哥哥啊……
輕輕戳着被吃得只剩一小截的蛋糕,她又挖起一勺,吃一口少一口。
點了點放在蛋糕旁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
再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挑起被她留到最後的整顆飽滿的藍莓,含進口中。
藍莓在唇齒間被破開皮肉,流出汁液,甜中帶着恰到好處的酸。
有新鮮的晨露的味道。
她吃完藍莓,擡眼一看,對面成钰留到後面的草莓也沒有了蹤跡。
磨磨蹭蹭的吃完了最後一點蛋糕,林因因捧着杯中僅剩的幾口牛奶,一飲而盡,牛奶漬挂到了唇邊,細細的一條白色紋路,她側過頭有技巧的微微抿了抿幹淨。
成钰吃了那顆草莓後就一下子幹掉了他的蛋糕,也難為他前頭一直按着她的節奏吃得這麽慢。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林因因:“我吃完了,那我先走了。”
成钰:“我們一起出去吧。”
“好。”
走之前在放面包的櫃前看了看,有些遺憾的看到還有蜂蜜面包端端正正的擺在那兒等顧客“臨幸”,林因因眨眨眼,還是叫店員抓了一個裝好提走。
兩人走出面包店,成钰的車停在這條路的前邊,林因因已經有些認得成钰的車了。
“走了!”她揮了揮手,轉身往跟他相反的方向走。
成钰看着她的影子慢慢變斜,面包店外的空氣飄着特有的甜味。
剛才吃的蛋糕好像在嘴裏還留有餘味。
她比蛋糕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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蹑手蹑腳的打開劉堪家門,林因因探頭看,劉堪果然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計劃通!
躺着呈熟睡狀其實只是打了個盹的劉堪睜開眼,目光炯炯,但是因為身體不适而使掃向林因因的“X射線”威力減半。
開口:“因因——”
聲音沙啞粗嘎,仿佛來自地獄。
門邊鬼鬼祟祟的身影頓住,然後脫下鞋直起身子。
劉堪含血泣淚地控訴着:“你一個面包買了快兩個鐘頭了。”
哦,我故意的。
她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林因因把裝面包的牛皮紙袋開口折好,放到冰箱上面,回頭看由躺着改為坐姿的劉堪,目光嚴厲:“不可以偷吃哦!”
劉堪扁起嘴。
把一包下火的沖劑用保溫杯裏的熱水沖好,她放到劉堪面前,推開她臭腳,一屁股坐下來,盯着劉堪喝。
目标争取這幾天就把火氣給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