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修長的手指緩緩挑開泛着墨香的書頁,如同羽翼輕撫而過,暖黃的燈光打在男人的身上,照出一個清隽的輪廓,他鼻子高挺,眉目俊朗,專注着書中的世界,讀到會心之處,勾起唇便是興味的一笑。
隔着起霧的窗子看去,影影綽綽的就像是一副嵌在牆中的畫。
突然響起的手機驚擾了畫中的人。
“老成,明天去喝個酒呗!”管緒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成钰把書簽放進書中然後合上,手指輕輕點在封面上,一下又一下,唇角微勾,染着些許騷氣:“不了,我明天有約。”
“戚——你個單身狗有毛約啊?”拒酒的新花招?
成钰沉吟一番,只借用前段時間網絡很流行的一句佛家語作為回答:“不可說。”
……
翌日。
成钰今天起得有些早,六點多轉醒後便再無睡意,起床洗漱完還未進早餐,他拉開衣櫃,裏面除了工作的正裝其餘的都是些或素淡或暗沉的服飾,帶着些寡淡的意味。
他有些不滿地扯了扯唇角,衣到用時方恨少。
拿着比較順眼的衣服在衣櫃旁邊的全身鏡面前比對了一番,才勉勉強強挑中一套外出要穿的衣服。
他臉上挂着思索,走出卧室來到整潔的廚房,漫不經心的做着早餐,如同以往的每一個慵懶的周末清晨,但空氣裏卻有着明顯不一樣的因子在發酵,在升騰。
沙發上,吃完早餐的成钰難得的在新聞時間之外坐在電視機前,手機屏幕亮起,即使在看了半集沒有任何營養的古裝連續劇以及斷斷續續轉了幾個臺後,時間也才不緊不慢的走到九點二十。
他利落的關掉電視,決定回房再眯上一覺,保存體力與精神。
關掉微博界面,林因因跟讀者聊天打屁的時間結束,她跟成钰約了在今天中午吃飯,她欠成钰的一頓飯承諾兌現的時候到了。
磨磨蹭蹭打扮好之後,成钰的電話伴着悅耳的音樂到來。
“嗨!”林因因打着招呼。
“嗨!你準備好了嗎?”
林因因回:“準備好了。”當然。
“我在小區外面。”
“嗯,我馬上下去。拜拜。”就挂了電話。
怕成钰多等,林因因立馬拿起自己的包包,匆匆回想一下确定自己沒有遺漏什麽東西後就下樓了。
小區外面,一眼看去,一輛白色的車子停靠在路邊,身材高大氣質幹淨的男子倚在車旁,上身是一件簡單至極的白色短T,卻襯得這人愈發幹淨清爽,下.身着深灰九分休閑西褲,露出白淨的一小截小腿與腳踝,顯得人更加修長了。
男人把手機放回褲兜,擡起頭準準的看向林因因,他牽起唇角,像是夏日裏深山石林間潺潺流過的清溪,只閑閑立在那兒,便自帶着一股清爽,消着夏末的熱氣。
“林因因。”他的嘴裏緩緩的吐出她的名字,含着某些情意。
林因因由遠及近來到成钰的面前,她剛剛好像看到他嘴唇張合了幾下,好像在叫她,卻沒聽清。
她仰起頭看這個男人,有些不自在地假意挽着鬓角的發,開口:“你今天很好看。”
成钰張開的唇便停在了一個微妙的弧度,旋即阖上,微收下巴露出了一個有些害羞又有些得意的笑,心下不免開心。片刻又恢複他的鎮靜朗潤。
林因因全盤接收着成钰難得一見的表情,不禁咧開嘴無聲的笑,像是被誇贊的人是她一樣,又像是個偷笑的孩子,心想他這一面倒是可愛得緊。
“上車吧。”成钰拉開車門,手穩穩擋在門框處。
林因因乖巧的“嗯”了一聲,坐進副駕駛座。
繞回駕駛座,成钰扣上安全帶,轉頭确認林因因也系上安全帶後,發動車子。認真看着路況,打開車載音樂,開口跟她确認着:“是去‘三月’餐廳?”
林因因随着音樂小幅度的搖頭晃腦,心情松快,回應:“對。”
中規中矩的兩首歌時間過後,他們來到了‘三月’。
停好車下去,兩人相伴走入餐廳。一高一矮的背影像是同株而長的枝葉一般和諧。
成钰巡視着這個布置明亮悠閑的餐廳,行走間低頭看向只到他下巴的林因因:“看起來你挺喜歡這家餐廳?”
她雙眼亮晶晶的仰頭,肯定的“嗯”。
坐下後,服務員有禮的拿來菜單。
林因因剛剛接過精美的菜單,就聽到耳邊傳來曾經聽過的聲音:“你好,歡迎您再次光臨,你今天看起來也很好看!”
她詫異的轉頭看去,是上次和堪堪來吃飯時服務的女生,詫異過後她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跟她say hi。
服務員也熱情的跟她笑着,林因因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一頓,然後回應着服務員剛才的贊美:“你今天也很可愛。”
想起了上次兩人的對話,兩人又傻乎乎的對視着笑了一番。
“你們認識?”成钰翻開菜單,問林因因,并對投來笑臉的服務員禮貌而疏離的點點頭。
林因因笑眯眯的回他:“上次我跟朋友來這吃飯剛好也是碰到這個女孩子。”怕冷落到服務員妹子,她說完又朝她笑笑。
那妹子倒沒有被冷落的感覺,她揚起笑,對着坐在女孩對面文質彬彬的男人說:“先生你好。”隐晦的打量了一下男人,又看看林因因,問:“你是來和你的男朋友過生日的嗎?你們很配哦!”
林因因登時有些啼笑皆非,不知道服務員妹子怎麽會這麽認為,忙澄清:“不是,我們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服務員做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快速收回。
“原來是這樣啊。”
他們進來的時候,兩人之間暗暗流竄的分明是和諧的情侶氣息,與周遭仿佛平行的兩個世界,一個嬌俏一個沉穩,還穿着情侶衫(同色上衣造成的錯覺啦)。
不過跟她有什麽關系呢,服務員聳聳肩。
成钰的關注點明顯跟她們不一樣,他按下菜單,凝眸望林因因:“生日?”
“不是啦。”林因因搖搖手,一口否認,“嗯……是我跟朋友上次來這兒的時候……”該怎麽說呢,她看向服務員。
服務員接收到她的苦惱,專業的向成钰回:“是這樣的,我們‘三月’餐廳在九月份有一個活動,名字是‘致處女座’,是為了經受水逆的處女座朋友們能夠獲得一些好心情而辦的,您對面的美女就是處女座哦。”簡而言之,林因因的生日确實是在九月份了。
林因因突然想到上次的小蛋糕,有些不好意思的問:“我上次吃了蛋糕,這次……”
“當然有。”服務員沖她眨眨眼。
雖然并不是為了小蛋糕才來的,但是能吃到美味的蛋糕還是很讓人開心的。
成钰看面前的人不知怎麽開始傻兮兮的笑,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視:“我們點餐吧。”
兩人很快點好了餐,服務員拿着菜單走開。
成钰身子前傾,眸子裏閃着星光:“所以你生日是在這個月嗎?”他不關注星座之類的,所以對剛剛的一番話并不是很得要領,他向林因因确認着。
林因因轉了轉眼珠:“對,”男人神情若有所思,她繼續說道:“事實上,已經過了。”
成钰有些失望。
林因因鼓了鼓臉頰,她跟堪堪在她的小公寓裏圍着精美可愛的蛋糕愉快的度過了她24歲的生日。
“雖然晚了點,但是,祝你生日快樂!”他凝視着她,含笑由衷的向她送來他遲到的生日祝福。多想與她共度。
女孩臉上泛起柔笑,像是一面湖被吹起波瀾,又帶着微微的紅暈,她看入他眼裏,軟聲:“謝謝!”
入他心裏。
點的餐食送來,他低下頭,裝作觀察菜品相,心裏卻似有鼓槌在調皮的敲打,聲聲撼胸,不複他平時的穩。
女孩伸手把面前的盤子微微挪動了下,轉頭跟侍者道了謝。
成钰擡頭,女孩的眼神躍躍欲試,柔軟而色澤溫柔的唇微啓問他:“嘗嘗?”
“好。”如被蠱惑一般叉起他面前的食物,女孩也心滿意足的嘗着她點的餐食。
林因因斯文的嘗着她點的南瓜濃湯,不再言語,沉浸于食物的海洋。
男人悄悄擡眼看她,她認真而滿足的模樣讓他也感染了歡愉,像是能吃到她的食物似的。
女孩今天紮了個半花苞頭,有些淩亂卻不失美感,中長的頭發有些散落在了瘦削的肩膀上,深褐色的發像是繡在白衣上一樣,她今天穿了一件有些輕薄的白色長袖上衣,表面無甚點綴,就是在肩臂處開出一小方天地,那小方天地下疊起褶皺,露出她白皙的肌膚,柔和而嬌俏,是一抹純淨。
白衣的擺端被輕松塞入牛仔半裙,腰肢纖細,不盈一握,下.身着的裙子在她轉身的時候方能看到原來裝飾着綁帶,白色的絲帶系成蝴蝶結的模樣垂在她身後,是她這一身的小亮點,他在扶着車門框候她入車內時看到,喉頭微動,仿佛他的心也被系上了絲帶。
她的白衣與他的白衣,像是久違的伴侶,和諧的讓人挑不出一些瑕疵。
他咽下牛排,嘴角噙笑,今天的衣服選得很對。
餐廳內流淌着舒緩的音樂,他的心思也随這樂聲傾瀉。
林因因輕輕擦拭着唇,一頓午餐已如數落入腹中,剛剛太過沉迷美味了都沒跟成钰講上話,像演啞劇似的,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她失禮,畢竟是她請他吃飯。
“你也吃完了?”她微傾身子看桌上。
“是啊,就在你吃完的時候。”成钰溫笑。
林因因鼓鼓頰,她吃飯确實有夠慢的,難為人家配合着她的速度。
飯後的小蛋糕也送來了,林因因想了想,又看了看含笑看她沒有動作的成钰,主動把吃蛋糕的小勺子遞給他,一個人吃蛋糕,這多不好啊。
成钰挑挑眉,接過。
“要是提前知道你最近過生日,我今天就不會這麽失禮了。”他用勺子在林因因挖出的蛋糕缺口另一端落下痕跡。
林因因嘴裏還含着松軟的蛋糕,聞言驚訝:“怎麽會?今天失禮的是我,”她吞下蛋糕,“況且,生日而已,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
成钰原本送向嘴裏的勺子改變了軌跡停在空中。
“怎麽,你不喜歡過生日?”
她歪頭沉吟半晌,回答:“也不是不喜歡,确切來說,我對‘生日’并沒有什麽過多的情緒,我覺得生日這一天也就是普普通通的跟其他日子沒什麽區別的一天,僅此而已。”就更別提什麽喜歡不喜歡了。
成钰把蛋糕送入嘴裏,若有所思。
林因因托腮,突然又說:“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生日嘛。”
男人粲然一笑,搖搖頭:“話要這麽說也不錯,大肆慶祝鼓吹節令與平淡視之都是對待生日這類的态度,其實也并沒有什麽可做比較的。”他含笑看她,跟那些一到生日就恨不得鑼鼓喧天昭告天下的人相比,她也是一介清流了。
“說起來我也不注重生日,但是,”他寵溺的看向林因因,“對于節令,我倒覺得可以在平淡上再添一些情緒,如果每一天都是普普通通的,那過了十年跟過了一日區別看起來似乎也不是很大,以此區別普普通通的日子,我覺得有節有令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她眨眨眼,嚼着蛋糕若有所思:“嗯。”聽起來好像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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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再見。”林因因解開安全帶,朝着成钰道別,笑得軟糯。
吃完蛋糕後,沒有什麽逗留的理由,成钰也就送林因因回了霖園小區。
成钰倒是笑得溫和,目光灼灼,嘴裏是與眼神不符的一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