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坦白

我和顧尚不是第一次接吻,但卻是第一次,他在清醒狀态下做出了這個舉動。

男人像是要确認什麽似的,動作急切而激烈,幾乎是在湊過來的下一秒,就欲撬開唇舌。

我杵在原地,又驚又痛,對方嘴上的攻勢太猛,手上的力度太重。

我一時不知是去拍掉他攥我肩的手,還是推開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這一愣,就被對方占了個夠的便宜。

等我回神,驚于現狀的我伸手去推,沒推動。我又不能明面上出聲阻止他,合約記于心,基本的職業素養我還是有的。

出于敬業精神,我只好抓住間隙開口:“顧尚,我要打噴嚏了。”

我有意勾起他前天的回憶,金主果真有一瞬的停頓,我補充道:“剛剛吹了風,流了很多鼻涕。”

你再親下去,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顧尚放開了我。

我摸了摸嘴唇,果不其然出血了。這家夥像被狗上身似的,下嘴留情還狠。

我強壓下火氣,用手背蹭蹭嘴。

“你低着頭幹什麽?” 顧尚突然問。

“我怕我沒忍住,噴嚏打你臉上。”我一邊擡頭,一邊認真道。

顧尚往後退了退,滿臉狐疑地盯了我半天,“不對,你耍我?”

從許霄墨出現那天起,我對金主日犯夜犯的神經病早已見慣不慣。

我沒回話,他也不追問,只死死盯我看。

我把剛剛弄亂的衣服扯正,面無表情地走到了沙發邊上。

以我對顧尚的了解,這人一這麽看你,代表他要開始他的長篇大論了,俗稱樹洞。

我不快步走到沙發,怕是會被摁在門邊上,杵着聽他講個兩三小時。

顧尚跟着我走近沙發,坐下。

我嘆口氣,問:“你又怎麽了?”

“我對不起你……”他出聲道。

“我知道我知道了,”我忙出聲打斷他,“你昨天說過了。”

顧尚一臉疑惑,“你知道?”

我應了一聲,沒多解釋,打算當個深沉黨。不就是把我一直當替身嘛,我都懂,而且不在意。

講真跟顧尚大半年,他對我相當不錯了,除了把我當保姆一樣使喚,幾乎從不動手動腳。

哦,動嘴就另當別論了。

只不過這人卻是:回回動嘴,自己後悔。

現下,顧尚臉上早已寫滿的懊悔,看向我的眼神帶着同情。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問我。

我說:“許霄墨嗎?”

他一聽這三個字,眼中的歉意更深,“嗯。”

我想了想,又掰手指算了算,“大概四五個月了吧?”

“原來你早就知道……”

顧尚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滿臉憂愁。我倒是莫名其妙,這是愁啥,如果是搞事的話,我發誓我不會的。

反觀我才該愁吧?正主來了,豈不意味着我要失業了?

“你跟我這也半年了,”男人坐在沙發上,喃喃自語似的,

“哪怕你知道了,也沒和我鬧,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你對我的感情我也知道,你……”

我察覺到金主誤會了什麽,忙擺手打斷他,“顧尚,你說什麽呢?”

顧尚看向我,“我知道你喜歡我。”

我腦子裏嗡得一響,卻不是因為被拆穿而吓的,是被金主給雷的。

我想說誰喜歡你了,卻又擔心對方神經質下被激怒,只好委婉道:“這事我倆之間存在誤會……”

下一秒,我聽見他說:“我看了你的日記本。”

随即我就怔住了。

我想起了我的日記本。

嚴格意義上來說,那叫黑歷史。

我剛被顧尚帶回去那陣,是個懵懂無知的少年,加上戀愛中,一來二來這智商就跟高山滑雪一樣,直下不回頭。

我那會害羞,還以為顧尚也害羞。我的感情等不到回應,又不好當面直言,于是便有了這本日記本。

上邊洋洋灑灑記錄了我每日的心情,以及,我對顧尚的表白。

其中一條尤為出色:

“我知道他也喜歡我,我也喜歡他但是我不能直接問他,這樣我倆都尴尬。請讓我陪在你身邊,一起穿越這座城。”

……

……

是的,那會還是個文藝boy,情歌一首首地聽,情話一句句地寫。

後來我幻想破滅,也迅速找準了自己想要的,除了金錢還是金錢。

日記本也像我的初戀一樣,消失了。原本我以為是自己扔了,哪知會在顧尚手裏。

如今提起這事,說白了兩個字就是尴尬,多加兩個字就是沙雕。

太丢人了。

許是我表情太精彩,顧尚體貼地沒再出聲。

半晌,我找回自己飛遠的理智,一本正經地告訴他,那是假的。

假的,我亂寫的,我那會不懂事。

可是顧尚不信,他一邊搖頭,一邊莫名其妙地開口:“我和你說個故事吧……”

人是老板,我不好翻臉,只得擺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是我和許霄墨的。”

我大腦估計沒轉回彎,嘴上下意識就道:“大學同學?”

“你知道?” 顧尚皺眉。

“……我猜的。”

好在對方沒再深究,而是翻開了他的回憶錄。

顧尚告訴我,他和許霄墨同在一個大學,卻是不同院系。兩人真正有交集,是因為一次競賽。

比賽前期工作很多,久而久之,顧尚開始力不從心。直到有一天,輔導老師帶來了一名新組員,也就是許霄墨。

顧尚在組裏也算出類拔萃的存在,按他的說法,見了許霄墨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也是見了許霄墨,才知道還有人的性格如此乖僻。

許霄墨性子冷,旁人說十句他最多應一句,其餘九句他當廢話聽。

顧尚開始只覺這人讨人嫌,可對方又樣樣出色,他在後頭望着,追着,最後不知不覺再也挪不開視線,迷上了。

“但是我和他表面不合,各方面卻又十分默契。” 顧尚說着,忍不住低聲笑笑,“他也是,表面對我愛理不理,實際上我知道他也把我當很重要的朋友。”

“但只是朋友,也可能是他沒發現自己的心思,導致我們錯過了……”

男人的表情傷感動情,我不禁有些同情起他來。如果沒記錯,許霄墨怎麽說來着,只是大學同學?

真不知是該吐槽顧尚的腦補能力,還是該同情他的執迷不悟……

但對方深情得令我害怕,可不是這樣,也沒我出場的機會。

“你說我還有機會嗎?” 顧尚擡頭看我。

我不知怎麽勸他,只好硬着頭皮說:“水到渠成。”

顧尚會意,他苦笑一聲,“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 我奇怪地看他一眼。

“我都懂。” 他說。

不,你不懂,老板。

我欲哭無淚,卻也知道解釋無果了。

我覺得這事再聊下去,對方對我的誤會只會越來越深。為了防止金主的腦洞變大,我對他打包票:我不會搞事情。

我繼續做我的飯,搞我的衛生,絕不幹涉老板生活。

顧尚也不知信了幾分,許久,他突兀道:“你和他見了幾次面?”

我陷入回憶,腦海裏浮現出那張臉來,還有對方眼角那顆同我一致的痣。

第一次是在飯桌上,第二次是在泳池,第三次是在甲板……

第四次……

晚間記憶還甚清晰,我想起那人湊近的模樣,以及那只蹭過我額頭的手……

“三次?” 顧尚的聲音将我拉回現實。

“啊?嗯。” 我沒回神,想也不想便應了。

我仿佛聽見顧尚嘆了口氣,随即他說了四個字,

“事不過三。”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