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貓薄荷事件的第二天早晨,杜容情試圖把這東西趕緊丢下樓去。

他戴上十三層口罩,卷起襯衫袖子,穿上能夠跑得最快的鞋,全副武裝,一走進陽臺卻發現貓薄荷已經消失了。

杜容情:“?”

杜容情滿頭問號地回到房間裏,譚蜜刀剛起床,也滿頭問號,睡眼惺忪地問他:“你忙什麽呢?餓了?”

“沒有。”杜容情反問,“你買的貓薄荷呢?”

“扔了,”譚蜜刀神情了然,“是它惹禍了吧?”

杜容情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震住了,一邊緩緩點頭一邊在沙發上坐下喝牛奶。

譚蜜刀坐起來喝淡鹽水、洗臉刷牙、抽飯前煙……一整套流程打完,從陽臺回來,看出杜容情竟然十分失落,不由一愣。

他擦亮眼睛又看了一遍,沒錯,杜容情十分失落。

譚蜜刀若有所思。

“杜總,其實你很喜歡它吧?”譚蜜刀問。

“怎麽可能?”杜容情笑着跷起長腿,揚起眉毛,擺出一個睥睨衆生的姿勢,“我吸都沒吸過,談何喜歡。”

譚蜜刀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很想嘗試?”

“沒有。”杜容情立即否認。

杜總說沒有那就是有,譚蜜刀已經熟練掌握這一道理了。

不幾日兩人前往劇組調試服裝尺寸,譚蜜刀還惦記着這事,路上一直在和一個貓薄荷賣家商量制作卷煙式貓薄荷事宜。

杜容情一只貓孤零零地趴在他膝蓋上,內心無聊,半天忍不住爬起來瞧了瞧譚蜜刀的表情。

特別專注。

他就不怎麽專注,一不小心鼻子撞上了手機後蓋,疼得一下子往後一縮。譚蜜刀餘光掃見,噗嗤失笑,放下手機道:“我在網購,沒出軌。”

前頭開車的助理小王也樂了,心說譚蜜刀挺大個男人,看着氣場不小,沒曾想喜歡貓喜歡到這個份上,竟然會把貓當對象?

一則因為鼻子疼,二則莫名安了心,杜容情老老實實卧了回去,心裏默默判斷譚蜜刀是真的愛勾引人。

這麽一想他有些愁。

杜容情不是十五六歲情窦未開的小男孩,頗有幾個時刻,他明白地意識到自己被譚蜜刀勾引到了。

他在思考。

而且他不能确定譚蜜刀想不想深入關系,洗手間談話時,譚蜜刀說到自己是獨生子。

豪門富戶的獨生子責任很多。

譚蜜刀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聽見長毛貓深深地哼了一口氣,着手順了幾下,耐心問:“今天想吃什麽?魚?胡蘿蔔?雞胸肉?……”

他一一問下去,問到長毛貓點頭伸爪子才停。前頭助理小王聽得又好笑又驚奇,暗自給他打了個巨大的貓奴标簽,便安利了起來:“譚哥,你要是拍戲怕不方便,比如貓亂跑愛丢之類的話,可以買個最近網上流行的專門揣貓的口袋衣。”

譚蜜刀先糾正道:“我的貓乖,不亂跑。”方問:“不過恐高,你說的也挺方便,謝了啊。”

助理小王:“還有恐高的貓?”

杜容情:“……”

譚蜜刀掃了長毛貓一眼,義正詞嚴抑揚頓挫地道:“貓為什麽不能恐高?我的貓還懂賺錢呢,左手攥地皮右手捏大廈,特別能幹。”

杜容情滿意了。

盡管助理小王肯定不信。

進劇組杜容情只順利認出了一個人:陳星。一來他注意過陳星,二來陳星年紀最大,頭發花白,這裏老頭不多。

除此以外,只要看到副導演李遞,譚蜜刀就怕他不快,把他抱得遠遠的,由此杜容情判斷出了李遞。

不過他沒料到作為一只貓,他也占據了服道化的一部分。

這部電影屬古代奇幻題材,作為一只波斯貓,他扮演一個胡姬貓妖的本體,得叮叮當當戴一套和女角色一模一樣的等比例縮小珠寶配飾。

服裝師将珠鏈拿出來時杜總難禁一呆,一旁試衣服的譚蜜刀笑得前仰後合,快速掏手機拍了張他額頂珍珠的照片,歹毒地設成了屏保。

直到确定尺寸比例統統OK,服裝師也笑眯眯地收走鏈子,杜總依然沒從這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甚至被一個化妝師姑娘摸了把後背。

化妝師姑娘吓了他一跳,他這才灰溜溜地湊到譚蜜刀身邊去。

“沒事,”譚蜜刀安慰,“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麽,擦幹淚,不要怕,至少我們還有夢!”

杜容情明顯感到歌聲中,正擺弄譚蜜刀發型的化妝師手指一僵。

坐在譚蜜刀右側的另一個演員卻安之若素。

杜容情不禁眯眼向那個演員看去。

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指向,譚蜜刀介紹道:“哦,這就是我之前說過的毒奶朋友,蕭憑。沒想到是他演樹妖。小蕭,這是我家的貓,姓杜,你可以叫他杜哥。”

蕭憑辨聲音和舉止比較年輕,因為扮演樹妖的緣故,妝效重得幾乎看不出面貌,語氣贊嘆:“你的貓叫杜哥?”

“對。”譚蜜刀面不改色。

杜容情也沒采取任何行動糾正,不動聲色地期待起了作為一只貓被叫杜哥的感覺來。

“杜哥,”蕭憑不疑有他,含笑叫了,“挺可愛的。不過一只小母貓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杜容情:“……”

譚蜜刀:“……公的。”

蕭憑滿面困惑,給出致命一擊:“公貓演母貓?”

杜容情:“……”

譚蜜刀:“……”

蕭憑似乎也覺察出自己說出了微妙的槽點,調轉話題補救道:“蕭憑是我藝名,蕭瑟的蕭,為憑的憑,任憑的憑。別人取的,我覺得蠻好聽,不過杜哥這名字讓人印象更深刻一點,哈哈。”

要是真的作為區區貓名,那可太深刻了,三人同步想道。

跟着譚蜜刀與蕭憑聊了會電影圈的事,杜容情感覺蕭憑這名字有些耳熟,但沒聽多少,犯懶趴了下來。

這幾天他總是犯懶,睡眠也沒問題,就是常困,還會莫名其妙地幹嘔。

他懷疑這和變身的突然不穩定有關,暫時沒告訴譚蜜刀。

垂着尾巴懶洋洋睡到一半,杜容情被吵醒了,擡頭一看,原來是化妝間裏又到了一個演員,香水氣味挺貴。

環視化妝室一圈,這個新到的演員下巴微揚,一嗤道:“哎?這難道是蕭憑蕭影帝?”

杜容情皺眉甩了甩尾巴。

譚蜜刀也轉了個頭,不确定雙方是不是有什麽過節,沒貿然作聲。

蕭憑倒是平靜,仿佛被自己的毒性千百萬次錘煉過了,只答:“謝謝你記得我。”

那演員說:“不客氣,要不是你名字難聽,我還真記不住。”

杜容情驚了,不普普通通一個名字嗎?居然奶什麽都毒?這毒奶,名不虛傳。

蕭憑不再接話,視線動了動,那演員又來挑釁譚蜜刀:“哎喲,男二號?我聽說你試鏡根本沒好好演,其實被杜容情包養着?帶資拿的角色吧?”

這不行。

杜容情頓時生氣了。

他剛要從譚蜜刀大腿上站起來,忽然發現譚蜜刀也特平靜,姑且遏住怒氣向上望了一眼。

便見譚蜜刀神色喜滋滋的。

譚蜜刀:“對,沒錯,我就是杜總包養的小白臉!”

……

擲地有聲,慷慨激昂。

作者有話要說:

譚蜜刀:我盼這一天已經盼得太久了!

感謝“夢之藍楓”和“路人曉曉吖”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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