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此時局面風起雲湧。

一號選手杜容情目光灼灼,神情嚴肅,擺出了空前的威嚴;

二號選手譚蜜刀暫時一頭霧水,但努力吸收着四周的信息量,折扇抵唇,漸漸開始盤算;

三號選手蕭憑慫得要命,站在門口瑟瑟發抖;

助理小王依然端着譚蜜刀的晚飯飯盒,是場上最為迷茫的一個,譚蜜刀搖頭示意他不必張嘴,等着就是了。

當然了,場上也不是沒有幾乎完全被忽略的人。

助理小王,惟一一個心思純淨與此事毫無關系的角色,下意識扭頭看了看坐在房間另一頭的雷浮潮。

雷浮潮跷着腿,戴着監聽耳機,眼神專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一言不發,好像在苦苦思索什麽。

面對面對峙半晌,蕭憑到底是率先投降了。

“嫂子。”蕭憑沖譚蜜刀喊。

譚蜜刀總覺得被先前偶然認識的朋友這樣喊怪怪的,不過當務之急不是這點不适應感,而是杜容情想做什麽,為什麽讓蕭憑喊他嫂子。

譚蜜刀詫異地看向了杜容情。

要知道,這一聲可是從毒奶蕭憑嘴裏喊出來的……

看來果然是在吸引我的注意,譚蜜刀志得意滿地想。

總而言之,這一聲嫂子出口,相當于蕭憑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哥。”他幹脆破罐破摔地又喊。

杜容情的神色慢慢軟了下來,聯想起從前和譚蜜刀一起吃瓜時吃到的蕭憑演藝經歷,心也一軟。

“再叫一聲。”杜容情沉聲說。

蕭憑:“好吧。”

蕭憑嘆了一口氣,轉向譚蜜刀:“嫂子。”

杜容情:“……我是讓你叫哥。”

譚蜜刀OS:“OK奶實了。”

此番對峙直到這時,所花的時間不超過五六分鐘。杜容情剛剛說完這句話,其他演員也漸漸回到休息室來換衣服了。

程竹依然拽得一臉二五八萬的,不過這些天的拍攝裏,他一直沒耍過任何手段,上戲态度勤懇,演技不錯。

跟在後頭的是褚白,帶着自己的兩名助理。

褚白和程竹顯然都是認得杜容情的,程竹沒說話,褚白有點驚訝,笑笑打招呼喚:“杜總。”

今晚取夕陽景時褚白的做法也耽誤了譚蜜刀的精力,杜容情看在眼裏,雖然譚蜜刀沒生氣,他可是很生氣的。他沒搭理褚白。

“回頭我找你好好談。”考慮到下戲的人越來越多,不便說話,自己的變身情況又不穩定,杜容情看看譚蜜刀告訴蕭憑,“我馬上就要回去工作了,有事找我的話就打他電話。”

“好。”蕭憑蔫巴巴地回答。

接着杜容情向譚蜜刀去了個眼神,譚蜜刀完全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低聲說:“走吧,小心一點。”

杜容情微微一笑,打開了門。

目送杜容情離開後,譚蜜刀脫掉戲服等了一會,等到手機上出現杜容情發來的語音一聲“喵”之後,才放心地拿起筷子安撫蕭憑:“沒事,以後我們還是朋友。”

蕭憑似乎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掉馬搞得精神不振,聞言反問:“你和我哥什麽關系?結婚了?”

“還沒呢,應該快了。”譚蜜刀勝券在握,“之前我不是還請你奶過我和我男朋友一句嗎?”

這事倒是真的。

但蕭憑哪能想到他男朋友就是自己親哥呢。

蕭憑強顏歡笑:“那挺好,挺好。”

譚蜜刀喝了口礦泉水,又說:“今後有事可以找我,需要壓熱搜壓報導可以找我,缺錢花了不想讓你哥數落你大手大腳可以找我,明白嗎?殺青了我可以帶你去拉斯維加斯玩。”

“不用了,謝謝……嫂子。”蕭憑說,“電影片酬不高,你留着為自己打算吧。”

他話音剛落,白瞰來了個電話,譚蜜刀只得先接了。

“喂,白姐?”

白瞰快人快語:“插曲那個活兒,雷浮潮給你的合同是分成合同。好好表現,如果男二粉買賬,你賺翻了。”

譚蜜刀不在乎錢,可頭一次聽說電影插曲給歌手走分成合同的,當下詫異非常。

“謝謝姐,我知道了。”譚蜜刀說。

白瞰挂了電話。譚蜜刀拍拍蕭憑肩膀,扣上飯盒蓋,敲雷浮潮的桌子道:“副導,我們得談一談。”

雷浮潮擡頭看他一眼,站起來了。

在譚蜜刀心裏,這事一點都不簡單。雖然他沒從商,從小耳濡目染,完全明白商場即戰場的道理。

一部電影給一個音樂監制的合同都不可能是分成合同,譚蜜刀做足了雷浮潮對他有什麽要求或者幹脆有什麽陰謀的準備。

然而雷浮潮表示:“你不懂我對你有多欣賞,你去問問杜總就知道了,我向他闡述了很多。”

“僅此而已?”譚蜜刀不信。

雷浮潮改口:“你看,這是一根火柴。”

譚蜜刀看着他從兜裏摸出來的老式火柴。

雷浮潮:“在此刻,它不止是一根火柴,還代表着人的熱情。可火柴遲早要熄滅。有些人實力不俗,地位超然,但心中已經喪失了最初的熱情,終日只是渾渾噩噩地奔波在任務當中。”

譚蜜刀問:“所以?”

雷浮潮說:“所以我喜歡出手慷慨地培養新人。”

譚蜜刀還是不信:“你也太慷慨了一點吧?”

月光漫漫,夜風清清,在他的連番追問下,雷浮潮終于無奈地說:“好吧,在這個劇組裏,你算是對蕭憑最好的。”

譚蜜刀心裏頓時咯噔一聲。

糟了,小蜜夢碎。

譚蜜刀不知道該怎麽告訴杜容情:你弟弟可能也不是直男,你們的家業岌岌可危。

他一時愣住了。

雷浮潮見狀又劃亮了一根火柴:“你看,這是一根火柴。”

譚蜜刀:“?”

雷浮潮:“你什麽系的?”

譚蜜刀:“管弦。”

雷浮潮:“好。在此刻,它不止是一根火柴,還代表着你的勁敵。我請你在不吹出較大氣流的情況下用随便哪個‘哆’音”來熄滅它。”

這題有點難,譚蜜刀提出:“你能不能具體描述一下我的勁敵?”

雷浮潮從善如流:“在此刻,它不止是一根火柴,它還是一個……一個……踩着你肩膀往上爬的小人。”

譚蜜刀坦言:“沒感覺,我人生贏家慣了。”

雷浮潮糾正:“那就是一個王境澤,你必須打敗他,否則就會遭遇不停自打臉的詛咒。”

譚蜜刀搖頭:“沒感覺。”

兩人面面相觑了一陣。

雷浮潮只得說:“一個highC!”

說時遲那時快,譚蜜刀的眼神犀利而不甘了起來。

……然後夢了一整晚的火柴人。

·

這晚回來時譚蜜刀顯得很疲憊,杜容情納悶極了,從枕頭邊鑽進他懷裏直轉圈。

“沒事。”譚蜜刀撸着貓解釋,“練習了一會唱歌,一會洗個熱水澡就舒坦了。”

杜容情這才稍稍放心。

而且從譚蜜刀的表情看來,似乎沒遭遇什麽重大打擊。

話說起來,這幾天由于自己也要拍戲、外加影視城風景不錯,在貓的眼容量裏更是別有洞天,杜容情沒怎麽顧得上更多地了解孕夫需要了解的知識。

雖然家庭醫生每天都有詢問他的情況,可是不親自看看更多的資料,他總是不放心。

所以這天先一步回來後,杜容情剛好趁着自己還沒變成波斯貓搜索了一波資料讀。

譚蜜刀洗澡的時候,他調出網頁看了幾頁,越讀越困,越讀越困,最終蜷着尾巴睡着了。睡着之前緊急關掉了浏覽器,滿以為不會翻車。

畢竟他自己沒有檢查浏覽記錄的習慣,貓爪也實在不方便做清空操作。

因此當譚蜜刀擦着頭發從浴室出來後,随手一檢查歷史搜索記錄,不禁嘆了口氣。

原來杜容情早就知道了?

貓耳朵尖,盡管譚蜜刀竭力放輕,杜容情依然迷迷糊糊被他上床的動靜驚醒了。

杜容情睜大眼睛仰面一看,發現譚蜜刀看上去正在沉思什麽,不禁疑惑地歪了一下腦袋。

“杜總,”譚蜜刀決定為承擔了過多家庭責任的杜容情轉移一個話題,“你最怕什麽?”

這話讓杜容情很是想了一會。

破産?生病?失憶?

想來想去,杜容情最終敲定的答案是——

戴珠鏈。

但這話不能直接告訴譚蜜刀,不然很沒面子。

那就說個差不多害怕的吧。

于是杜容情在電腦鍵盤上嗒嗒嗒打了一排字,告訴譚蜜刀:“你不開心。”

譚蜜刀微微一愣,接着哈哈大笑,抱起長毛貓親了一口。

轟。

杜總臉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哆啦B夢”、“腐竹子”、“夢之藍楓”的營養液~。

highC簡單地解釋,就是一個很高很高的高音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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