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什麽是樂極生悲,這就是了。

大飯店樓高六層,樓下空空無人,兩人杵在夜風中面面相觑了一陣,譚蜜刀突發奇想:“想打/野/炮嗎?”

杜容情震驚了。

知道你野,你也不能這麽野吧?

杜容情緩緩問:“你是不是喝酒了?”

譚蜜刀聞言便湊近他指指嘴唇:“你覺得有酒味嗎?”

杜總感到不妙。

譚蜜刀不見得真想和他在這春風一度,但一定飄了。從前他以為譚蜜刀浪,現在看來,譚蜜刀一直相當收斂。

那張銳氣四射、正當風發的臉近貼咫尺,杜容情心跳漏了兩拍,竭力鎮定自若地說:“沒有。”

譚蜜刀眼盯着他的眉眼,将他表情的一系列變化盡收眼底,不緊不慢地回:“慌張什麽?在這裏等一會也不錯。有人知道我們在天臺,劇組吃完飯的時候就一定有人會來找我們的。”

是的,但被鎖在天臺不是問題的核心,你太野才是。杜容情暗暗吐槽。

可不由自主地,看着譚蜜刀得意洋洋,他也高興。

“杜容情。”譚蜜刀忽然連名帶姓地叫他,“你想知道關于我的什麽事情?”

杜容情一怔,沒料到他會以這樣的方式繼續試探,喉嚨一動,剛想說“你不喜歡的都可以不對我講”,譚蜜刀便開始一串一串地往外迸秘密了。

事無巨細。

第一句他說:“我一直還剩一個去游樂場扮玩偶的夢想,從五六歲起就有了。”杜容情失聲一笑。

第二句他說:“我挑食,最早想演的角色是一個吸血鬼,所以絕不吃蒜。”沒錯,不吃蒜這一點杜容情也留意到了。

第三句他說:“打拳皇從沒贏過,這是我人生最大的敗筆。”杜容情無言以對。

……

再這麽下去,杜容情都不好意思不向他開誠布公自己的全部了。

偏偏譚蜜刀人很狡詐,伴随着格外認真的眼神,最後一條說的還是:“除去這些之外,這幾個月來我對你的逐步了解也是讓我引以為傲的一件事。”

杜容情心一軟,微微一樂,展臂抱住了譚蜜刀。

在這種令杜容情哭笑不得的溫馨氣氛中,随着熟悉的“唰”,他猝不及防,四爪着地了。

因為心情好,他倒也不吝偶爾損損面子,當即擡起爪子示意譚蜜刀蹲下,嗖地跳上他的膝蓋,蹭了蹭他的側臉。

譚蜜刀一定會開心吧?譚蜜刀最喜歡這種事了。杜容情心底成就感滿滿。

譚蜜刀确實很喜歡,一把摟住他,雙眼清亮地回以笑容。

然後說出了魔鬼臺詞——

譚蜜刀:“我們走吧,我借了從裏面開門的鑰匙。唉,本來以為能好好和你聊一會,現在這樣很容易感冒的。”

而且他也不能非禮一只貓。

???

杜容情再次震驚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不敢相信,就不禁抖了抖耳朵。這導致譚蜜刀只以為他是在賣萌,親了他的耳朵一口,單手拾起他的衣服說:“你看,我還為你帶了個小球包。”

杜容情:“……”

杜容情本來以為那個包是他用來裝劇本的,內心還很是感慨了一陣譚蜜刀的刻苦。

杜總,KO。

總之譚蜜刀優哉游哉地一手提包開鎖、一手抱貓走出了天臺大門。這家大飯店有電梯,不過避免撞見別人,被詢問怎麽兩人去一人回、貓又是從哪裏蹦出來的,譚蜜刀選擇走樓梯。

樓梯顯然早已沒什麽人用了,燈泡暗淡,角落裏堆着掃帚。不過才走到五樓與四樓的拐角交界處,一人一貓就撞上了一個程竹。

程竹身上裹着酒味,正背靠牆壁蹲在地上默默地哭。

譚蜜刀一驚頓步,程竹警覺地擡起頭來,似乎想發什麽脾氣,最終放棄了。

“怎麽了?”譚蜜刀和長毛貓一起偏頭看着他,低聲問,“抽支煙,男人沒什麽過不去的坎。”

可能是兩人關系并不和睦的情況下,譚蜜刀的這番溫和态度安撫到了程竹,程竹啞然一剎,竟然回答了:“沒事,失戀。”

“噢。”譚蜜刀擡腳就走,杜容情也蔫巴巴收回了目光。

程竹:“……”

接着是在四樓與三樓的交界處,他們遭遇了李遞。李遞滿頭大汗,正在瘋狂發短信。

杜容情探了探腦袋,譚蜜刀慣例好奇:“李導,怎麽了?”

李遞頭手速飛快有殘影,頭也不擡,一副水深火熱口氣:“老婆又生氣了,電話不接。唉!”

“噢。”譚蜜刀又走了。走到二樓,猛聽一道低柔的嗓音在嘆息:“我懷孕了,怎麽辦?”

譚蜜刀感到唏噓,這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愁啊。

不對。再走一步,他立刻意識到了不對。

不知什麽時候,他懷裏的長毛貓也一下子激動起來了。譚蜜刀低頭一看,看到他貓眼圓睜,面色驚愕。

下一秒,他們走下了最後一級樓梯,轉出了一個角度。

然後劇組的男一號褚白就這樣闖進了譚蜜刀的視野。

只見他一手持電話,一手摸小腹,嘴角挂着淡淡的苦笑。

六目相對,褚白和譚蜜刀登時雙雙失語了。

褚白表情木然。

譚蜜刀花容失色。

“你什麽??”十秒鐘後,譚蜜刀虛心而不失茫然地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腐竹子”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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