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
我們來到樓下的餃子館,找個角落坐下來。正是午飯時間,顧客滿座的店堂裏飄浮着熱氣。簡哲拍拍衣服上的雨水,搓着雙手,嗓門在喧鬧聲中異常清晰:“真冷……來點兒酒吧!”
看起來這家夥還是沒怎麽變,我心中不勝唏噓。真沒想到他當年被大夥兒潑過不少冷水的“理想”竟然實現了,我實在很難把以打架鬥毆、違反校規為常事的“壞學生”簡哲和警察的職業聯系到一起。更為奇特的是,時隔多年之後,我這個成天生活在兩點一線上的宅男竟然和他以這樣一種方式重逢了。
“嗨,我這樣的人也就只能幹點除暴安良、維護正義的活兒啦!”他揮揮手,頗為享受地抿了口酒,也不無感慨,“哪像你這白領一族……”
我知道再說下去,他的感慨就要演變成我心中的失落了,趕忙岔開話題:“那個姬曉婷是怎麽回事?”
簡哲的臉色變得沉重起來,兩條眉毛擠到一塊兒,這可是當年甚少在他臉上看到的表情。“就是你在網上看到的那樣了!我們局裏昨天收到一封匿名信,信裏說的大概就是網上那些內容。還有嘛,”他放下即将送到嘴邊的一只餃子,“就是手指和耳朵!”
“這麽說,帖子就是寄信的綁匪發的?”
簡哲重重地點了點頭:“不然還會有誰?信是從本市郵局發出的,手指、耳朵都和信裝在一起,用布包着。我們向寄信的郵局調查過,沒有任何發現。”
“那肯定啊。”我點點頭,“街邊的郵筒多如牛毛,寄個匿名信簡直太方便了。兇手沒有單獨将殘肢寄成包裹,肯定也是為了不在郵局露面,怕給工作人員留下印象。”
“但這封信寫得模棱兩可,不知道綁匪的目的是什麽。一般來說,像這種信裏都會提出關于贖金或是其他方面的要求吧?更奇怪的是,綁匪在信中明确指出了姬曉婷的年齡和籍貫。但是我們在本市的戶籍系統中竟然查不出這個名字。其他地方倒是有幾個叫這個名字的,但也沒人符合本案的條件。”簡哲把目光望向我,“這很令人費解啊!”
“也許綁匪為迷惑你們,故意提供錯誤信息?”
“當然有這個可能。可現在我們知道的就只有這麽點線索,就算明知是座迷宮,也得走進去看看啊!”說到這裏,他突然瞪着我說道,“你不是挺愛看推理小說嗎,以前好像還寫過……怎麽樣,把這案子給推理推理?”
“嗨!”我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自己寫的那些玩意兒早不知道扔哪兒去了,實在羞于提起。不過作為普通公民,我倒是有重要線索向警察彙報,于是将自己那晚在南湖路的經歷原原本本講了出來。
“還有這事……”簡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們也了解到一些情況。前幾天,一名和你描述的特征相似的男子曾經在這一帶找過姬曉婷,還到派出所尋求過幫助。不過由于他沒提供除名字以外的更多線索,結果什麽也沒查到。而且這人沒留下自己的任何信息,現在我們也找不到他——竟然叫你給遇着了,看來你與這案子注定有緣。”簡哲伸過手拍拍我的肩膀,嘿嘿笑道,“你就當回偵探,把這案子給破了……”
我搖搖頭,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吧,我膽子小……”老實說,雖然我對這案件比較感興趣,但前天晚上那番遭遇已經足夠讓我驚心動魄一陣了,我可不想與這種事扯上什麽關系。
“這種事還是你們警察幹比較合适。”我繼續說道,“想必你們對這個自稱‘惡魔’的人已經有個大概判斷了吧!”
“目前倒是有一種推測。”簡哲的語音略一停頓,說道,“這人自稱‘惡魔’、切下人質的肢體送給警察、直接說出人質的姓名、年齡和籍貫,信中又沒有提出任何要求,并公然把信息發布在網上。其目的很可能是為了向警方發出挑釁……”
“變态罪犯?”這種推測不無道理。這麽說來,這案子倒真有意思了。聽到我鼻間發出“嗯”的一聲,簡哲咧了咧嘴:“你也同意這種說法?”
“當然!”我回答道,“‘姬曉婷’這個身份其實很有意思:如果是為了迷惑你們,那麽提供一個似是而非的身份無疑可以起到把清水攪渾的作用;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這個假身份毫不費力地就可以被查出來,為什麽他不選擇一個真實而又與案件無關的身份呢?如此一來,效果不是更好嗎?這麽看,擾亂視線的說法就有些站不住腳了。”
“看來你是傾向于變态罪犯的推測?”簡哲有些不以為然搖着頭,“但我覺得……”
“不管哪種可能,”我不打算繼續同他辯論下去,開始為今天的談話做小結,因為上班時間快到了,“可以肯定的是‘惡魔’已經綁架了一名人質。并且還會有下一步行動:要麽繼續挑釁警方,要麽抛出他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