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放榜

第二日潘安迷迷糊糊地醒來,只覺得頭昏腦漲,想到放榜得到下午,今天一早必是許多人都早早占了前面位置,他現在去作用也不大,還不如再睡會兒,于是他沖着福順擺擺手,示意他出去不用現在伺候他洗漱,然後倒頭接着睡。

只可惜他是這樣想,王钰可不是這樣想的,陳韬早早就去出發去放榜那守着了,王钰知道潘安這幾日操勞,今天不會起的太早,便一直等着,但是他十分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中,心情十分焦急,看這天也不早了,等不了了,便沖進潘安的屋子去叫他。

“安弟,安弟,別睡了,這都什麽時辰了,你也不看看今天什麽日子,你怎麽還睡得着,等看過了榜,你還不是想怎麽睡都行。”王钰忍不住坐在潘安床榻推他。

潘安這麽一折騰已是睡不着了,揉揉昏昏沉沉的腦袋,只覺得欲哭無淚,強忍着困意用涼水拍了拍臉,又開始換衣服,王钰此時又在一旁搭茬了,“安弟,這身不行,太素淡了,一會兒我們可是要與天下舉子相見的,睡不得金榜之上就有你我名字,怎麽能穿的這麽寒酸,來來,穿這身,這身料子還不錯,勉強穿得出去。”

潘安無語,擡眼看看王钰一身月白長衫,上面雲紋纏繞,很是潇灑出塵,就是和他本身氣質實在不太相符,好像一武将非要穿文官的衣裳,極不搭調,潘安實在懷疑王钰審美,王钰看潘安打量他的衣裳還站的十分挺拔,面容得意地讓他看。

“安弟,我這一身衣裳如何,這可是我提前半月特意去如意坊定制的,穿起來時不時顯得我風度翩翩,很有文士風範。”王钰看起來對這身衣裳很是滿意。

潘安不得不同意這身衣裳是很有文士風範,但是虎背熊腰的王钰真是穿不出文士的範兒,頗有點不倫不類,看好友這麽高興,他也不好打擊,他也不能說兄弟你換身短坎和長褲,腰間再別一把大刀,這樣才比較适合你。

在文臣和武将不大對路的今天,你對一個讀書人說這話就是侮辱啊。于是潘安很捧場地贊揚了一下王钰的打扮。然後從善如流地拿起了王钰所指那件衣服旁邊的另一件,又讓福順給他用方巾弄了弄頭發,确定打扮得體了兩人才出發。

這樣潘安和王钰到貢院門口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而他們到的地方準确來說也不是貢院門口,因為貢院大門處張貼榜單的地方已經被人圍得水洩不通了,根本接近不了,就連對面的酒樓門口都是人擠人,根本進不去,潘安和王钰也是沒想到這人數也太誇張了點。

兩人望“洋”興嘆,王钰帶着三個仆人都沒有用武之地,“安弟啊,我就說讓你快一點吧,這下真是站的位置都沒了,不知道陳兄在哪,不然我們可以去找他。”

別說陳韬了,就是杜仲、方永、江澄還有布凡,潘安一個都沒見到,一會兒放榜的時候還是有人讀榜的,但是人這麽多,你不離得近一點,聽都聽不到。

往屆參加會試的人數少的時候有三千多人,多的時候九千多接近一萬,這也是京城的貢院只能容納一萬考生,目前還沒出現貢院容納不了的情況,畢竟那次九千多人是因為發生大規模的戰争所以連續停考了兩屆,因此造成了有九千多人參考的盛況。

這次參考的人也不少,因為此屆皇帝陛下要增加錄取貢士名額,所以參考的人很是不少,一些已經幾乎放棄的也過來參加了,人數接近六千,因此這放榜的場面實在壯觀,更何況來看榜的可不光考生,還有考生親人家仆以及一些榜下捉婿的湊熱鬧人員。

雖然此時人很多,但是潘安出衆的容貌和氣質還是讓他鶴立雞群,就在潘安和王钰在人海之外躊躇的時候,潘安就聽到了旁邊一些家丁打扮的人的竊竊私語。

家丁甲:“你們看那邊那個,臉比咱家大小姐還白,長得真好看。”

家丁乙:“就是,看看這身量,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得到。”

家丁丙:“大小姐一定喜歡這樣的,等會兒一放榜他只要上榜咱們就搶他。”

家丁們舉起棍子躍躍欲試,眼睛直愣愣盯着潘安,潘安被他們看的發毛,只覺得此地不宜久留。

潘安這種長相氣質出衆,但看衣裳用料就知道家境普通的舉子可以說是被榜下捉婿的熱門人選,沒一會兒功夫就被好幾家盯上了,王钰自然也發現了這點,這讓他頗為郁悶,他自認為長得不錯,但是有潘安在旁,就沒人看他了。

雖然說榜下捉婿一直以來都被稱為美談,但是想想一被捉過去就要和一個從未見過不知美醜性格的女子當場成親,潘安覺得難以接受,不過這個方式對于農家子出身的舉子來說确實是條捷徑,畢竟來搶人的都是官宦人家。

王钰今年二十五歲了他比潘安整整大了四歲,現在十分盼望能娶個媳婦,他的家世背景也沒比潘安好到哪裏去,所以榜下捉婿對他來說倒是有幾分期盼,這裏随便一個來搶親的官員都是京官,家中女子怎麽也是按照大家小姐來教養,在他心中這要比家裏繼母給他介紹的什麽小吏的庶女,隔壁縣主簿新寡的女兒要強得多了。

這兩年聽多了別人對他相貌的描述,他現在對女方的相貌要求也不高了,只希望娶個清清白白、知書達理的姑娘。

潘安對這些搶人的避之不及,王钰則是有點躍躍欲試,看樣子還想上前自薦,潘安看好友這沒出息的樣子拽着他就往外圍走。

“哎呀,安弟,你怎麽還往外走,咱們一會兒更看不到了。”王钰被潘安拽的一步三回頭。

“咱們想往裏也裏不了,離着放榜的地方隔了都快三條街了,還不如在外邊找個清靜地方,一會兒定有人把榜單抄寫下來拿着售賣,到時候咱倆合着買一份看看就行。”潘安覺得他倆想擠進去沒戲,反正都得走買消息這條路,還不如在外圍找個清靜地方喝會兒茶。

王钰也覺得潘安說的有道理,但是他還是不甘心,還等着一會兒湊近點,被人捉去當女婿呢。

潘安也看出了王钰的心思,說實話潘安覺得自己這好友在他的審美來看長相身材都頂頂不錯,一看就是個型男,而且還十分有才華,除了家世有點複雜身份不高以外就沒有什麽太大缺點,這随便被人搶去成親也太草率了。

要是上榜了也不怕沒人要,不上榜你想也沒有人要,所以還是安安靜靜和他一起老實呆會兒算了。

兩人找的着地方确實清靜,因為大多數人都去榜單附近湊熱鬧了,他們點了點小菜,正好吃午飯,吃過午飯以後也沒讓他們等太久,放榜了。

為啥離着這麽遠也能知道,看人群如此騷動,飯館這麽多人往外跑就知道了。

真到了這時候潘安也有點坐不住了,福順已經等不及跑去看了和王钰那個書童一起,潘安也沒攔着,能看到給他們報個信也好。潘安已經教福順認識一些字了,潘安的名字他還是認識的。

王钰這時候相當不淡定了,站起來就開始來回走動,潘安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本來以為經歷這麽多次考試他已經能夠坦然面對結果,但是此時的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就證明他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冷靜。

“出來了,出來了,頭名是布凡公子,蘇州人士。”外面一陣大喊,歷來最受關注的就是第一名。

潘安不得不佩服,布凡今年才十七歲,這人生簡直開挂,潘安可是知道布凡自打參加科舉以來,縣試、府試、院試、鄉試再加上現在的會試都是第一名,如果殿試再第一名那就是六元及第,這可是大大的吉兆,換做哪個皇帝只要布凡表現穩定,這個狀元之位可以說穩了。

再加上自古以來年紀最小的狀元就是十七歲,如果布凡成了狀元那就是年紀最小六元及第的狀元,絕對青史留名,潘安大大的羨慕啊。

王钰在這些日子和布凡也是認識了,兩人還算聊得來,一聽布凡是頭名立馬過來和潘安咋呼,“安弟,你聽到了,凡弟是頭名,太厲害了,他才多大啊。”

是啊,布凡确實是難得一見的天才,潘安聽了這消息也是心頭一振,心中大呼,厲害了。

兩人好一番感嘆,不知道布凡現在身在何處,時不時被許多人圍了起來正在慶祝。

然而潘安不知道的是由于江澄昨日剛剛救回來,這麽多天的牢獄之災讓他身體虛弱,這一下子就病了,所以布凡此時在居所照顧江澄,根本沒來看榜,而江澄雖然沒什麽大事,但是終于出了監獄當然要好好享受。

兩人一個邊喝着藥邊品嘗着各類梅果,另外一個坐在一邊的搖搖椅上看江澄沒事就喝着剛剛煮好的荸荠梨花汁,聽着江澄一婢女撫琴。

這兩人等榜的姿勢可以說十分佛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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