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家就吵架(加更) (5)

趁着沈悠去外邊的時候,福安嬸故意讓舒譯城留在廚屋裏幫忙添柴,然後問了問。

“你們兩口子怎麽了?我看她都沒怎麽和你說話?”

“嗯。”舒譯城往裏邊放了根柴進去竈門口,簡淡的應了一聲。

福安嬸一聽這聲,立馬放了手裏的活看過來,“咋回事啊?”

舒譯城不好說是因為自己之前的對象引起的,畢竟他媽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邊處過對象也沒說什麽。

“沒事,她這兩幾天心情不好,讓她自己緩緩。”

福安嬸看着沒說話了,之前确實對這個媳婦很挑刺,但兒子喜歡沒辦法,只是最近這兩天這幺媳婦好的沒話說,她也不好挑什麽刺,然而這兩人的關系就出現了矛盾。

想了想,到底都是女人,又是自家的媳婦,就算以往嘴裏的話說的嚴厲了一點,這兩人畢竟還在過日子,于是以過來人的身份說道:

“女人嘛,總會鬧些脾氣的,你晚上關着門自己去哄哄差不多了,你爸之前就是這麽做的。”

186夢魇(加更)

舒譯城聽了之後,笑了出來,“媽也這麽鬧過脾氣?”

“年輕的時候,你爸和生産隊的一個知青好上了,氣的我啊,恨不得拿刀去殺了他。”

“那這也太嚴重了吧。”沒想到他爸媽也出現過這樣的矛盾。

“是你爸弄得嚴重,哪個女的結了婚,能允許自己的男人弄這檔子事出來,當時都生了你大哥大姐他們。”

福安嬸說着就來氣,好在也都過了幾十年了,自己守住的也都守下了。

舒譯城默了下來,母親這番話,說的也差不多是他了,但他實實在在的給沈悠解釋了,就是不明白她為什麽還這樣。

晚上的時候,舒譯城等沈悠洗完澡回來,進來就關了門。

沈悠邊走邊擦拭着頭發,被他的舉動弄得一愣,看了便罷,也沒怎麽理,然後就上了床。趴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在床沿邊繼續擦着頭發。

微涼的一雙手從她手中拿過了毛巾,輕輕柔柔的幫她擦着滴水的頭發。

“媽今天看出我們有問題了,你打算怎樣?”話問的很平常。

沈悠心裏微微動容,這兩天她一直壓着心裏的話,只想好好的收一收情緒,當好一個媳婦就算了。

“那我明天表現好一點。”

舒譯城沉默下來,久久之後才開口,“沈悠,你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他有點不太敢去碰這個女人,生怕他怕他碰了她,她突然又生氣,又是一場無聲的戰争。

沈悠沒有擡頭,同樣默了許久,心裏真的憋的難受,可也真的不願意再将自己的一些脆弱展示在他的面前。

“譯城,我們就這樣好不好?”

“就哪樣?你不說話,我不說話,這樣麽?”舒譯城盡力的忍着自己想要爆發出來的情緒。

白日裏母親說讓他過來哄一哄,可話都說不到一起,能哄什麽?

然而沈悠繼續默着,她是因為自己的原因不想說話,只能是拒絕回答。

“我困了,先睡了。”說着,就往床中間移了過去。

舒譯城一把拉過了她,壓着沙啞的嗓子,“頭發沒幹,睡什麽?”

他放棄了,懶得再問什麽。

沈悠向小孩一樣擡了個眼神,看過來之後又是無聲不語,然後繼續趴在床邊,由着他給她擦幹了頭發。

就是因為他舒譯城太好了,她才怕以後少了他她該怎麽辦?但凡他沒有這麽溫柔以待,沒有這麽溫良爾雅,她都不會動心,她都不會有現在的害怕擔心。

沈悠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人會吸引她,明明是個悶騷的主。

等頭發幹了之後,直接鑽進了被窩。

忙了一天,入夢也快,只是在半夜的時候,身子重到不能動彈,隐隐約約就見一個黑影朝她撲了下來——

“啊!”猛的一驚,掙紮了半天才從僵硬中醒過來。

昏暗中,沈悠趕忙往舒譯城睡的那一方擠去,摸了半天,床邊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心口陡然落空的一陣恐慌。

沈悠爬起來拉開了床頭的燈,在有了一絲光線之後,亂跳的心髒才逐漸平靜下來,然後看着床上,果真只有她一人,舒譯城不知道去了哪裏。

背心和額頭都冒了冷汗,始終裹着被子靠在床頭不敢動彈。

剛剛是被鬼壓床了,醫學生解釋她很清楚,是因為心思重了,才導致的睡眠癱瘓的一種症狀。可心慌是真的,看到那個黑影也是真的,害怕更是真的。

“咔!”門口輕聲一響。

順勢看向了門的方向,沒見到人,就憑直覺就喊了一聲,“譯城”

舒譯城聽到聲音後,不急不緩的推開了門,房間的燈燃着,見沈悠蜷縮在床頭,額頭挂的汗液弄濕了她的頭發,心裏跟着起了擔心。

“怎麽了?”

“你剛剛去哪了?”

沈悠望着他,沒等舒譯城躺上床,扔了被子爬過去就摟住了他的腰杆。

突然的動作讓舒譯城微怔,停頓了幾秒。好像也只有在她害怕的時候,他才能看到一個真實的丫頭。

“做噩夢了?”他問。

沈悠點頭。

“好了,我回來了,睡吧。”說着,順手挽上了她的背,将她摟躺了下來。

沈悠鼻尖瞬間酸痛了,這個懷抱,這個被他摟着的溫暖,她有多留戀只有她清楚,她是真的憋住了。

話說她本就是一個柔弱的小女人,就希望自己的喜歡的人也喜歡她,也不求別的什麽。僞裝的再強,還是有一碰就會碎的脆弱。

“你剛剛去哪了?”有又問道。

“去了廁所。”

“譯城……我怕你離開了。”掏心的幾個字說了出來,往舒譯城的懷裏狠狠的鑽了進去。

舒譯城有些不知所措的聽着這幾個字,這麽些日子的抗拒,終于等到了她的主動開口。

“我不是一直都在麽?”

“我怕你心裏有別人。”沈悠說道。

他總問她為什麽不肯說,她是不想得到這個答案,無論是有,或者沒有,沈悠都覺得這樣的話除了敷衍也只有敷衍。她只是不希望舒譯城也在敷衍。

“你這幾天鬧了這麽久的脾氣,我心裏除了你,還能有誰?”

沈悠吸了吸鼻子,“你與楊茜那麽久的關系,那豈能是我比的……”

“你為什麽不相信你自己,不相信我?”他就知道這丫頭一定是因為楊茜的事才成這樣的。

“感覺。”

沈悠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嚴重的感覺,大概就是因為太在乎了。

“所以,你這麽些天排斥我就是因為你的感覺?你覺得我心裏裝的是別人?”舒譯城反問。

“嗯。”

沈悠不否認的在他胸口點了頭,這個點頭讓舒譯城心頭隐隐一痛。

“你還真是個傻丫頭,這些話你一人憋着,什麽都不說,全靠自己的感覺想法,你有想過我的感受麽?我被你折磨的多難受,你卻還在想我心裏是不是想的是別人。你眼睛是怎麽長的?難道看不到麽?”

她看到了。所以在他說了這些話,她一句話都沒有回答。

“對不起。”沈悠道了歉。

什麽是她的錯她清楚,這些日子以來,她也把自己折磨的夠嗆了。

187冒出來的親戚

心裏的話說出來之後,舒譯城不能把她怎麽樣,如亂麻的線仿佛被突然的理開了。

暗夜深沉且涼,一雙溫暖的手拍了拍她的背。

“睡吧,晚了。改天再找你算賬。”舒譯城的聲音還是輕的。

“嗯。”沈悠嘤嘤的應了聲,然後将自己的身子往上蠕動了些許,膩在他的懷裏。“譯城,對不起,我是真的愛上你,喜歡上你了,所以我才會變成這樣。”

話說着,一個主動的吻蓋了過去。

舒譯城還是明白她的心思的,這丫頭是太在乎她了。他又何嘗不是呢?迎着她的吻,他咬了過來,只要這丫頭主動了,他都可以順着她,滿足她。

幹柴烈火之下,兩人心領神會的一場夜半纏綿,将幾日的窩心難受瞬間撫順。

第二天吃早飯的前,沈悠才起了床,福安嬸瞧過之後心裏明白,啥話也沒說。又見兒子神色明朗,于是趁着空檔,拉着問了問。

“哄好了?”

“嗯。”

“我就說這女人啊,得在被窩裏哄。”反正是自家兒子,福安嬸說話也沒什麽忌諱。

舒譯城只是聽聽,就當知道的點了頭。

沈悠和陳麗麗兩個媳婦在廚房裏繼續忙着弄一些炸的肉丸子,豆腐丸子,弄了好一些花樣出來。

以前過年,都只是割幾斤肉,做一頓飯菜就夠了,沒想過,還弄這些東西出來,陳麗麗委實被沈悠的這些手藝給折服。

“弟妹啊,你這些東西都是從哪裏學來的。”

“以前跟着我奶奶學的。”

沈悠不好說是跟着她媽這邊弄得,估計楊淑香那邊也沒能弄這些,這麽想來,她還得趁着過年的頭兩天過去,幫她媽也弄一弄才行。

“能教教我麽?”陳麗麗問。

不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沈悠也沒往多的想,“這東西很簡單的,自己試着弄幾次,就會了,不用特地學的。”

“這樣啊,我其實是覺得昨天的那些鹵肉的味道很不錯,你看嫂子我,弄點那些料子回來,在家這邊弄個鹵肉攤子,再弄些這個,你覺得可以麽?”陳麗麗試探的問了過來。

上次因為想參合她廠子裏的事,弄得偷雞不成蝕把米的,這次倒是學聰明了,什麽話得先找她問一番,在她嘴裏過一遍。

沈悠聽着稀奇的看了過來,這也是提醒了她,好像這東西在這年代也是稀缺的産物,是個不錯的商機。

“媽之前不是說不喜歡人弄二道販子的麽?嫂子你弄這個攤子,也算是幹了二道販子吧。”故意繞了繞話。

雖然她現在也不缺這個商機,但陳麗麗這個總歸得小心一點。

“媽年紀大了,能知道什麽?你知道你二哥也就那點死工資,養得活誰?慶慶要上小學了,開銷也大了,我不弄點事,單單守着幾畝田,能過活?”陳麗麗壓了聲音。

沈悠跟着點了頭表示認同,“既然嫂子想弄這個,那就弄呗,嫂子這邊需要我幫忙的話,我這邊也可以投資一點。”

但凡有點手藝,有想賺錢的心,在這年頭不怕賺不到錢。

“真的?”一聽沈悠說可以投資,陳麗麗兩眼直是冒了花。

沈悠笑着點了頭,她的打算是,她投資了以後可是挂她的名字,是她名下的,陳麗麗充其量就是她請來打工的一個人。不過這女人這麽厲害,一些事宜可得好好的交代交代。

“等年過完再說吧,這段時間大家都比較忙,嫂子你看成麽?”

“行行,我也是這樣打算的。”

陳麗麗心裏冒了得意,總算能在這精怪的弟妹身上掏了點對她有用的事。

堂屋裏有幾人在說話,聽着好奇,于是松了廚房裏的事,和陳麗麗去了外邊。

堂屋裏坐着一位體态圓潤的老婦人,但身上的衣服看着也是寒酸。正中的方桌上多了一個紅袋子,裏邊是兩個雞蛋和一同面餅。

聽說福安嬸說,這人是七裏八街以外盧家灣的一個表姑,孫子滿十周歲,準備宴請親戚朋友。

這表姑原先就知道東平鎮一大隊三村的舒家表哥是個萬元戶。多年都不走的親戚,因上次沈悠結婚的時候,這表姑串來過了,還送了兩塊的禮錢,然後帶了一家子過來吃酒席。

也不知又是從哪聽的,說舒家在暑假娶回來的那個媳婦是個大財主,更是萌生了她要過來的心思,于是這次就趁着大孫子十周歲,過來請了他們。

“大表哥,初六的時候,你和表嫂子和幾個孩子們都過來玩啊。”

舒平忙客氣的回禮,“行行行,一定一定,大老遠的還勞煩你跑一趟的,茶都沒喝一杯。”

“咱這關系說這話幹啥?你們到時候都記得來啊,我這邊還得去請別家的,就不打擾了。”笑說着,打了招呼。

沈悠與陳麗麗兩人回了禮,就當知曉了。

然而表姑前腳一走,婆婆的臉色立馬就拉了下來,“這百八年都不走動的親戚,兒子女兒結婚,抱孫子之後都沒過來請咱,這孫子做十歲的,就過來攀上了?這還稀奇了。”

“好歹人在譯城和悠悠兩人結婚的時候來過,就當回個禮算了。”舒平擺了擺手,懶得再說什麽。

他們這生活條件一好起來之後,難免會有一些人要過來,總不能被人說,發了財就忘了這些窮親戚,聽着也怪刺耳的。

“反正那天我可不回去,譯城悠悠兩口子結婚的時候,鄰居恭賀的都是送的五塊錢的禮,他一個帶親的,才兩塊錢。我們現在去要給多少?你還兩塊錢過去,人家不會說你?給多了,我心裏還不安逸呢。”

走親訪友的事,沈悠門外漢。前世,她也沒多少親戚要走,這一世,楊淑香那個家,根本就沒親戚可走,所以她也只是聽了聽就算了。

“你不去,到時候讓淇亮和麗麗去。”

“诶爸,您可別叫我們去。”陳麗麗立馬拒絕道:“我和淇亮結婚,生孩子,孩子滿周歲的時候,可都沒見過這個表姑的人影。倒是小弟和弟妹結婚的時候,這表姑來了,不得是讓他們去?”

“上次可是誰請她來的?”福安嬸壓着不滿問道。

188走親戚

舒平抖了抖旱煙回道:“那是她自己打聽過來的,那麽喜慶的日子總不至于,将人趕走吧。”

沈悠聽着,心裏幹笑兩聲,這還真是什麽人都有,都不認識,就過來蹭酒席了。可陳麗麗的話都這樣說了,估計舒譯城也不會拒絕的吧。

大略一想,剛迎上去看了舒譯城,就聽他說道:“等那天我和悠悠兩個過去吧,你們也別吵這個事了。”

這親戚雖然都不太熟,人家來了一趟,不去也是不太給面子了。

沈悠一慣無所謂,他說去就去呗。

幾人都在堂屋裏說這個事,廚屋裏的濃煙滾滾的飄了出來,順帶着一些焦味。

“是不是什麽燒糊了?”老爺子皺眉疑問了一句。

沈悠趕忙反應過來,這才想到廚屋的鍋裏還炸着肉丸子……

好在鍋裏的東西不多,也就七八個肉丸子,不過都不能要了。

沈悠重新收拾了一下,将多餘的肉末重新捏成丸子,放在鍋裏重新炸了一些出來,算是弄了一堆過年的鹵貨。

年二十八,沈悠抽空回了娘家看望了一會,順着也幫着家裏鹵了肉,炸了一些丸子出來,然後在這邊吃完團年飯後,又回了婆家這邊。

大年三十全家人吃完團年飯,零點之前村裏的人幾家幾戶的串着門,聊着一些家常,小孩子提着燈籠在大路上串。

春晚得在八三年開始,第一次以直播的形式在電視臺播出的,現在就算有電視也看不到什麽。

即便如此,沈悠穿越過來的這個年,讓她找到了小時候的味道,過的還算是挺實在的,因為年味很濃的。

大半個晚上,沈悠都同他們圍在一起,聽了一些更久遠的往事。快到零點的時候,全都回了自己的家裏,等着守歲,然後聽着鞭炮齊鳴,算是一年過去了。

初一大哥大嫂回來,在家裏接待了一些拜年的客人後,初二沈悠回了娘家。

接連的幾天拜年走親戚,沈悠也是頭大了,可想回到城裏還有一波,不過舒譯城這邊的朋友走走也好,畢竟他這邊的關系網,可比她有用得多。

到了初五的的晚上,舒平在飯後提醒了一句,“幺媳婦啊,你們明天記得去盧家灣表姑那邊走走。”

不說的話,沈悠也忘了這事,随後應了下來,“知道了,爸。”

舒譯城初八的回城,這幾天該拜得年該走的親戚也都走完了,反正明天也沒事,過去走走也成,當晚也同舒譯城說了一聲。

初六一早吃完早飯,舒譯城騎着自行車載着她去了盧家灣那邊,時間剛好是中午。

盧家灣這地比他們三村四村還要偏僻,幾乎是繞山在走,沈悠瞅着心裏慌。後座上,緊抓着舒譯城的腰。

“我們等下去了,就回來吧。”

“怎麽了?”

“這地方太偏了,比我們那地方還偏。”直接表明她不太喜歡到處是林子的地方。

舒譯城笑出了生,“村裏灣子裏都是這樣,能怎麽辦?”

“我不管,反正我不喜歡。”沈悠癟了嘴,“再說,那表姑與咱八竿子有聯系麽?”

沈悠發現自己又開始有些婆婆媽媽的小媳婦情緒了,這種事都不滿的說出來了。

“沒聯系也得還個人情禮,給個情面。你要是不喜歡,咱們過去露個面打個招呼回來就成。”舒譯城始終還是随着她的意思的。

對于不太熟悉的人,這些情面上的東西他其實也不太喜歡。爸媽年紀大了,出不了遠門,這些事他們在家的話,也只得是他們來代替。

去到盧家灣找到表姑那家的時候,土坯屋的院門前,擺了五六個方桌,來的人客不多,但也不少,幾個方桌上起碼都坐了人。

騎自行車過來的人也就那幾個,周大年老遠就見舒家的人騎了車過來,放下手裏的活就在院子外等着他們。

“稀客啊,是譯城是吧?”周大年豐潤的臉上堆着一臉的笑容。

舒譯城禮貌客氣的叫了聲“表姑。”沈悠跟着後邊同樣客氣的打了招呼。

“你們好你們好,快進屋吧。”

周大年殷勤的請着他們,緊着将自己的兒子媳婦幾個孫子全給叫出來介紹了一遍。

這家子的人不是一般的多,幾個兄弟全都擠在這間不住七十平米的土方子裏,有三個孫子,最大的十歲,也就是今天的小壽星,最小的一歲,被一個黝黑的小媳婦抱在懷裏,然後依次過來叫了他們。

從萬惡的舊社會留下來的規矩,一旦在這樣被叫了之後,出于某個習俗和禮貌,他們必定是要給今天這個小壽星封個紅包過來。

沈悠來這趟就同舒譯城早就準備好了,封了一個一塊錢的紅包給小壽星送了過去。

福安嬸在他們來之前也是好生交代過,說他們之前給的是兩塊錢的人情禮,讓他們也就回了得了。

對于這個事,沈悠和舒譯城一樣的想法。

人家能請他們來,鐵定是想從他們這裏多弄點油水,回個兩塊錢的禮确實容易被人說,自己看着也寒碜,于是最後商量下來,給了個六塊,圖個吉利,六六大順。

給完這個禮之後,沈悠拉着舒譯城想要回去,剛向周大年一開口,他們這表姑就立馬挽留道:

“你們這飯都沒吃,來了就走,弄得怪不好意思的,這馬上就開席了,要不吃了再走?”

“不了表姑,我們還有幾家幾家的年沒拜完,還得去走動走動。”沈悠當下就是拒絕了她的話。

今天的天陰陰的,還有些風,早上來的時候就不喜歡這太偏遠的地界,這要是留下來吃席的話,等到下午,能不能回去都是一個問題。

沈悠不是矯情,而是害怕。

“你瞧你們難得來一趟,哪能讓你們餓着肚子回去。”說着,示意了堂屋裏的大兒子。

盧志剛見母親的眼神示意,跟着出來勸了勸,“譯城哥,嫂子,吃一餐再走吧,這馬上到點了。”

原本他們兩家早就沒走了,這次要不是因為他超生的三兒,害的爸被計生隊和派出所的抓去關了。

189消財免災(加更)

政策上嚴格規定,要交夠罰款才能将他爸贖回來,不然,他們哪能繼續攀扯這樣一家親戚。

母親特地給他大兒子弄這個十周歲,也是想看能不能弄點贖款出來。村裏的人都知道是這個打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不過還是過來恭賀了他們。

舒譯城現在看的就是沈悠,她不喜歡的話,那就随着她就成,所以沒回盧志剛的話。

沈悠繼續委婉的拒絕下來,“我們這邊真的是怕趕不急了,要不改天我們再抽空過來吧。”

“今天這麽好的日子,這改天,改到什麽時候?”周大年也是繼續攔了攔。

這家子是她舍了這個老臉蹭上去的,哪能這麽容易就讓他們離開。

本來算好是舒平這個表哥過來的,她這個表哥很好說話,基本上開口的事,都會應承下來,但就是沒算到是這對口子過來。

周大年對舒家的事确實不是很了解,對大表哥的這個小兒子也更是不清楚,更不知道他們家裏的幾人是做什麽的?但來了總比沒來的好,有了這點往來,日後的關系自然而然的也就近了。

沈悠看着周大年不斷的暗示這個兒子那個兒子的,想了法的想讓他們留下來。磨蹭來磨蹭去,那些人客也都開始座席了,沈悠沒辦法只得跟着留下來吃了一餐飯。

舒譯城見她極度不悅的樣子,替她無奈也好笑,這丫頭明明也是農村裏的,有時候覺得她很适應,有時候卻好像很過不慣農村裏的生活。

轉念一想,她本來就是古靈精怪的,這也就是見怪不怪了。

吃完飯沈悠原以為可以脫身回去了,沒曾想到,周大年屋裏的幾人又是有意的挽留,後來沈悠才明白這家子是想借錢。

原因是因為超生,家裏的主力骨被抓了去,現在要交罰款贖人回來,開口就是兩百。

兩百可是不少了,是舒譯城兩個月的工資,誰出門會帶那麽多錢出來,何況這年頭的罰款怎麽可能會交這麽多?

沈悠總覺得有點落入賊窩的感覺,立馬示意了舒譯城。

不是她小氣,确實是不妥,而且這山高皇帝遠的,他們這表姑表兄這些人要是起了一些心思,人生地不熟的,他們還不得任由這些人欺負。

眼瞅正午已過,陰雲堆得越發的低沉了,沈悠心裏莫名的害怕起來,這種未知的地方總是恐懼的,必須得趁着敞亮的時間離開,這地方要是天晚了,就算有舒譯城陪着,她都心裏緊。

“表姑您那天去接我們的時候怎麽不說,這家裏發生了這樣的事,都是親戚肯定是要幫忙的。”沈悠順着話說道。

國家要控制人口增長,才有計劃生育政策,話說她家都生了兩個兒子了,又生一個出來,現在也是自找的。心裏這樣想,話可不能這麽說。

“我這不是開不了口麽?”周大年說着,甚是心酸,“你表姑父這都關了一個多月了,非要交罰款贖人,你也知道,我們家這個情況,一年到頭全靠一點莊稼地,收入又不好,現在這也是不得已才跟你掏心窩子的說了這樣的話。”

“我知道。”沈悠附和的點着頭,“表姑您也別擔心,這個忙咱說幫就幫一幫,可我們這次來的匆忙,沒帶那麽多錢,這裏有二十您拿着吧。”

她這是抱着消財免災的心态,從包裏了拿了二十給了她,這年代超生罰款最多沒超過一百,一開口借兩百,真當他們是大土豪了?或者……真的有其他目的也說不定。

周大年沒拒絕,将錢捏在手裏兩眼盯着心裏一數,還真只有二十,嘴角的笑容有些僵。

“你說咱們都是親戚的,這邊能不能……”手裏的錢示意了一下。

這是嫌少了?

沈悠一笑,“表姑,我們在外邊打拼也不容易,這點錢就是我們一些心意。您也別說還不還之類的話。就當是我們就孝敬您的。”話轉了個方式。

誰知道這是哪裏冒出來的親戚,又是一個得寸進尺的主,這點錢出去之後,也就沒打算要回來。

“時間不早了,我和譯城兩人确實要回去拜年了,您這邊有什麽困難的話,到時候再聯系聯系。”

面子上的事,她同舒譯城一樣,都不會把關系弄僵了,不過她心裏是翻了白眼的。

不是說讨厭這些親戚,總覺得這些人繞着彎子說話,心裏面誰知道是個什麽鬼打算,知人知面不知心,所以不太喜歡。

錢弄到手了,周大年也不好挽留什麽,再要的話,估計也不會怎麽給了,況且這錢她也沒讓她還,拿的也是心安理得的,索性就讓他們回去了。

不過一個萬元戶才拿這麽一點錢出來,當真是摳門,還聽說是當老板的,周大年的心裏更是惡狠狠的翻了翻。

送走了他們,周大年手裏捏着錢,轉個身,就給了盧志剛的手裏。

“咯,二十。你這邊合合,抽出八十,去把你大大給贖回了,餘下的錢是你的,是給你去創業的,別動不動就買酒,和那些二流子賭博什麽的。不然這個家真的就撐不下去了。”

後面的話狠狠的提醒了一句,她這個兒子,她也知道是個什麽德行。

“行了媽,知道了,開年我就去外省打工。”盧志剛接過錢,手指沾了沾口水,數了數這幾張錢。

“我跟你說,你還記得顧家灣那邊有人說,剛剛那女的可是開廠子的,咱得把關系弄好一點,說不定就不愁找不到事了,你又不喜歡種田,你可得和他們走走,拉進關系。”

周大年又打了些主意出來,盧志剛也有這個打算,三角眼裏淺淺的露出了一個邪邪的笑意。

“行行行,這麽大的一個膀子,哪容易弄丢。”

沈悠與舒譯城回到家裏之後,福安嬸湊上前就問了今天的情況,她知道這表姑是個什麽人,死乞白賴的這種事最常幹的出來。沈悠城順便回應了幾句,也将借錢的事大致上的說了一說。

只是她這個婆婆聽完之後,各種吐槽出來了。沈悠跟着零零散散的應了幾聲,好在沒說已經給了二十,不然,可不得扯着她罵。

190怕老婆的人(加更)

“好了媽,別說了,這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舒譯城聽着也覺得煩了,制止了一句。

“初八的我和悠悠兩人就上城裏了,家裏這邊,還有哪些親戚要拜年的,我和二哥兩人都走完算了。”

福安嬸粗略的算了算,回道:“該走的都走了,再有的就是那些遠方表親,也沒什麽關系,讓你爸自己有空走走就成了,走不來的也別管了,再要是遇到這死乞白賴的親戚,咱們的日子還過不過。”

“行。”舒譯城點了頭,“後頭的,那就讓爸自己去吧。”也不多說什麽了。

一個好好的年,為了幾個親戚,過的說窩心也是窩心的。

回到城裏後,沈悠陪着舒譯城去給教育局局長傅勤去拜了年,這一次又讓沈悠更近一步的了解了舒譯城與一些人之間的關系。

傅勤不愛端架子,私下裏與舒譯城除了是師生關系,兩人幾乎是與兄弟相稱。

一般來說,關系走到這個地步,像舒譯城這種小喽啰的人,鐵定會賄賂賄賂這個局長,然後為自己以後的道路鋪好臺階,但是舒譯城沒有。

兩人吃吃飯,喝喝茶,然後打打乒乓球,聊的也都是別的話題,沈悠仿佛看到了舒譯城的老年生活。他的态度太随和了,這讓她有個錯覺,出淤泥而不染總覺得說得就是他。

拜訪完傅勤,隔天又去了史岩山家裏走動一趟。

沈悠作為小媳婦,全程陪同,完全就是一個最底的基層,每到逢年過節的時候,總得要給領導們表示敬意。

人在什麽位置,就得做什麽樣的事,該搭理的就搭理,不搭理的提都不提。

她沒有覺得憋屈,大概就是社會常态驅使一個人變得順從,畢竟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去到校長家,她與舒譯城來的算是比較早的。史岩山家裏沒有什麽人,就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回來過來年後,也出去工作了。

看着史夫人一人忙着,沈悠過去搭了把手,反正兩個男人之間談的事,她也插不了嘴。

“您這邊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我幫幫手。”沈悠說道。

史夫人一見沈悠過來,忙推了她,“幫什麽啊,你去坐着看看電視,哪有讓客人幫忙的。”

“沒事的,他們在那邊聊着,我一個人也挺無趣的,廚房裏的事,女人之間才有話題嘛。”客套的話從嘴裏說來出來。

這話很中聽,史夫人溫婉的笑了過來,整個人的氣質都顯現出來了,随後看了看客廳上的兩人,回道:

“那也是,兩個大老爺們之間談話,咱們在那邊确實也挺無聊的。”說着,從櫃裏拿了兩個蘋果梨子出來。“那你就幫我洗幾個水果給他們送過去吧,我把這邊的餃子先包上。”

“行。”沈悠自然的接過來。

幫着洗了水果,切好放進果盤給客廳的人送了過去後,又回到廚房,幫着史夫人包餃子。

沈悠不算是很主動的人,一般來說,她的話不多。史夫人瞧了一眼,心裏想到了什麽說道:

“我聽我們家老史說,你是他們學校的學生,然後和小舒一起了?”

沈悠淺淺一笑,“我媽當時給我安排了相親對象,也不知道他會是我的老師。”

“這就是緣分嘛。”

“是吧。”不是緣分是什麽?

她從來到這裏就是一場奇妙的緣分,遇到的人與事,都讓她覺得妙不可言。

“是緣分兩人就得好好把握,也別外乎外人的看法。”

沈悠笑應着,她從來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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