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什麽惹得我們路半仙這麽生氣?”低沉悅耳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路占占本就一直在心中醞釀的委屈感像個不斷膨脹的氣球,一根繡花針的接近就捅破了她所有的僞裝。

路占占不敢擡頭,她知道自己的眼眶通紅,因為她看見了地上野草因為露珠而顫動。

周景然舉起一只手将她的下颚擡起,另一只手撩開她額前的碎發,兩片葉型的紅痕在白皙的面容格外顯眼,委屈又倔強的樣子,像只受欺負的小白兔,楚楚可憐。

路占占沒有抵抗,不想抵抗,也顧不得矜持,心中只有滿滿的委屈。

我為追求心愛的人做的努力,居然有人看得那麽肮髒。

周景然極盡放柔自己的聲音,“要一起去看紅榜嗎?”

路占占搖搖頭,現在已經失去了這份興致。

“可是我好想去,”周景然把她的額發別到耳後,指腹輕輕擦過路占占的臉頰,“好想看見我們的名字出現在同一張紙上。”

“所以,一起去好不好?”

周景然騰出一只手,牽了牽路占占的小指,他感受到指尖輕微的顫動,那是路占占給的回應。

周景然原本微鎖的眉頭舒展開,剎那山花遍野。

兩人就一直保持小手指勾勾的姿勢走到校門口,誰都沒有遮擋,誰都不想遮擋,所以假裝忘記。

紅榜占據了小半個宣傳欄,理科在上面,文科在下面。

“你怎麽又是第一呀?好厲害。”路占占的聲音還有些微哽咽,糯糯黏黏的,特別惹人憐愛。

“因為這樣,你就可以很快找到我。”周景然低下頭,輕輕吐出這幾個字。

一陣溫熱的氣流撲在路占占的面上,有些暖,有些癢。

“以及,我的占占也很棒。”

你說,什麽時候的天空最是漂亮,不是煙花絢爛的那一剎那,是淡淡稀落的星星圍繞在弦月身邊,因為,那是我愛的人的眼。

路占占沉浸在這眼裏,彎月形狀的桃瓣,裏面粹着點點星光。

路占占回到教室的時候,還有些不知有漢,何論魏晉。

好像一切都已經發生過,又好想什麽都沒發生過。

她害怕自己誤解了什麽,或許那只是來自一個普通朋友的安慰。

眼淚已經風幹,殘留在殷紅的眼眶上,顯得嬌弱可憐。

姜暮雨将此景就忍不住了,拍案而起“瑪德,要是被我知道誰在外面傳風言風語,老娘非弄死她不可。”說得氣勢洶洶,一臉強搶民夫的山大王樣兒,逗笑了略微郁郁寡歡的路占占。

“唉,不哭了啊咱們,下午還跟我說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不生氣的呢,晚上回來就哭成個淚人模樣,可心疼死我了。”姜暮雨放下自己一米七二的身段,撫摸我們的路半仙。

“再熬兩天咱們放國慶了,到時候姐姐帶你出去浪啊不哭了呢~”

“姜姜。”

“?”

“你好像我媽唉,好啰嗦呀。”路占占說着往外頭也不回的跑了,留下一串銀鈴聲。

“路占占!”

“你是不是要造反了???”姜暮雨的怒吼震得四面的窗戶顫了兩顫。

一切都恢複了原來的樣子,除了路占占和周景然的關系,似乎有了一丢丢進展。

還有那一系列事件的幕後推手,她似乎愈加憤怒。

今年國慶恰趕上周一。

按照學校安排,前後兩個周末補課,然後連放五天。

得到通知的學生們叫苦連天,哀嚎遍野。

但據某官方說法,學校已經非常仁慈了,周六本來就要補課的不是嗎,應該讓你們連讀一個月才能銷假,抗議聲瞬間消失。

果然什麽七天十天的假期只有夢裏才會出現。

由于周末補課,這周的數學補習自然而然地改期了,具體時間未定。

周日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前三分鐘,整棟樓開始出現輕微抖動,而後逐漸加劇,天花板上的白漆斑駁掉落,有點像換季的時候的動物大遷徙。

下課鈴聲響,三秒後,整個教室一掃而空,只留下被飓風帶起,漂浮空中的試卷。

路占占沒有匆忙離開,而是磨磨蹭蹭地收拾課本,還趁着這閑工夫背了幾個單詞,大約十來分鐘後,才慢悠悠地晃出了教室。

走到16班門口,空蕩蕩的教室,布滿白字的黑板,堆着淩亂的試卷的課桌,和兩個角落密談的人影。

路占占就這樣作為第三者,不,第三個存在的活人,目睹了傅矜傅美人又拒絕了一位大好青年的告白。

顯然對這種事情已經習以為常。

不過這次的人影有些眼熟。

等到路占占和傅矜一起出校門的時候,已經過了接送高峰期,整個校門口空落落的,門衛師傅都準備換班吃飯了。

“剛才那位是陸潇潇?”

“恩。”

“又是他,第幾次了?”路占占驗證了自己的猜想後有些震驚,開始掰着手指算自己目睹的次數。

“我怎麽記得清楚。”

傅矜看着她那智障模樣稍稍拉開了一點兩人之間的距離。

無奈我們路半仙不要臉死死揪住人家的衣袖。

“你說陸小花有哪裏不好,這麽不得你心。”

“你也知道他不得我心啊。”

“可是他多執着啊,要是我,我只要被周景然拒絕一回,我們以後可能就老死不相往來了。”

“你也知道自己有多慫啊?”

“我!”路占占試圖抗議,但是……

“你什麽你?”路占占在傅矜面前嘴炮秒變鈍葫蘆,人家輕飄飄一個眼神就讓她心虛的不行。

“對了,那件事怎麽回事查出來了沒?”

“恩?什麽事?”路占占還沉浸在方才的挫敗當中,有些回不過神。

傅矜單手扶額轉過臉不看她,擔心自己一下控制不住被路占占氣死,“說你月考作弊的那個。”

談及此事,路占占顯得有些沮喪,興致缺缺的樣子,“哦,這個呀,我攔住了姜姜不讓她查,怕她激動做出什麽殺人越貨的事情。”

“老師那邊呢?”

“這種事情雖然在學生之間傳播很廣,誰都當個樂子聽聽,但是一般都傳不到老師那裏去的,反正老張頭不知道。”

“周景然呢?”

“他呀,這兩天我們都沒有碰見。那天下午他是不知道的,現在就不一定了,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應該無所謂的吧。”路占占說得有些難過,一個字比一個字輕。

傅矜突然面色涼涼,一臉嚴肅,“你也覺得不确定了是不是?如果他覺得這件事無所謂,那麽你們根本就沒有結果,你還是歇一歇去算命吧。”

路占占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回家,望着昏暗的窗,路占占嘆了口氣開了門,書包一甩,扔在沙發上,路占占癱躺在沙發上,雙眼漫無目的地尋找些什麽。

居然沒有?路占占疑惑道,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打開手機。

果然,一條短信進來了。

親愛的路小姐,恭喜你将在這個國慶擁有愉快的個人時光。冰箱裏有食材,零食在儲物室,卧室中間衣櫃的倒數第二個格子裏有現金和□□。

一定在你高考前回來。勿念。[愛心][愛心][愛心]

署名:路氏夫婦

路占占丢掉手機,仰面躺在床上,扯過靠枕蓋住臉,思考傅矜的話,到底該怎麽辦呢?要不,我主動一點?嘤嘤嘤可是國慶我都見不到人家呀怎麽辦。

國慶五天假,大家多多少少都有幾天出去浪,只有路占占一人獨守空閨毫無動力,本來是打算在家裏躺屍滿期的,可惜天不遂人願。

這次假期作為高中最後一個小長假,班級裏怎麽能不搞點花頭弄點幺蛾子出來呢。

什麽?你說還有高三?拜托,按照一中的尿性高三國慶放假的概率等于周景然對路占占一見鐘情。

這個時候的路占占還不知道,她可能一語成谶。

理(4)的班長許修文,就是那個自從周景然來了以後就萬年老二的學霸,他和路占占她們班的英語課代表邱笑笑青梅竹馬,感情怎麽樣路占占這種局外人是不知道,不過看邱笑笑一天都舍不得離開人家,連個班級聚會都要摻和在一起的膠着狀态也可見一斑了。

不知道邱笑笑和班長是怎麽溝通的,反正最後的班級聚會變成了文理兩班的聯誼。

甚至理(4)和文(2)兩班的留守兒童只要當天家裏沒有着火的都要參加。

不務正業刷劇刷得正開心的路占占把這奇葩的耽誤她欣賞男女主發糖虐狗的活動告訴傅矜後,人家根本沒有搭理她的吐槽,反而罵了一句遲鈍,弄得路占占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誤。

直到微信提示音響起。

本宮身體欠佳:機會來了。

後知後覺的路占占才悄摸摸恬不知恥地找邱笑笑要了人員名單,當然獲得名單的過程中免不了拍馬屁恭祝她和許修文百年好合早生貴子雲雲。

當看見名單上面周景然三個大字的時候,路占占的小心髒都不會跳動了。她覺得應該把路半仙的名號讓給傅矜了,機會,真的莫名其妙就來了,如此出人意料。

高二是一個尴尬的過渡期。一方面高中已經過半,學習上的确應該抓緊,以往的懈怠懶惰應該加以修正,但與此同時又有許多學生都認為高考尚遠,應及時行樂。在這兩種如此極端矛盾又彼此共存的情緒的交織下,使得高二變成了一個非常混亂的階段。學習的認真度有所提升,學習氛圍增強但遲到早退打架鬥毆抽煙喝酒等犯罪率又遠高于高一和高三。

聚會的時間定在了十月三號,中午吃飯,下午唱K。

聽姜暮雨說這是邱笑笑請人算出的良辰吉日,不早不晚,卡在中間剛剛好,既不會有剛剛放假的疲軟松懈,也不會有臨近返校的緊張焦躁。

“說得好聽,義正言辭道貌岸然,真以為別人不知道她這是打算把許修文一舉拿下呀。”來自姜暮雨的嘲諷。

路占占聽着這番話覺得莫名心虛,自己的內心深處好像也打着一舉拿下周景然的主意。

畢竟,時不我待,周景然這麽出色必然不可能沒人追是不是。

特別在理科班那種地方,女生個個如狼似虎,一個葉婷就吃不消了。

相比起來,我們占占就矜持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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