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毫不懷疑許經理的能力, 和未來的發展, 可是市場經理, 或者說未來的市場總監,跟安達集團老板娘的身份比,哪個更有含金量,你不會不知道。”霍振寧嘴角浮現一絲鄙夷。
頓了頓,“在我面前,就不需要假裝清高了。”
許清試着用職場地位證明自己,而霍振寧固執地認為許清和霍凡在一起是另有所圖,是為了滿足自己更大的野心。
她許清總不能說,她沒有野心, 只是當一個市場經理這輩子就了無遺憾吧?可是她沉默, 就等于坐實了霍振寧的想法和猜測。
但又有什麽關系呢?實話,許清到了現在, 一點都不在意霍振寧的看法。她沒必要在意一個不尊重她的人在想些什麽。
“如果你一定要這麽認為, 那就當我是吧。”說完, 許清帶着媽媽楊珍從這裏離開。
秋天的夜晚涼風習習, 月色凝練如水,地上的樹影在風中搖晃, 一個肅殺的夜晚。
出了霍家門,許清和媽媽一路走,找別墅區的出口,霍凡開着車跟在她們身邊,車窗降落, 他不斷叫許清上車。許清置若罔聞。
到了別墅區出口,霍凡将車停下,上前将許清拽住,“這附近不會有出租車,你不能讓媽陪着你一直走。”
這一帶豪華跑車進進出出,出租車司機深知這邊不會有多少生意,一般不會過來載客。
“許清,先上車吧。”楊珍氣歸氣,看到女兒腳上的九厘米高跟鞋就心疼她的腳,再說,今晚鬧成這樣,也不是霍凡的錯。
許清擡了擡腳,将兩只高跟鞋脫掉拎在手裏,牽着媽媽就要走,突然霍凡長臂一伸就攬過她的腰,将她半提半抱地塞進車裏……
——
“爺爺壞,爺爺不許欺負Uncle和小清阿姨。”別墅裏,霍銘銘趴在餐桌上嚎啕大哭起來。
Maggie将霍銘銘抱起來,交到德姨手裏,“先把銘銘帶到樓上。”
看着德姨抱着霍銘銘上樓,Maggie回過身,望着主位臉色僵硬的霍振寧。
“爸,一直以來,你對我都是很寬容的,為什麽到了許清這裏,您就不能對她寬容些?您如果試着跟她相處,會發現她是個很不錯的人。”
“你跟她不一樣,你聽話。”霍振寧皺眉,老氣橫秋道,“她是不是有你說的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一個會把霍凡毀掉的女人。她剛剛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你們也看到了!”
Maggie搖頭,“可是,爸,霍凡不是霍森,你掌控不了他,他如果想要跟許清在一起,他就會跟她在一起。”
這一刻,霍振寧的臉色驀地黑了,怒目圓睜地瞪着Maggie,“你這說的什麽話!”
Maggie看了可兒一眼,當着外人的面,她不便多言,最後只輕微嘆了口氣,“我上樓去看看銘銘。”
霍森在霍振寧的管束下,從小性格柔和,但其實還有輕微抑郁,而只有坐進賽車裏,把自己放進疾馳的速度裏,眼中只留下曲折的賽道,他才能夠暫時忘記所有壓在心口的東西,全身心投入到追逐當中,這也是他為什麽比一般人更加癡迷賽車的原因。
他在賽車裏釋放了正在的自己。
而Maggie作為霍森的枕邊人,她知悉他的壓抑和脆弱,所以從來沒有勸服自己的老公不要玩那樣刺激危險的運動,因為她知道,如果把一個患有抑郁症的人唯一的宣洩渠道奪走,他距離死亡會更近。
不能說霍振寧害死了自己的兒子,但他是源頭沒錯,Maggie不止一次這樣想,但這種想法只停留在腦子裏,她從來沒有說出來。因為沒有人意識到這一點,包括霍振寧自己。
而霍凡,從小跟着媽媽在新加坡生活,跟霍振寧接觸的時間少,受的是不一樣的影響,骨子裏的東西跟霍森不一樣,Maggie是這麽看的。
餐廳裏,就只剩下霍振寧和他的助手,還有可兒。
一室沉默,餐桌上的美味佳肴都冷了。霍振寧用了不少時間調整情緒,而後笑笑對可兒說,“不好意思,第一天來,就讓你看到這麽不開心的一幕。”
可兒是乖巧的樣子,笑着搖頭,“不會。”
霍振寧滿意地點點頭,“也正是因為這樣,說明霍伯伯沒有把你當外人,你明白吧?”
“嗯。”可兒認真地點頭。
“那我們吃吧。”霍振寧拿起筷子,示意可兒,“你一定也餓了。”
“好。”可兒跟着拿起筷子,夾了最近的雞肉到碗裏,低頭略有心事地吃起來。
幾天前,可兒收到霍振寧的邀請,請她到中國來,擔任安達市場經理一職。
本來她已經在一家咖啡公司工作,但接到邀請時,還是毫不猶豫一口答應下來,因為她知道,霍凡目前接管安達。
不過,今天以前,她并不知道許清的存在,更不知道許清是安達的市場經理,她以為,市場經理一職目前是空缺狀态,所以才需要用到她。
直到幾分鐘以前,她才知道,原來霍振寧是想她來代替許清——這個同時也是霍凡哥哥女朋友的女人。
——
車子開進停車庫,剛剎停,許清就推門下了車,匆匆進屋。
霍凡來不及鎖車,抓了手機急急追上去。
“許清,媽!”進了屋,許清就往客房去,楊珍跟在她後頭,霍凡着急地喊她們。
楊珍停在房間門口,看了眼房間裏面的女兒,又看了眼外面的霍凡,“你別叫我媽了,霍凡,真的,我擔待不起。”
搖頭嘆了口氣,楊珍也進了房間,将門重重關上。
霍凡兩抹濃眉擠到一處,伴着一聲輕微的嘆息,他疲倦的身子落在沙發上。
手裏的手機震動,霍凡翻過手機屏幕看一眼,一個陌生號碼,他懶得接,滑了拒接後扔在沙發上。
仰躺在沙發靠背上,霍凡只覺得身心俱疲,骨節分明的手指放在太陽穴按了按。
安安跑到他腳邊,用黑鼻子拱了拱他的腿,霍凡抻着身子坐起來,摸摸安安腦袋上的毛,“惹你媽媽不高興了,怎麽辦?”
安安伸出粉色的舌頭,在他手背舔舔,算是安慰。
一聲短促的短信提示音。
手機屏幕亮起來,還是剛剛那個號碼。
霍凡抓起手機劃開,短信裏寫道:霍凡哥哥對不起,如果我知道今晚是這樣的情況,一定會提前跟你說。
原來是可兒,那昨晚打電話過來的,也是她了。兩年前可兒換手機號碼的時候,跟霍凡說過,但那時候他沒有存。
将號碼添了個備注,霍凡将手機放在茶幾,起身到餐廳的酒櫃取下一瓶波爾多紅酒和一只紅酒杯。安安跟在他長腿邊轉來轉去。
開了酒,倒上一杯,霍凡喝了,但心情并沒有因此順暢一點,他又倒了第二杯,端起酒杯湊到嘴邊,就要一飲而盡,“噠”的一聲,客房的門開了。
緊接着,許清赤腳從客房出來,然後徑直朝主卧走去,霍凡欣喜,放下玻璃杯大步跟過去。
許清進了房間以後,直接到衣帽間找了睡衣,霍凡從身後抱住她,身上帶着絲絲醇厚的葡萄酒氣息,“不生氣了?”
“角色對調一下,今晚換作是你處在我的位置上,你生氣不生氣?”許清轉過身,将霍凡推開。
拿着睡衣又要出去,霍凡不解,“你這是幹嘛?”
她只是回來拿下睡衣而已,還是要回去客房跟媽媽一起的。許清頭也不回,手剛要碰到門把手,霍凡一掌拍在門上,背靠上去,阻止她出去。
“別這樣,許清。”霍凡聲音有些沉啞。
許清搬了幾次,沒能把霍凡搬開,門被緊緊壓着,她出不去,這讓她更加煩躁,說話就變得直接了,“我讨厭你的父親,非常讨厭!因為我覺得受到了侮辱,而你,是他的兒子,我現在沒有辦法冷靜的對待你,所以,讓我和我媽待着。”
“我很抱歉,因為我爸今晚的那些話。”霍凡扶着她的肩膀,深邃的眸光滿是無奈。他也不知道霍振寧竟然會這麽過分。
畢竟父子兩個接觸的時間少,他并不了解霍振寧,不知道他會為了掌控自己的兒子做出什麽事情來。
許清将他的手松開,“不用對我說抱歉,霍凡,這件事情上,抱歉沒有用。如果今天,我媽不在,或許我可以忍一忍 ,但是,你看到了,你的父親,當着我媽的面說了什麽!”
幾句言語上的攻擊,許清原本是可以忍耐下來,她對霍凡的愛,足夠覆蓋對霍振寧的厭,但她為人子女,她不能讓她的媽媽陪着忍耐。
談個戀愛,還要自己的媽跟着受委屈,這算什麽事。
她也是天真了,以為霍振寧今天請她和楊珍過去是因為他願意退讓了。許清又要去開門,霍凡拉她的手,“別走,留在這裏。”
“你覺得,我們還能夠心平氣和睡在一張床上?”許清松開了霍凡的手,擰動門把手開門出去。
霍凡冷冷清清地立在門口。
安安先是跟着許清到了客房,在門口坐了一小會兒沒進去,然後又來到主卧,擡頭望着霍凡,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第一次看粑粑麻麻吵架,它是既擔心又無奈。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鎖了一天,再解鎖估計得明天,晉.江可以的,這鎖章的速度和重審解鎖的速度天上地下,加起來就是一整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