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場墜落的鏡頭一共拍了七次, 差不多一個多小時的折騰,務必讓各個角度的鏡頭以及收音效果都滿足金榮華的要求。

因為力求下墜效果真實,每次“墜落”的時候都是威亞先放、朱志勳再伸手去拉,反複幾次之後,鄭Cora右手臂就不太舒服了,導演喊“cut”之後, 她幾乎麻着一條手臂被幾個人護着拉下來, 第一時間就被帶下去休息。

金載俊走進休息室的時候, 鄭Cora忍不住和自家經紀人說了:“載俊哥, 我今天眼皮一直跳……”

但是這位哥今天顯然有些不太對勁, 他的眼神現在看着比去年給鄭Cora送MBC員工通行證的時候更加游離心虛, “抱歉啊Cora……”

鄭Cora手臂上上了藥, 她皺着鼻子聞了聞,“怎麽了啊?”

“金瓷玉nim過世了……”金載俊轉過身給自家孩子收拾東西,“我剛剛已經和導演以及場務組那邊溝通好了,暫時先請一天半的假。你……”

說着,金載俊看了看鄭Cora身上全黑的戲服小裙子, 又把話給憋了回去,“待會車開過來,我們就直接出發。”

鄭Cora捂着手臂愣在原地, 她恍惚了好幾秒才明白金載俊的抱歉是因為沒有第一時間把事情告訴自己。

在這之後, 她跳了一個早上的眼皮終于安靜了下來。

一切都發生得猝不及防。

7月份中旬在慶功宴上看到金瓷玉的時候, 對方甚至還說自己精神有餘, 最近開始學伽倻琴和攝影, 請教了專業人士買了喜歡的琴和相機。除了家人,誰也沒知會她是戛納之後診斷出的肺癌晚期。

不過是兩個月不到的功夫,人說沒了就沒了。

趕到醫院時,金瓷玉平常常去教會的牧師和她的家人正在病房裏做最後的禱告。崔珠央握着弟子的手,跟着其他幾個同輩的朋友沉默地站在走廊,大家差不多都是六十來歲的年紀,此時此刻的心情多少都有些悲涼和悵然。

遺體告別禱告之後,金瓷玉委托的律師當着衆人的見證宣讀了遺囑。

意外的是鄭Cora得到了金瓷玉生前最後時刻購買的那架伽倻琴、相機,以及拍攝完《玉素》之後因為花藝興趣而購置的一塊位于濟州島南邊的花田。按照她本人的說法,這是遲來的拜師禮。

崔珠央手護着鄭Cora的肩膀,顧忌着她難受的地方,輕輕拍了拍。

演了幾十年戲的老演員的身後事除了家人和朋友外,沒有驚動演藝圈的同僚和媒體,直到所有儀式完成,企劃社和家人才發了和葬禮一樣從簡的訃告。

鄭Cora沒有自己的社交賬號,于是由S/M官方表态以表尊敬懷念,并且感謝金瓷玉前輩生前的教導之恩。

在葬禮期間,《與神同行》劇組依然緊鑼密鼓地趕拍攝進度,作為主演之一的鄭Cora不能缺席太久。

正式下葬那天,墓地附近還是避免不了鑽空聞風而來的少部分媒體。除了親屬,其他人沒有做太久的停留,回去劇組的路上,鄭Cora心情一直很低落。

雖然正式拜在崔珠央名下,但是金瓷玉對于她而言,沒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崔珠央看在眼裏,也做主讓鄭Cora收了金瓷玉遺囑裏贈與的東西,人逝如斯,無論如何也更應該珍惜眼前。

收到田玖國短信的時候,張河允正在幫鄭Cora用藥油按摩右邊胳膊,痛得她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姐你先去吃飯吧,我自己休息會兒。”

張河允照例給她揉完肩膀和上臂,然後把瓶瓶罐罐的東西都整理好,又叮囑了一遍才出了房間。

鄭Cora回複後不到兩分鐘,田玖國打來了電話,“你還好嗎?”

說不上好還是不好,不知道是不是藥油正式開始發揮作用,不斷傳來帶着點辣意的刺痛感。鄭Cora深呼吸了兩次才回答:“還可以。”

田玖國聽着只覺得怎麽一個兩個都喜歡逞強。

這邊趕着行程的金泰恒倏然收到奶奶離世的消息,後臺一個人悶聲不吭眼圈一直紅着,整個人就像是溺在悲傷裏。另一邊又看到D社拍到金瓷玉下葬日鄭珂安一襲黑裙眼角發紅,臉色白得透光、面上是明顯的哀傷和憔悴。

前者是需要在弟弟面前保住男子漢形象的隊友和哥哥,他大可以敞開肩膀讓對方依靠,可以陪伴在對方身邊,也刻意假裝看不到哥哥的脆弱。

後者是他想要好好守護、卻因為彼此的距離膽怯不敢上前的愛戀對象。但是這種時候,田玖國除了無用的安慰卻不知道還能為對方做些什麽。

兩個人隔着電話沉默着,直到鄭Cora手臂上的刺痛越來越明顯,她加快頻率的呼吸和掩蓋不住的換氣聲被時時刻刻繃着神經的田玖國察覺,“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是拍戲的時候受傷了嗎?”

鄭Cora不太敢肯定,距離那天的拍攝已經過去了五天的時間,她的整個上部的動作戲也完全告一段落。再加上張河允一天會給她按摩兩次,睡覺的時候也會注意朝左側睡,避開右手臂。但是為了趕之前請假時落下的進度,平常磕到碰到都不太在意,唯獨右手臂的痛感遲遲未消。

田玖國聽着電話那頭光克制吸氣不吭聲,他倒是先氣得難過了,甚至自己都沒意識到語氣裏帶着一絲懇求:“和導演請個假去醫院看看吧,不要因為年紀小就對傷痛不管不顧的啊!”

鄭Cora當天戲份結束之後,和張河允兩個人去了一趟醫院,拍片診斷之後是輕度脫臼。在鄭Cora一再表示自己不可能這麽脆弱,就吊着“墜”了幾次怎麽就脫臼了之後,醫生的表情是千篇一律的“怎麽會有這麽不愛惜自己的人”。

“你肩膀有過舊傷你不知道?”

鄭Cora啞口無言,因為她是真的不知道。

張河允看她的眼神簡直可以用心疼來形容了,幸虧自己按摩手法沒出錯,否則真的是“毀”人了。

按照醫生推斷的時間,這應該是練習生時期造成的舊傷,那時候年紀更小一點,平時因為舞蹈練習跌爬滾打累了點都是正常的,哪怕真的受了傷,也可能因為疲勞感的傾軋掩蓋了傷痛,從而忽視了治療。

就好比總是崴腳的人會造成腳踝的慣性傷,鄭Cora這次吊威亞吊出脫臼顯然只是“還債”的時間被延長了而已。

張河允給自家倒黴孩子預約了接下來十天的針灸複位和手法理療,又和導演和場務組溝通了情況,順帶給金載俊和公司公關組那邊通通氣,及時做好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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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玖國從公司回家路上又冒着“被人家女孩子嫌棄啰嗦”的危險,再次确認鄭可樂同學到底有沒有去醫院。在得到肯定回答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日本那邊的行程結束之後,防彈少年團七個人開始為接下來正規二輯的活動而進入最後的準備期。每天紮根在練習室裏,出門就覺得自己渾身汗味兒。夜風吹在身上,看着便利店亮起來的燈光,反射性地就想起自己厚着臉皮借錢坑哥哥的撩妹黑歷史。

也許是借機想讓金泰恒換換心情輕松一下,也是田玖國自己“借景抒懷”。

各有心事的時候,開心的氣氛總是消散地特別快。兄弟倆幹巴巴笑了幾句之後,突然又低落起來,然後默契地轉向沉默。

金泰恒現在無論做什麽,都容易牽動情緒重新背負起失去親人的傷痛。

而田玖國在日複一日的回歸準備裏,越是想要取得好的成績讓自己能夠“配得上”,那種自我矛盾、自我懷疑的感覺就更加沉重。

《血汗淚》的舞蹈動作不是那麽容易消化,大半個月的功夫練下來,田玖國哪怕再心大,也開始擔心受傷的問題。前腳才把鄭可樂勸進醫院,後腳自己也跟着進去那就尴尬了。

回歸之前最後空出半天的休息日,趁着玉素還未下映,他打算自己一個人再去電影院把《玉素》。

然而這個決定得到了哥哥的嫌棄×6。

“我怎麽會有這麽慫的弟弟!”

“坑哥哥故意借人家錢買東西吃的勇氣去哪兒了?”

“所以這是你至今單身的理由。”

“人家去醫院做了這麽多天理療,沒看你去探望一次!”

“粉絲才做這種事情,你不是說從朋友做起嗎?”

“國兒啊,呵護和在乎一定要說出口、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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