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夢中

夢, 是一個人真實感情和境遇的投射。

夢,是一個人的感知和欲望的縮影。

夢,是一個人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另一面。

而且他的夢一直都是殘缺的, 陸光怪離,充滿了瑰麗而又絢爛的色彩。

晴明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手心的紋路依舊很清楚,而且他也很清醒……

他這是在夢中, 不錯!是在夢中, 是他自己要入夢的。

他想見一個人,他想見到另一個自己。

只要在夢中,必需找到蝴蝶精帶路才行。

沙沙沙……

沙沙沙……

沙沙沙……

他好像聽見手鼓的聲音了。

“是我夢見自己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在夢中變成了我?”

蝴蝶精慢慢的搖着她的手鼓,一下又一下,讓人很有入睡的感覺。

舞姿曼妙的移到晴明面前, 聲音柔軟:“晴明大人, 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晴明直接道明來意:“蝴蝶精, 麻煩一下,我想入進黑晴明的夢中, 請你幫我帶路。”

“那個黑晴明大人麽?”

那位危險人物, 好可怕。

蝴蝶精雖然有些猶豫, 但是還是同意了,因為這位晴明大人看起來很可靠。

“自己的夢中,便由自己做主……”蝴蝶精搖動着自己手鼓,仿佛奏着一首催眠曲……

睡吧~

睡吧~

睡吧~

晴明只感自己很累很累, 可是他明明在夢中,很明明已經睡着了~

一個恍惚之間,他又突然清醒了,而眼前……竟是土禦門的安倍府,他的家。

這是夢中的家。

“黑晴明就在裏面,而且他也在做夢,你可以進去找他了。”蝴蝶精又叮囑道:“這是夢中的世界,千萬別被卷入夢的深淵,不然您将永遠不會醒來;如果您在夢裏被人殺人死了,你這靈魂也即将死去,身體也永遠不會醒來。那麽……我就在此處等您。”

晴明點頭,表示明白,又道了一句:“勞煩了。”

“小心。”

黑晴明的夢是什麽樣子的呢?

是妖魔鬼怪橫行?還是陰界統治世界呢?又或者……

晴明一步一步的走向黑晴明的夢中,走進黑晴明的家和心理世界。

然後,很意外,這裏和他在現世中的家很像,前院狼藉得不成樣子,不管不顧任由花草樹木自己去長,錯落之間由見主人潇灑随意的個性。

這個院子簡直是現世的縮影……

晴明繼續往裏走,庭院也是一絲一毫都沒有變……依稀還有些人影人聲,晴明連忙藏匿起來。

庭院中的櫻花樹下擺着一套石桌石凳,少年夫人成雙成對的坐在那裏聊天,真是羨煞旁人。

那女子晴明見過,而那男子正是黑晴明……

不對!

那個不是黑晴明,而是年少的他。

那女子是七葉,不!她不是七葉,她應該是沙羅才對。

那個他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沙羅年紀看起來更小。

這是黑晴明的夢中世界,又好像是他的記憶。

記憶也是夢的一部分。

此時的沙羅正在一圈一圈的拆着少年晴明手上的繃帶,拆下的繃帶沾着淡淡的血跡。

手上的傷口并不上很大,但是兩個人的表情卻十分凝重,這是怎麽了?

“我去找父親大人來幫忙……”

沙羅一個轉身說要離開,少年晴明卻緊緊的拉着沙羅的手臂,阻止了她的行動。

“夫人,別去!”

沙羅站在原地并沒有回頭看着他:“那你怎麽辦?以後怎麽辦?”

“我……也許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少年晴明說得很無力,他說的話,或者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吧!

“又過一段時間?”沙羅語言難忍,有些微微的責備:“這都兩個月了,你手上的小擦傷依然沒好……”

明明只是擦傷而已,明明是她精心照料的,不管是長好還是長壞,可偏偏傷口連一點點變化都沒有。

沙羅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時間在他身上完全停止了!

沙羅一個激動撲到了晴明的懷中,情緒有些激動:“師兄,你是我的最親最愛的人,你身上的變化難道我會不清楚嗎?這幾個月來受的傷不會痊愈,頭發沒有長過,甚至連指甲都是我三個月前替你修的樣子……”

這是身體停止生長了!?暗處的晴明微微一驚,但是他的身體為何會停止生長呢?

難道是他體內的白狐之血出了問題?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體內的白狐之血會出問題。

少年晴明自然對妻子一陣安撫:“你還有身孕,莫要太激動了……”

晴明的目光落到沙羅的平坦腹部上,也許因為沙羅本身的年紀就不大,或者又是因為孩子的月份不大,所以并不顯懷。

“可是為關系到你,你讓我如何不激動?”

“稍安勿躁。”少年晴明一手慢拍的沙羅的背部,一手将在攬入懷中,溫言細語:“我自己的身體,又經過了這麽多天,其實我心中已經有數了……是身體裏的陰氣太重了。”

“陰氣?”沙羅仰着頭看着,大腦非快的運轉,思考着陰氣的由來和排解之法。

人的身體有一個系統,而這個系統是由陰氣和陰陽來保持平衡,陰氣過盛的話會邪氣入體,然後生一場大病,甚至是死亡;而真正身內陽氣過盛的人少之有少,萬裏無一。

而晴明體內有白狐的血統更是一大陰氣,這樣人本胎死腹中或者一出生就夭折了,可是晴明平安無事活了這麽多年,他身上的陰氣成為他能溝通百鬼的媒介。但如今這陰氣強大到他無法駕馭,反而損害着他的身體。

“莫要擔心,總會有辦法的。”少年的晴明看起來好像并不擔心:“目前最重要的事是你要養好身體,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嗯。”沙羅重重的點了點頭,堅定道:“等孩之生下之後,我一定全力幫你……”

這是以前的他和以前的七葉,晴明大為感嘆,少年夫妻,雖然有些磨難,但是恩愛不移,難怪他和黑晴明同時被七葉所吸引,因為這是他們少年時的夢,一去回不來的夢呀。

場景在轉換着,如在翻開一頁一頁的書,或淺或談,或者重描一筆,不多不少剛剛好,這便是人生經歷。

四季快速的輪換,很快就過了兩季,沙羅的肚感覺就和吹皮球一樣突然變的好大好大,加上他年紀本來就小,身形纖細,讓她整個人都看起來巍巍顫顫的。

少年晴明扶着她和她臃腫的腰身在庭院中慢慢的散步,她順手指揮着賀茂家的侍人收拾生産所需要的東西。

少年的晴明便唉聲嘆氣:“真的要回岳家嗎?我明明可以照顧你……”

在沙羅強烈的目光少年晴明低下了頭,他是不怎麽照顧人,更何況是一個即将生産的孕婦……

“師兄,莫要擔心了,我只是回娘家待産罷了。”沙羅認真道:“這是咱們的習俗,何況生産什麽的,父親那邊請了人手……”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帶着我們的孩子一起回來。”沙羅揚着眉:“到時咱們在處理你身上的問題……”

“……”少年晴明笑道:“一切都聽夫人。”

只是沙羅一走,不僅讓少年的晴明陷入焦燥中,連晴明也有了不好的預感……

難道是……

然後在一個秋季的雨夜中,賀茂家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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