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向南星商陸剛來得及面面相觑一眼,僵坐在沙發上的向媽已起了身:“商陸,你出來一下,阿姨有話問你。”

向大夫趕緊使個眼色讓老婆退下,孩子的事大人不該管這麽多,只可惜強勢不過一秒,向媽反瞪向大夫一眼,向大夫就慫了,眼看向媽愠着張臉把商陸領走,向大夫也趕緊灰溜溜跟上。

眼瞅着爸媽把商陸帶出門去不知要說些什麽,向南星趕緊把遲佳往屋裏拉:“怎麽回事兒到底?”

“我說了你可別怪我。”

一聽這茬,向南星就猜到肯定是遲佳說漏了嘴,向南星也不确定她爸媽什麽時候會回屋,連忙催促:“快說吧急死我了姑奶奶!”

遲佳索性招了:“陳默以為我失戀了,線上安慰了我幾句,我……你也知道陳默平時都不太搭理我,他第一次主動找我,我一激動……就說漏了嘴。”

向南星聽着直吹胡子瞪眼,遲佳趕緊找補道:“我可沒說你去災區的事兒,我只說了你人不在北京,而且我也讓陳默幫咱隐瞞了,哪成想我跟他的聊天記錄被他媽看見了,轉頭就告訴了你媽。你媽就直接殺到我家來了。”

“……”

遲佳想到向媽一大早殺上門時的情景,至今還心有餘悸:“中年婦女好恐怖……”

向南星卻只想感嘆:色字頭上一把刀。

向南星壓根也沒時間怪她,耳邊突然響起推門聲的那刻,她和遲佳幾乎同一時間火速歸位——

向南星滾回沙發前站好,遲佳滾回餐桌邊坐好,仿佛之前的對話不曾發生過,乖乖目送向爸向媽開門進來。

二人後頭還跟着個表情乍看平靜、細看卻十分複雜的商陸。

向南星眼看向媽向她走來,下意識縮縮脖子,如今只希望她媽給她留點面子,不要在她同學面前揍她。

向媽走到她面前站定,分明渡了口氣。

向南星都已經做好挨罵的準備了,哪料到向媽開口竟是輕飄飄的一句:“你也快20歲了,爸媽是不該再管你太嚴。”

向南星驚得忘了接話。

方才在門外商陸到底說了些什麽,她媽的态度竟一百八十度急轉?

向南星剛要偷瞄一眼商陸,爸媽又開口了——

“晚上記得回家吃飯。”向媽剛來一句。

“晚上12點前記得回家就行。”向爸就唱反調。

直到目送着爸媽離開,向南星依舊被不可思議籠罩着。

從機場一路憋到當下的那口氣總算可以松了,關門聲前腳剛響,向南星就已逮住商陸盤問:“你們剛才在門外究竟說了些什麽?”

餐桌旁的遲佳也好奇得不行。

面對這兩雙嗷嗷待哺的目光,商陸沉了口氣:“一言難盡。”

為了将功補過,向南星晚飯早早地就回家吃了。

吃完飯還破天荒主動洗碗。

可她剛洗完一個碗,向媽就把一個購物袋塞向南星手裏:“把這個給商陸送去。”

向南星瞅瞅自己一手的洗潔精泡沫:“現在?”

向南星就這麽被打發下了樓。

商陸姥爺來應的門,向南星本想直接讓姥爺轉交,想想還是她親自交到商陸手上吧,還可以順便看看他傷口愈合得怎麽樣。

姥爺精氣神兒比住院那會兒好多了,還約了人飯後跳慢三,把向南星請進屋後姥爺就走了,走之前告訴向南星:“商陸在洗澡,你等會兒他。”

向南星坐在客廳裏等着,以為要等很久,沒成想她剛要解開她媽讓她拿給商陸的購物袋,看看裏頭到底裝的什麽玩意,洗手間的門就開了。

商陸一點兒不像洗過澡的樣子,生着悶氣走了出來。

見到向南星的那一刻才斂了嘴角原本向下的弧度,眉梢卻揚了起來:“你怎麽在這兒?”

“你不洗澡呢嗎,怎麽還是早上那身衣服?”向南星上下打量打量他。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這茬,他當即冷着臉坐下:“傷口疼。”

向南星忍不住取笑:“你怎麽跟個小孩兒似的,還自己跟自己鬧脾氣?”

他一記冷眼過來:“就知道笑,也不知道幫幫忙。”

怎麽莫名其妙把氣撒她頭上了?向南星倒是有恃無恐:“這我怎麽幫?我還能幫你洗不成?”

“……”

“……”

五分鐘後,向南星一臉不樂意地舉着花灑站在商陸旁邊幫他洗頭。

他坐在凳子上,仰着腦袋後頸枕着洗手池,姿勢看着并不舒服,卻分明很享受差使她的快感:“水太涼。”

“又太熱了。”

“泡沫到我眼睛裏了。”

“水進耳朵了。”

向南星終于打斷他,“平時怎麽沒見你話這麽多?”

商陸眯開一條眼縫:“我只是讓你感受下平常你在我耳朵邊聒噪的時候,我是什麽心情。”

向南星撇撇嘴,直接手腕一歪,花灑的水柱直沖他的臉而去。

商陸急忙側過臉避開,可還是被水滋了一臉。

生氣卻拿她沒辦法。

向南星本還喜滋滋,見他衣服也被濺濕了才趕緊斂了笑:“你趕緊把衣服脫了,傷口沾水可就完了。”

他手臂受傷後為了方便穿脫,這幾天穿得都是襯衣,這樣能盡量避免擡胳膊,唯一的難處只剩下單手系紐扣。

如今襯衣已濕了一大片,眼看他單手解紐扣速度慢到又要自己跟自己生起悶氣來,向南星趕緊将功補過:“我幫你吧。”

說完便把他的手從紐扣上扯開,速度飛快地替他解。

她滿腹心思都在這紐扣上,絲毫沒察覺洗手間裏突然安靜得就只剩她忘了關的花灑聲。

等向南星終于把所有紐扣解完,一擡頭才發現——

太近了。

就和那晚他在帳篷裏睡得迷迷糊糊親她時,那樣近。

只不過那時他親完她之後又迷迷糊糊背過身去睡了,而現在——

他低眸看着她,不知已這樣看了她多久。

而她此刻擡頭的角度,正對着他的眼睛。

她分明能看見他視線的軌跡,從她的眼睛慢條斯理來到她的唇上。

他那樣看着她的唇,仿佛……

下一秒就要吻她。

他朝她,微微低下了頭——

向南星幾乎條件反射松開了原本捏着他襯衣的手:“你趕緊換衣服吧我先出去了。”

頭也不回。

腦子裏卻全是他看着她的目光。

專注到像是假的。

沒一會兒商陸就換了衣服從房間裏出來。

他的表情是一貫的末世,相較之下,方才他那樣看她的目光就更像是假的了。

他自然是只字不提剛才洗手間裏的一切,仿佛時間倒流回了她剛進他家門那會兒:“你到底找我幹嘛來了?”

向南星也盡量收拾好了表情——天知道她緊張些什麽。

在之前她見他可從不這麽緊張的。也不知道最近自己是怎麽了。

索性悶頭把她媽給她的購物袋朝着商陸一抛:“我媽讓我拿給你的。”

商陸穩穩接住:“什麽東西?”

向南星聳聳肩表示不知。

向媽還真是神神秘秘的,購物袋裏的東西還專門用保鮮膜纏了一圈,商陸想看看裏頭究竟是什麽,還得一圈一圈解保鮮膜。

如此興師動衆——

“該不會是炸彈吧?”

“我媽給你寄炸彈幹嘛?”

向南星話音剛落,商陸也終于解完了保鮮膜,手裏的東西現了原形。

那東西竟比炸彈還恐怖。

是幾盒安全套。

吓得商陸直接把東西又扔回給了向南星。

向南星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手足無措的樣子,向南星原本隔得遠,都沒看清他手裏那幾盒究竟是什麽,如今随手一接,再低頭一瞧——

呆立了一秒過後,向南星立刻彈坐到沙發的另一角,把那幾盒套扔得遠遠的:“我媽給你這個幹嗎?”

聲音都是抖的。

向媽是婦産科的護士長,沒少發放一些計生用品給患者,向南星記得自己小時候去她媽單位,還好奇地拆過辦公室角落裏堆着的那些印有“免費發放用”的紙箱,可惜等她拆完了紙箱,準備繼續拆紙箱裏的小盒時,就被她媽從椅子上提溜了下來,還被打了手。

如今向媽把這些免費發放的套送給商陸是幾個意思?

顯然這個問題只有商陸能替她解答——

在向南星一瞬不瞬的注視下,商陸回答得倒是坦然:“阿姨以為我倆在交往。”

剛被幾盒套吓到沙發一角的向南星,險些被商陸這句話又吓到沙發底下去:“什麽?!”

商陸卻顯然不打算再重複一遍。

向南星焦急地咬着指尖:“下午在遲家,我爸媽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麽?”

“他們問我你國慶假期是不是跟我出去玩了。”

“然後呢?”

“我說是。”

“你沒說出去玩的不止我倆麽?”

“說了。”

“那……”

“他們不信。”

他說話就像開山車似的,剛給了向南星一波驚吓,緊接着又來一波。他的語氣倒是一貫的不見起伏:“他們不相信也有他們的道理。如果我倆沒什麽貓膩,你犯得着大費周章讓遲佳為你打掩護?”

“那……”向南星瞅一眼被丢在沙發另一角的安全套,只敢瞅那麽一眼,迅速收回目光,“我媽讓我把這玩意交給你是幾個意思?”

這個問題商陸也好好思考了一陣。

“阿姨在婦産科應該見過不少不懂保護自己的女孩子,她這麽做也是,為你好。”他自顧自琢磨着,末了竟還贊許地點了點頭,“是個開明的媽媽。”

向南星深深嘆口氣:“接下來該怎麽辦?”

他也淺淡嘆了口氣,踱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把被她亂扔一氣的那幾盒套整整齊齊碼好,放回購物袋中:“兩個選擇。”

“說。”

“要麽順其自然,要麽将計就計。”

“怎解?”

原諒此刻的向南星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如今的她就只靠這麽點無力回天的挫敗感撐着了。

“順其自然就是,該幹嘛幹嘛,讓他們瞎猜去吧。”

這算哪門子解決方法?挫敗感一點一點疊加,向南星如今就剩半個身子還賴在沙發上:“那将計就計呢?”

商陸看了眼賴在沙發邊上拿後腦勺對他的向南星——

“做我女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向爸:你說咱閨女去樓下這麽長時間都沒回來,會不會已經……

向媽:現在的年輕人啊……還好我機智多送了兩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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