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失寵記

經了荀媽媽提醒,封老夫人還是讓宋筠溪留了香料方子, 并着今個穿的衣裳一道送了奇香閣找調香師傅比對。

事後, 宛桃從荀媽媽那收了謄抄的一份香料配方, 予了十兩作是報酬。

“那方子老夫人已經命人送去, 據那邊傳回來的說是無誤, 那淩枯草于尋常人無礙,這樁……當是湊巧罷?”荀媽媽是老夫人身邊當差的老人,于宋筠溪的印象還不錯, 此時擰着眉頭道。

“到底如何, 得事實證據說話, 主子憂心兩位小主子, 不過是慎重些再找大夫驗證驗證罷了。”宛桃妥帖收起, 對着荀媽媽不卑不亢說道。“無心之失,也恐是閃失。”

荀媽媽颔首, 覺得甚有道理,原話與老夫人道, 老夫人原本就有那個打算, 封晏苑兒裏多了兩個小的,侍候的人手就全留下, 并将荀媽媽派過去, 說是一道過去幫忙的, 實則予了暗權,護她倆曾孫兒去的。

不管旁的怎麽打算,怎麽折騰, 墨淵居裏一片祥和寧靜。沈如意熬不過倦意攬着兩個小的沉沉睡去,封晏坐在床沿溫柔凝着這一幕,仿佛能這麽看到地老天荒似的。

宛桃進來瞥見,放輕了步子,将結果與封晏道。她們只是替主子辦事的,辦得利落方是妥當應該,別的不多問是本分。

封晏接了紙張,眸色深沉,轉而落在好不容易安睡了的沈如意身上,想免她憂,免她苦,卻不想反教她體貼考慮,劃過暗惱與不舍。

“她是你主子,你自是聽從,然卻要她多憂慮你可覺得應該。”

宛桃被那冷然的目光一掃,渾身一顫,“奴婢不敢。”知曉他是問責,“但凡涉及小姐安危,奴婢定先禀報姑爺,再無隐瞞。”

封晏見其誠摯,氣勢有所收斂,嬌娘調教的兩丫鬟俱是護主,亦是伶俐得很,一點就透,遂不再多言。

他原本就寡情,獨獨碰了沈如意方是調動一腔熱血情感,付諸一人身,他深知這樣的情感是負擔,卻慶幸極那人能接受,教他從此不受情苦,也自容不得那人有失。

“二少爺。”長安從外面匆匆而入,看着裏頭的情形驟時壓低了聲音道,“長樂郡主的馬車一直候在府門口。”是因先前得了小郡主恩惠,方是在聽聞時覺得怪異,進來通傳。

封晏聞言沉吟片刻,便将嬌娘囑托宛桃後起身而出。

與長樂郡主一道的,不作他想。

封府外不遠停着的馬車旁,一抹颀長溫潤身影顯了急躁,來回踱步,正是林紹之。要說起來裏面那個是他的親妹妹,如今卻要顧慮身份不得知曉情況,于他是憋悶得很。

坐在馬車上的長樂郡主看着他來回轉,何曾見過師傅如此失态的時候,正要開口說點什麽就瞥見門口那步出的身影,“師傅你看,那是不是封二公子?”

林紹之經她提醒看去,忙是迎了上去,“日子不是還差一月,怎麽就早産了,阿瑤如何,發生何事了?”

一連串的問題抛出,甚是緊張關懷。

“雖是意外,但好在虛驚一場,母子平安。她睡着,曹神醫開了調理的方子。”封晏自是理解他的心焦,揀着重點解說道,“定不會落下什麽病症。”

林紹之聞言方是一顆心回落,眺向明顯春風得意的某人,又漸生不痛快起來,“聽說沈家那個也是個底子弱的,晚些我會着人送些滋補的過來,調理又不是一時能見成效,得精細養。尤其是這陣兒不得累,莫惹她哭,凡是倚依着順着點,不得動怒……”

“大舅哥。”封晏喚了一聲打斷。

林紹之眯起眼。

封晏咧了嘴角,“攢的經驗不錯。”

“……”

小郡主正聽着聞言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難得看師傅吃癟的樣子。好笑之餘,又是深深羨慕,光是從這二人的對話中便清楚那位封二夫人有多幸福了,嫁的夫君好,認得義兄更好……

封晏循着看去,拱手作揖,“多謝郡主領長安報信,待小兒滿月,必遞上帖子容我與嬌娘敬上一杯。”

長樂郡主聞言眯了眯眼作是盤算,小公子是不是要叫師傅作舅舅啊?”

封晏點頭,照輩分是。

長樂郡主摸了摸身上,摸了好一會兒終于喜笑顏開,摸出一對小玉葫蘆墜子,“那這就當了見面禮了。”

林紹之側眸對上小郡主那一雙彎月牙兒,“……”

經那麽一打岔,倒是令氣氛更松快起來。林紹之凝着封晏,良久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罷。”他得了準确消息也能回去跟母親複命。

“還有一樁。”封晏取了方子遞向,顧及小郡主在場,遂與林紹之低聲快速道了幾句。

林紹之驀地收緊那方子,眸中湧現沉沉暗色,“若當真如此,我必讓她生不如死!”

小郡主沒聽清楚二人說的,只聽了林紹之那威吓話語,卻是一點都懼怕,相反等封晏離開後還毛遂自薦,“師傅想對付哪個,我可以幫忙!”

若撇去那眸光裏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光,倒是更有誠意些。

“多謝郡主方才搭載一程。”林紹之恢複如常神色,帶了幾分疏離之色。

小郡主眨巴眼,凝着他認真道:“師傅,你這樣很像戲文裏過河拆橋的負心漢。”

“……下次不許去戲樓。”

小郡主早習慣了他這不準那不準,還道什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她要是盡聽還費這折騰什麽勁兒,該是裝傻充愣一點不含糊。

“師傅好像很關心那位夫人?”長樂郡主巴巴望着,眼底是教人一眼看透的小心思。

林紹之被她磨得沒甚脾氣,沉默片刻瞥向門口那處,道:“她于我,與阿瑤無異。”

長樂郡主聞言怔怔,親眼見過他因林瑤故去而頹唐不堪的樣子,聽他拿沈如意作比下意識喃喃,“那一定是很好的人……”

林紹之詫異回眸,凝着長樂那單純笑容,嘴角的笑意由淺轉濃,“嗯。”

……

五月中旬,封府熱熱鬧鬧辦了倆小的滿月宴,由封肅給起了名字,封宗瑞和封宗澤,到了沈如意那就是大粽和小粽,大粽活潑好動,但凡是醒着便不停,而小粽多半是在睡,對比起來總是教沈如意擔憂是因為早産的緣故,即便曹神醫說了正常也免不了。

因此一顆心都放在了孩子身上,自然就将某人冷落了。

“夫人……”

“大粽是不是餓了,怎的一直在哭?”

“他剛吃完。”

“哦。”

“夫人……”

“小粽的尿布有些時候,該換了罷?”

“有丫鬟在。”封晏無奈。

是日,直接将人擄了書房,再給倆粘人小鬼兩件嬌娘的衣裳扔給宛桃和紅隙,一雙黝黑沉沉的眼瞅着還想回去看看的沈如意。

“咳——”沈如意自是知曉這些時日來近乎忽略了某人,但教他這大張旗鼓的弄得饒是不好意思,“有什麽不能在房裏說的,大半夜待書房裏作甚……”

封晏抱着人不放,鼻端萦繞一股溫軟馨香才似慰藉,“夫人做不到雨露均沾,我只得自己努力了。”

話說得甚是幽怨,教沈如意再繃不住笑了,看着那人快把求寵幸三字挂了臉上,又是一陣羞臊,“別……別鬧……”一是叫他撓着癢癢處,二是另個難以啓齒的緣由,畢竟生産後的身子不如從前……

封晏聽着那小貓似的甕聲,心頭像是被撓了一爪子發軟,薄唇繃成隐忍**的線條,大掌沿着她的小腹緩緩撫摸,黯啞着嗓音道:“很軟,很好摸。”

沈如意徹底鬧了個大紅臉,偏這人做着**意味明顯的動作還說那麽正經,近半年未經情事的身子幾乎難忍這等撫觸。他略帶繭的手,一寸一寸游走在她肌膚上,酥麻的覺自四肢百骸全彙聚到那一點,拉出一圈一圈空虛……

情動之際,沈如意攀住了桌沿,卻捏到了一封折子,生怕弄壞了他的公文歸整回去,眼角餘光卻是掃見幾行。

“集黨營私,科舉舞弊……太子?!”

封晏将折子掃到一旁,将人往上攬了攬,教她坐得更舒服些,“太子性格暴戾,且控制欲強,皇上病體許久,由他代政已是順其者昌,逆其者亡的局面,惹得群臣忌憚卻又不得不臣服。而魏相将那些人吸納,擁護寧王,主張……廢太子。”

“那這……”沈如意吶吶。

“只是一部分的證據。”封晏掩眸,只道了輕巧的部分,他入翰林院做編修以來,朝廷局勢自皇上再度卧床昏迷後就陷入焦灼,而當中恐怕還有敵國內奸攪混水,邊關形勢亦是嚴峻,內憂外患。

沈如意颔首,突然不知說什麽好,“那日我聽見四叔與父親似有争執,也是為這,四叔與寧王……”

“好比你之于我,寧王是四叔的命。”封晏斂眸,沉聲啓口,掠過一抹擔憂。在瞥見沈如意驚詫的模樣時,複解釋道,“寧王是女兒身。”

沈如意一怔,“……難怪。”

難怪要活成那般樣子,也難怪四叔為其甘願不娶……

“四叔想做的無人能左右,父親是擔心他如此站位,會将封家置于險境。”封晏頓了頓,“你看到二人争執,其實早在十年前二人就已經不和,因四叔要徹查……蘇氏的死因,兄弟倆反目成仇。”

沈如意正要探問,卻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擾。

封晏驀然回神,将她衣裳整理好方是起身開門,門外長安領着一名神情慌張的随從,身上的衣服卻印着寧王府的标識。

“二公子不好了,封四爺,封四爺在蘇州地界失蹤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心機封小二已上線~失寵怨夫play!大粽小粽已上線~大米的節操随時要碎(*/ω╲*)

昨天做夢夢見作收猛漲,但知道是在做夢TUT輪空了一周榜單,單機過來好冷,默默祈禱明天的榜單,小天使萌求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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