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意識到可能有人動過這瓶神仙水,甚至往裏面加過什麽東西的第一時間,知梁就把它盡可能還原的放了回去,再拿起來檢查的時候先抽了張紙巾放在手裏墊着。

可從外觀上來看,它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至少林知梁自己是看不出來有沒有人動過的。

但這只能說明這人非常謹慎的還原了她的一切小習慣,包括瓶子裏面液體的量,和她平時擺放的位置。

盡管表面看起來別無異樣,林知梁心裏卻已經完全傾向于這瓶神仙水不是她原來的東西了,雖然不像貓科動物一樣能準确的靠氣味來辨別,但像這種時候女人一般只靠第六感來得出結論。

也許她們還帶着沒退化完全的圈地盤習慣,私人物品被人侵犯大概是會引起全身炸毛的結果了。

林知梁把那瓶神仙水放回了桌上,然後拿起了手機。

她順着床梯爬下來,腳踩進匡威裏面,之後擡頭看了一眼張予文空無一人的床鋪,甜蜜又溫和無害的臉上偏偏露出了冷冰冰的神情,莫名有種說不出來的吸引力。

知梁手裏攥着手機,踩着帆布鞋的鞋幫轉身走了,單薄而平直的肩頭上,柔軟的發絲被風拂起來。

她走到了通往二樓的轉角處,在那兒的窗戶口停了下來,拿出手機,在昂長的通訊裏裏翻出了一個名字。

“肖書記您好,我是傳娛的小林林知梁……嗯對對,您記性真好,還記得我。”

電話裏的聲音是個沉穩的中年男子,經年的決策工作使得他語速稍慢,但十分可靠,“這是說的什麽話,你肖叔還沒到退休的年齡,腦子就不好使了嗎?咱們都見過多少次了。”

知梁輕聲笑起來,熟悉她的人聽到這節奏規律的笑聲一耳朵就能分辨出她擺出的這是官方而刻意的笑,但她聲線甜,打官腔聽着也很自然。

“除了第一次我接待您參加網商公會的時候跟您接觸的時間長些,後來幾次見面都太倉促了,我還以為您不會注意我呢。”

“我怎麽沒注意到?咱們第一次參加網商會,因為C市沒有飛機場,你特意趕到A市機場接的我,這我可沒忘,後來也關注着你呢。”

知梁受寵若驚道:“您太客氣了,把您接待好是我應該做的工作,您能這麽說我太榮幸了。實在不好意思,其實我今天打擾您是有點事想請您幫忙拿個主意,在A市這裏,除了問您我實在不知道還能找誰了。”

“行了,你電話都打過來了,我還能不知道怎麽回事嗎?有什麽事你說吧,看我這兒能幫你什麽忙。”

“哎,是這麽回事,我自個平時用的東西可能被人動過了,我想做個成分檢驗,心裏好有點譜,您看這該去哪個部門?”

“是什麽東西?”

“化妝品。”

“疾控中心應該能做,要不然找藥監也行,這樣吧,我讓人去找你拿東西,直接送了檢,今天下午給你出個結果。”

知梁甜笑,“這樣就太感謝您了肖叔叔,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等您有空的時候我登門拜訪。”

自個兒跑去送檢搞不好去三五趟都不一定有效,排隊等結果也得耗上半個月,林知梁用一個電話節省了半個月的時間。

這就是人脈的意義所在,一個人的能量範圍太小太單一,但人多了就可以資源共享,省時省力。

過了半小時,肖書記派來的實習生到了,知梁從她那瓶神仙水裏壓出一些裝進分裝瓶裏,交給實習生帶走了。

回到宿舍之後,她繼續若無其事的把那瓶神仙水跟往常一樣的擺回了原位。

林知梁都已經進進出出折騰了一圈,安洋才察覺到她的存在,從她的床簾裏面伸出了一個腦袋,“知梁知梁,你回來了?”

林知梁一邊對着鏡子抹口紅,一邊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安洋急赤白咧的說:“你沒事吧?昨天看你發那個朋友圈吓死我了,你跟校草吵架了?”

知梁:“不是吵架,是分手。”

安洋呼了口氣:“不是吵架就好,看你現在狀态還不錯我就放心了……”突然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大驚失色:“啥?你剛說啥?分手?你跟校草分手了?”

接着瘦瘦小小的乖乖穿着長袖睡衣的安洋直接從窗簾裏蹦了出來,崩潰的跑到林知梁床邊望着她,“怎麽就分手了呀?你們都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你們兩個那麽好,分手了多可惜啊。”

“可惜什麽?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

安洋:“可是只有你們兩個才般配啊,你們分手了還能去哪兒找着對方這麽好的對象啊?”

知梁瞟了安洋一眼:“你這眼光比我還差,真是差到家了,以後找男朋友千萬要找人幫你把把關。我問你,你覺得張予文好嗎?”

安洋想了想,老實的搖搖頭:“就那樣吧,我不太喜歡。長相不算漂亮,但很嬌氣。”

知梁:“那你覺得袁亦齊能跟張予文這樣的湊到一塊,他自己能好到哪去?”

安洋:“……”

另外一張床上的樊嬌被吵醒了,翻過身來懶洋洋的打了個哈切,“得了安洋,你就別瞎操心了,人家班長都有極品富二代了,還要什麽校草。”

安洋這才又想起這茬,“對了,知梁你跟梁豈別是怎麽回事?他幹嘛發你照片?”

……

一大早忙完了搬家、哄富二代、送檢可疑物品這些一大堆事,又在上午十點之前把八卦少女們全都打發走,林知梁十點準時來到傳娛的本部大樓裏,開始工作。

知梁在傳娛的工位是在秘書部裏,桌上所有經手的文件全都擺放的十分整齊,沒有什麽多餘的盆栽和照片之類的擺件,不像鄰座那位同事,三十歲了還是個少女,筆後面頂着個拳頭大的娃娃,椅子靠墊是個史迪仔,杯子得是HelloKitty造型的她才肯喝水。

相比起來知梁的桌子整潔的不像個女孩,但也不太像工作狂直男那種,總的來說應該就是個長輩們都喜歡的乖巧優等生淑女。

她桌上放着一只體型偏小的GUCCI包,簡約可愛,不太成熟和女性化的款式顯得非常年輕。

這是知梁的随身包,看起來也就能容納兩只口紅和一個粉餅,但知梁已經将它的容量出神入化的發掘到極限了,除了這些,還裝了她頂頭上司張凱欣的名片、手機充電器、密碼器和一盒營養補充品。

畢竟張凱欣是業內傳奇的金牌經紀人,這意味着知梁比其他助理面對的壓力更多。

比如說,張凱欣在娛樂圈幕後可以說是八面玲珑長袖善舞,沒有什麽是她的手夠不到的,但她就是不記得帶自己的名片,每每伸手與人交換名片,她都不伸進自己的兜裏了,直接跟知梁要。

所以知梁在自己的所有的包裏和公司的車上都備有一盒張凱欣的名片,方便随時取用。

林知梁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工作群裏的一條新消息,張凱欣@了她:“白兔後期已經取得聯系,現在等着他方傳來初版MV,知梁收到之後馬上審核,通過就發給我,有問題直接打回去。”

知梁簡短的回了倆字:“好的!”

然後握着鼠标打開了郵箱,等着第一時間驗收MV。

然而接下來郵件還沒收到,知梁的手機先接到了一張圖片。

是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員發來的檢測報告。

檢測報告中顯示,林知梁送檢的這份樣品當中,除了主要成分覆膜酵母菌發酵産物濾液pitera之外,還有水、丁二醇和一些化妝品常規防腐劑、保濕劑,當中還含有了大約9%的乙醇。

也就是非變性酒精的普通醫用酒精。

神仙水本身不含酒精,況且就算是真的使用酒精來充當溶劑的化妝品,通常含量也僅在2%左右。

這足以說明林知梁的那瓶神仙水确實被人加了東西,估摸着是倒了一瓶蓋酒精下去。

這人膽量不大,想毀她的臉,就算不敢放硫酸也別就放這麽點酒精啊,充其量也就讓她臉幹翹皮,毛孔大點,就算醇類物質過敏的人也用不了幾天就好了。

這要是林知梁下的手,怎麽也該放點指甲油、洗甲水、潔廁靈之類的東西。

可就算這人只放了這麽點酒精,林知梁也沒打算輕易放過她。

她的臉可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沒有誰的爹媽能給一副漂亮的五官還能保證皮膚也油光水滑吹彈可破的。

知梁十八歲起,每逢早晚沒偷懶少洗過一次臉,現在這張臉都是她花了錢又花了時間親手保養出來的,按摩刮痧撥筋一樣都不少,偶爾長顆痘自己都不敢碰,唯恐留下哪怕一丁點疤痕。

現在有人想禍害她的臉,哪怕就讓她翹點皮,也絕對不可能。

在等待郵件的時間裏,知梁拿起手機,把工作的微信號收回後臺,轉去打開了她的私人微信。

然後她點進了班級的微信群聊,在安靜的群裏敲下一行字發了出去。

【班長大大】:“同志們,我又被宿舍樓的大鐵門擊中了……腿被紮破了好痛苦,誰那裏有藥啊,快來進貢!”

正是工作時間,班裏大多數同學都分散在各單位實習,群裏活躍的人太少了,連安洋跟樊嬌也不在,消息發出去好一會兒沒人理,知梁也不着急。

過了五分鐘,終于有人回信了。

【馬坤】:班長咋的啦?腿破了?大腿還是小腿,來上圖!

【李青秋】:滾開猥瑣男,竟敢惦記班長大人的腿。

【李青秋】:班長怎麽不小心點啊,那大鐵門都劃破多少人了,你怎麽又中招了,嚴重不,用不用打破傷風針啊?

群裏可憐巴巴的出來冒泡的人就零星兩個,馬坤是個挺調皮的男生,李青秋是女生,就住在知梁她們宿舍的隔壁,她還沒出去實習,是現在少數幾個還待在宿舍裏無所事事的人之一。

知梁拿起手機回群裏消息。

【班長大大】:不嚴重,沒碰到生鏽的地方,就是傷口有點腫了,想問問你們誰那裏有藥,借點用一下,我就不再去買了。

這次過了一會兒,李青秋的消息才回複出來…

【李青秋】:昨天我剛陪張予文去學校外面的藥房買了點藥,她還買了酒精,班長你找她要酒精用吧,先消消毒,不要怕疼哦~李青秋大概是知道知梁昨天剛跟張予文鬧了點別扭,故意讓她去找張予文應該是有意撮合她倆和好的意思。

不過真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能知道張予文手上剛買了酒精啊。

知梁沒再回複李青秋,而是直接把疾控中心給的檢測結果發到了群裏,沒忘了把圖片上“乙醇含量≈9%”的字樣用紅色圈了起來。

然後@了一下【張予文】。

【班長大大】:張予文,昨天是你往我的sk2神仙水裏面放的酒精吧。

這下一來,本就人煙稀少的班級群裏徹底安靜如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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