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梁豈別這人可能是天生腳踩七星的命,沒大事,奉旨當個纨绔就得,背後有山一般屹立不倒的家族盤踞在香港,他是家裏最正統的血脈。

而且他家裏還有個精明能幹的爹,梁簡正值壯年,壓根不指望梁豈別替他幹什麽,只要不出來搗亂就心滿意足了。

要說家裏有爹的并不少,但梁豈別還有個媽,這位葉女士把花名拎出去也是一響當當的巾帼不讓須眉的人物,他爹媽齊活兒,家裏哪怕有山一樣的擔子,也壓不到他的肩頭上。

于是在亞航裏挂個不大不小的職位,實則早出晚歸愛來不來,什麽事都不插手,就忙着自己整天在外頭倒騰些小買賣。

他幹的那些事,梁簡稱為投機取巧,可梁豈別堅信投機取巧才是個技術活,這年代處處是旋渦,踩到一個點上,要麽鯉魚躍龍門,要麽萬劫不複,看能力,也看命。

梁豈別什麽活都能幹,做一個公司然後轉手賣了,牽個網站賣了,前段時間流行互聯網小貸的時候他差點一頭紮進去,可那就是對底層人民的降維打擊,那錢好賺,幸虧他不屑賺。

這一年他跟梁捷着手開始建中南商業聯合公會,公會是個一本萬利的事,以梁家的背景要建不難。

那天晚上在會所跟姓康的打起來,為的就是公會的事。

那晚的監控查了,最後明明白白的,下黑手的就是康家的二少爺。

要說康家在南邊是個巨頭,但鑽進A市來,越靠近中心就越使不上勁兒,人脈太短,做什麽都處處碰頭,所以梁豈別這個公會他們家是勢必要進的,能把他們拉近一個中心圈子。

老康家在背後使勁,結果康家二小還不服氣,就明面上拆臺,非要給梁豈別面上弄難看了。

這不,聽說出了事,老康當場坐不住了,從林知梁進醫院那天晚上就開始約他,梁豈別就氣定神閑的醫院躲了三天,到第三天晚上才來赴約。

于是太子爺這天晚上終于從知梁的病房走了。

他離開醫院的時候就穿了件純白的T恤,蝴蝶骨和胸肌将背心抻出漂亮的線條,又在腰的部分顯得寬松起來,被風一吹就兜出讓人腿軟的公狗腰來。

腿上穿條灰色運動褲,随便系的褲繩從T恤下緣垂出來,腳上那雙椰子連鞋帶都沒系,整個麻麻賴賴的支棱着。

他全身上下除了捏着個手機,就剩下褲兜裏揣了盒煙,連個打火機都沒帶。

這爺們野的像是開着敞篷越野進雪原徒手打熊的老毛子,站在醫院大門口的臺階上,食指跟拇指捏着煙放在嘴邊,來來往往瞧病的良民們全退避三尺。

老康開着全黑的加長商務過來,到醫院門口接梁豈別。

商務車一開車門掉下來三個西裝革履帶墨鏡的保镖,連成串,恭恭敬敬的把穿個白背心連塊腕表都沒帶,衣冠極其不端正的梁豈別迎進了車裏。

老康本人坐在商務裏頭,派頭十足,現在暴發戶都過分講究身份品味,他依着皮座椅,手裏端着英式紅茶,領帶都要工工整整的系成溫莎結。

梁豈別一低頭鑽進車裏,老康便要放下茶杯同他握手,一邊笑道:“大少爺真是灑脫,現在年輕人與人約見都不穿正裝了嗎?個性,個性。”

這話裏外裏聽,可當是拉近距離的玩笑,也可當他是倚老賣老的敲打人。

可他敲打人還不夠格,梁豈別不管那麽多,全給他堵回去,直接交疊着腿朝身後一靠,“大家什麽身份都清楚,用不着穿金戴銀的裝。再說了,媳婦住院我在這伺候,哪有功夫別好胸花帶好袖口的候着您來啊。”

老康哈哈大笑,用帶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話說:“是啊,我要給你賠罪,我家小二沒出息,挨打都不會,只會下黑手,幸虧沒傷着大少爺,不然就是折了我半輩子家業都不夠賠的。”

“媳婦”這個詞南方人許是不常用,他沒聽懂梁豈別這兩個字的重量,只當沒傷着大少爺就沒大事呢,那姑娘左右就是個女人,無足輕重。

老康今晚肯定要大出血,那天晚上跟他兒子動了手的人,他全要請來賠禮道歉,但梁捷沒工夫理這種事,直接不來,張凡銘他們倒是有興趣看老東西的慫樣,便都來了。

老康這品味倒真有些意思,一桌人吃完了頓鮑魚,他又接着把人都帶到了一個劇院。

這劇院在A市圈裏算有點名氣,畢竟隐晦,但梁豈別他們早就見識過了,并不稀罕,哪知道老康整的神神秘秘的,說今天晚上這裏有西南地區來的特殊表演。

劇院裝飾成清朝戲園子的風格,一到時間,全場拉了燈,漆黑一片。

緊接着一束追光燈打到了舞臺的帷幕上,之間樓梯上,一排細細軟軟白玉似的手臂從帷幕後面伸了出來。

那手臂光着,間或露出肩頭的肚兜帶兒,手上有的帶着銀箍子,有的帶着貴妃镯,十三條手臂一起整齊劃一的做着相同的動作,撫弄肩帶,蘭花指戲水,對鏡理花黃等等。

那十三條手臂粗細相當,全是瑩白如玉,從肩頭到指關節,軟得像蛇一樣,種種搔首弄姿的動作一齊做下來,一般男人沒有能挺住的。

反正梁豈別坐在那兒,才一開始就聽見張凡銘在旁邊“卧。槽”來着。

原來這一場叫十三賞,由十三個身段極美的女子躲在帷幕後面,做出動作,分別讓人觀賞十三個部位,偏偏就是不露臉。

就是一場給老爺們看的古風豔。舞,周遭雕欄玉砌,美豔又不失雅致。

張凡銘心說這大俗即是大雅,老康還真有一套,正沉浸在舞臺上的表演中,忽然間旁邊什麽東西一亮。

他不耐煩的掃了一眼,然而馬上又瞪着眼珠子瞧過去了。

“哥們兒你幹啥呢?”

只見梁豈別拿出手機,打開夜間模式,對着舞臺上一排排舞動的手臂錄小視頻。

張凡銘心裏一驚,他沒想到連梁豈別這樣的高僧都頂不住了,他居然有拿手機錄豔。舞的一天。

張凡銘:“阿豈我他媽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你還錄,你跟我們裝了這麽多年正經人你累不累?”

梁豈別淡淡道:“給別人看的。”

張凡銘不信,“你還裝。”

說着,就見梁豈別還真就把錄完的視頻直接發了出去。

然而看着聊天界面上【今天噴了反轉巴黎】這個昵稱,張凡銘覺得有點熟悉,這人他好像也有好友。

小視頻發過去沒一會兒,梁豈別的手機震了一下,收到了回信,張凡銘下意識跟着轉頭過去看了一眼。

【今天噴了反轉巴黎】:你喜歡這樣的?

梁豈別打字,回了一個淡淡的“嗯”。

張凡銘不禁疑惑的擡頭掃了他一眼,發現梁豈別就低頭看着手機,神色沒有半分動容,也不像喜歡啊。

後來又過了兩分鐘,梁豈別的手機又響了一下。

這次回過來的也是個小視頻。

裏面一只手臂,手背上貼着輸液留下的白膠布,寬松的病號服掉到了手肘之下,露出半截又細又白的小臂,骨肉相間,燈光下美似一條雪白的魚尾。

只見這手從肘到腕輕輕一擰,一排水蔥似的柔軟手指跟着蕩過去。

學着梁豈別錄的那個視頻,做出了舞臺上那個拈花戲水的動作。

只看了一眼,張凡銘就想起這人是林知梁,也知道了“雅”和“俗”究竟有什麽區別。

然而這動作只是昙花一現,張凡銘還沒來得及看第二秒,一只手從旁伸出,蛇出洞似的撲過來,一巴掌把他的眼捂上了。

惹得張凡銘頓時罵梁豈別:“哎呦輕點,我哪兒知道你倆跟這調。情啊,鼻梁都給我糊斷了!”

梁豈別冷冷的怒斥了一聲:“滾遠點!”

張凡銘打開了他的手,酸着臉擰開了臉,可看了林知梁那視頻的一秒鐘,他再去看舞臺上那整齊劃一的十三只手,就再也沒那個滋味了。

秉承着好賴吃一口的心态,張凡銘還是湊湊活活着看完了,從手,到臂、肩、腰、後來是臀。

到臀部動作的時候,臺階上那帷幕換成了個半截的,恰好露出女孩們的腰來,只見她們齊齊一轉身,就成了臀部。

她們穿着絲綢的中褲,明明是寬松的款式,可擰腰擺臀的時候便會撐圓了,身材确實沒得挑。

正在這時候,旁邊一亮,身邊那男人又把手機舉了起來,對着舞臺錄女孩們舞動的腰臀。

張凡銘腦門上的青筋頓時爆出來了,朝梁豈別噴出了唾沫星子:“艹,你這個不要臉的讓林知梁給你扭屁股?”

……

林知梁那時候剛剛從衛生間裏洗漱出來,洗掉了積累三天的灰塵和狼狽,清清爽爽的在屋子裏走動,扶着腰活動身體。

此時她手機響了一聲,不用猜就知道是誰,這家夥準沒安什麽好心,她鼓了下嘴,瞪了手機一眼。

接着打開手機看,果然如此,梁豈別又發來一個小視頻,已經自動打開播放了,裏面是一排不盈一握的腰身和穿着絲綢中褲的豐滿的臀。

每走一步都提高着臀線,手裏捏着手絹,一擺一擺的在原地走動着。

小視頻下面還有他發來的三個字。

【豈】:學這個。

這下林知梁扛不住的紅了臉,水當當的眼睛怒瞪着手機,咬着下唇,急過頭,在心裏脫口而出罵了一句電視劇腔的“色胚!”

【今天噴了反轉巴黎】:這個不行,學不了。

【豈】:不用學,你比她們帶勁多了。

林知梁頓時扔了手機,鴕鳥似的把燙得冒煙的臉埋進了被子堆裏,在心裏叫了一聲:蒼天啊,下個雷把他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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