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要過來
404寝室就在自動販賣機的正對面。
容音和魏軒走到寝室門前,他們拿出了全部的學生卡,挨個去試,當藍卡在感應器前劃過時,門的內部發出了鐵鎖收回的咔噠聲。
這裏是張梅梅的寝室。
那個試圖逃跑,結果卻被打斷了雙腿的女孩子。
蠟燭已經熄滅了,魏軒推開門,寝室的門軸生鏽,發出了難聽的吱呀聲。
學校的寝室是十六人寝,八張上床下床規格的寝室床,一面牆壁放四張,空間本就不大,顯得擁擠而逼仄。
地上除了床以外幾乎沒什麽東西,每兩張床之間放着一個舊衣架,四個學生共用。至于她們的私人用品,則都放在床頭焊着的鐵櫃上,有時候起來不小心撞到,東西就會灑滿整張床。
月光将房間裏照得微亮,就算是沒有蠟燭照明,兩個人也能看到房間裏的大致情況。
“硬幣藏在床底下……”
魏軒那喃喃着,向容音指了指身後:“小兔子,你負責那邊,我負責這邊,誰先找到了就知會一聲。”
容音點點頭,開始翻找她負責的床底。
床雖然是寝室床,但鋪着足能拖到地面的床單,床底下放着許多巨大的紙盒,用來盛放學生的東西。各種紙盒箱堆疊在一起,空間淩亂極了,又因為長年不清掃,擠滿了柳絮質感的黑灰色髒物。
容音的身體小巧柔軟,她能直接鑽進床底下。她鑽進床底深處,這裏漆黑極了,她用手指拂過地面的灰塵,卻除了不明狀态的垃圾外,什麽都沒摸到。
不在這裏……
按照游戲設計的習慣,硬幣應該在最後的床下,但是擔心地獄反其道而行之,容音還是挨個排查。
在前三張床都毫無所獲的情況下,容音終于來到了第四張床前。這張床的床底倒是比前幾張要幹淨許多,沒什麽東西,空氣也沒有那麽嗆人。
床底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容音僅憑感覺摸索着地面,指尖忽然觸碰到了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
她頓了頓,指尖繼續深入,摸到了塑料的外殼,還有布滿花紋的金屬小滾輪,那一只老式打火機。
“魏軒,把蠟燭給我。”
容音沒有将身體完全退出去,她伸手将床簾拉開放到床上,讓更多的新鮮空氣進入床底下。那只蠟燭被魏軒扔了過來,他扔得很準,蠟燭滾進了床底,輕輕撞到了容音的胳膊。
容音拿起蠟燭,大拇指按在滾輪上,輕輕用力一劃。
一簇橙紅色的火苗燃起,但是容音沒有點燃蠟燭。
她看到了一張滿是鮮血的臉。
這張床的床頭緊挨着牆壁,牆壁的根腳處有一個破洞,那個破洞黑漆漆的,似乎連接着無盡黑暗。一個渾身被血染紅的女鬼垂着頭爬了出來,瞬間就欺身到了容音的臉前,幾乎與她臉貼臉。
女鬼的臉慘白慘白,表情痛苦又猙獰,她大大睜着眼睛,布滿血絲的眼球直直地盯着她。
距離如此之近,容音能清晰的看到她慘白臉上流動的血,那些血甚至流進了她的眼眶。她的眼睛浸泡在血裏,慢慢地上翻,再上翻……
不等女鬼将眼睛完全翻白,容音就用點燃的打火機在她的頭發上撩了一下,立刻向後退去。
“啊啊啊啊——”
女鬼渾身是血,頭發卻是幹燥的,火苗立刻點着了女鬼的頭發,為容音争取了時間的同時,也大大惹怒了她。女鬼伸出指甲脫落的血淋淋的雙手,掐滅了發絲上的火焰,随機以一種堪稱恐怖的速度爬了出來。
容音站起身,還沒跑出兩步,腳腕就被死死握住了。
血液猩紅而黏膩,挂在她的腳踝上。
她回過頭,終于看到了女鬼的全貌。
女鬼趴在地上,四肢詭異的扭曲着,最詭異的是她的雙腿,她的骨頭好像有無數骨節,平放在地上,就像是沒有骨頭,行動的時候,處于腿中間的兩個骨節就會緊貼地面,支撐起其餘的部分。
加上她身下不斷淌出的血,整個人就像是一只被手拍過的、半爆漿但仍能勉強動彈的大蜘蛛。
女鬼仰起頭,沒有眼黑的白眼直直盯着容音。她張開嘴,剛要發出凄厲的叫喊聲,腦袋猝不及防被重重擊打了一下,她的腦殼變得異常脆弱,居然開裂了。
白白嫩嫩的腦漿從發絲裏滲了出來。
“你快跑。”
魏軒從進入學校後不久就随身攜帶的教鞭終于派上了用場,他用教鞭猛砸了兩下女鬼的頭,頭也不回地道。
容音自知留在這裏也不會幫什麽忙,她點點頭,轉身跑開。跑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魏軒仍舊與女鬼纏鬥着。
那只女鬼出乎意料的靈活,行動速度堪比善于捕獵的大型猛獸,而且她居然同樣擁有吸附的能力,魏軒剛剛爬到某張床的上鋪,結果那只女鬼就立刻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正好落到他的旁邊。
魏軒與她面面相觑敵不動我不動了兩秒,爆發出了猛男的尖叫,竄天猴般地蹦到了隔壁的上鋪。
容音抿起唇,又走了回來。
“你不要過來啊!”
魏軒打了女鬼後,發現除了讓她腦漿迸裂形象更惡心人以外,本質上對她的行動沒有任何影響,就放棄了掙紮,只在各個床的上鋪上蹿下跳,企圖蹦到門邊。
“魏軒,到窗臺上來。”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了容音的聲音。
“小兔子你怎麽還不跑啊,你以為這是電視劇嗎?”
魏軒回過頭,就看到容音正坐在窗臺上,她身形嬌小,縮在窗臺上居然也不讓人覺得違和。想到吃火鍋時候看到的苦情電視劇,那種“你快走,不我們要一起走”的劇情,少年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沒有過去:“我再拖延點時間,你快點跑。”
看着在床之間反複橫跳的魏軒,容音沒有說話。
“容音,你有養過大型犬嗎?”
是在上一場游戲,幾個玩家坐馬車前往王宮受命的時候,容音和夏清羅躺在馬車裏,無聊地閑談。
彼時夏清羅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腦後:“我跟你說,有的時候狗子是不會理解你的話的,哪怕你叫它的名字它也不知道過來。這時候你可以用點手勢。”
腦海中回蕩着她的聲音,容音将手伸到面前,食指伸平,正沖着魏軒。在他将目光投過來後,她面無表情地勾了勾手指:“過來。”
魏軒:“……”
片刻過後,魏軒從床上跳了下來,雙手一撐蹦到了容音所在的窗臺上。他的身體也很小,他用胳膊抱住腿,把自己縮成團,眼睛盯着快速爬過來的女鬼。
他在心裏已經想出了同歸于盡的辦法。
出乎意料的是,女鬼居然沒有爬上來。
她趴在地上,怨毒地盯着距離自己只有一米多的兩人,氣得渾身發抖,腦漿随着身體的顫動不斷往外流。她就像是吃不到葡萄狐貍,在地上來回爬動着,末了尖叫一聲,爬出了房間,聽聲音是走得越來越遠了。
只留下地上的血痕。
“怎麽回事?”
魏軒知道自己的智商又受到了碾壓,幹巴巴地開口。
容音并沒有着急下去,她在等女鬼走得更遠些:“你記不記得我們在最初的教室裏,有兩個女生互相傳紙條,交流着班級的八卦,其中就談到了張梅梅。”
“恐怖游戲裏,很多線索都不是直接呈現出來的,而是要自己去悟。紙條裏的原話是:她以後估計就只能在地上爬了,連窗臺或者講臺的邊都夠不着。”
“這句話讓我很在意,看到的時候我就猜想會出現張梅梅的鬼魂,這只鬼說不定很強大,我們無法正面對抗,只能躲避,而窗臺或者講臺就是躲避的地方。”
容音說着,歪頭聽了聽聲音。
發現沒有動靜後,她就跳了下來:“幸好我沒猜錯。”
容音來到發現女鬼的床前,在床底下找到了那三枚硬幣,兩人來到了自動販賣機前。這個販賣機裏的東西很單調,零食只有火腿腸幹脆面兩種,大部分的位置都沒有貨,零零落落的有幾瓶飲料供應。
只有一欄賣可樂,位置很好找,容音按下了按鈕,将三枚硬幣投放了進去。
哐當!
販賣機下方的擋板傳來了撞擊聲,魏軒蹲下身,将手伸進擋板裏。他微微挑起眉,右手拿出了一罐橙味汽水,左手伸進去,才是一罐藍皮的可樂。
“這裏面原來就卡着一個,我們買的把它撞出來了。”
魏軒站起身,将兩罐飲料拿在手裏,遞給了容音:“小兔子你看看,這易拉罐上似乎是有字的。”
容音低頭看着,發現藍皮易拉罐上寫着一句話:真正讓你從學校逃離的東西是什麽,以前你需要別人創造,這次該輪到你自己去做了。
而在橙色易拉罐上也寫着一句話:想活下去,就不要忘記自己應該做什麽。
容音握着兩只易拉罐,沉默了片刻,把橙色的遞給魏軒:“喝吧,地獄應該不會弄低級的下毒設定的。”
魏軒沒有接過橙皮的那只,而是把藍皮的拿了過來。他拉開易拉罐的拉環,塞回了容音的手裏,才又把橙皮罐拿了回來。
他喝了一口,發出清爽的口腔音:“汽水還蠻好喝的。”
四樓值得探索的就只有校長室了,兩人爬上了四樓,發現情況有些出乎意料。這一層都是老師的辦公室和宿舍,每扇門都大大敞開,随處可見鮮血淋漓的木偶,有的是死在床上的,有的死在了辦公桌前。
四周安靜得可怕,猶如死寂多時的兇殺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