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她的過去

當容音醒來的時候,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

她迷茫地眨眨眼睛,發現自己被魏軒抱在了懷裏,溫暖的被子覆在她的身上,同樣搭在她身上的還有青年的手臂。

她正依靠在魏軒的胸膛前,視線裏是他白皙精致的鎖骨。青年的鎖骨形狀很優美,猶如天使舒展開的羽翼,随着他的呼吸輕微扇動着。容音眨眨眼,剛要起身,就聽到了他帶笑的嗓音。

“你的睫毛弄得我好癢。”

魏軒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看到少女坐起身,皺着眉看他。

“魏軒,我昏倒後發生了什麽?”

魏軒坐起身,胡亂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你放完火後就昏倒了,我抱着你從學校裏跑了出來,當然後面有雕塑怪和爬行女在瘋狂追我,不過你也見識過我的跑步速度,他們沒追上。”

“只有這樣?”

“當然是只有這樣。”

魏軒爬下床,拎着容音的後衣領,把她放到了廚房門口:“別拷問我了,快點做些東西吃,上次的火鍋我根本就沒吃飽。”

容音被他這樣拎來拎去也不惱,她淡定地理了理後衣領:“你有什麽特別想吃的嗎,我為你做。”

“我沒什麽特別想吃的。”

容音站在冰箱前查看食材,魏軒就站在她身後探頭探腦,目光落在帶着血絲的封膜鮮牛肉上,他舔了舔嘴唇:“有肉就行。”

“在進入副本後,地獄會調整我們的身體狀态不是嗎?”

容音仰起頭看了看魏軒,把他目不轉睛盯着的牛肉拿了出來:“我們吃烤肉吧,你去打開櫃子看看,裏面應該準備了烤架和炭火。”

食欲轉化成動力,魏軒很快就把烤架做了起來,烤爐裏塞滿了炭火,被容音用意識中的打火石迅速點燃,很快就燒得紅通通的。大片大片新鮮的紅肉放到烤架上,烤得滋滋冒油。

魏軒啃着奧爾良味的烤雞腿,看着容音倒了杯酒,放到唇邊。

他看看自己手邊的鮮榨石榴汁,也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飲盡。

魏軒沒有喝過酒,只覺得口味很是奇妙。

這個酒的口感非常輕盈清爽,喝進去的時候就像喝水,但是舌尖和鼻腔都萦繞着清冽微甜的味道,只要不咽下去,無論在口腔裏呆多久都是這種感覺,但一旦開始往下咽,喉嚨滾動的瞬間,一股快意的火辣感就會在全身燒起來,直達頭頂。

他立刻看向容音,發現她的臉已經泛起了緋紅色。

小兔子酒量不行啊。

容音小口小口地抿着酒,她垂着眼睫盯着酒面上自己的倒影,輕輕開口道:“魏軒,你想不想聽我的過去,你有資格知道。”

魏軒自然是想知道的,容音也清楚。

她把酒放到地上,環抱住自己:“我是混血,是在外國出生的,我的父親是非常有錢的紳士,我的母親是去那裏賺錢的合法賣身女,我是母親做生意後堕胎失敗的産物。”

“在七歲以前,我一直生活在那種地方,伺候我的母親和其他小姐,幫她們清洗衣服和床單,有時也去廚房幫忙制作果盤。”

容音說着,拿起酒杯,清冽的酒灌進喉嚨。

她沒有說的是,有些客人喜歡追求刺激,知道母親有個女兒,甚至想要連她也買下。若不是當地對未成年賣身嚴格管控,管事的媽媽不允許,母親早就把她給賣了。

不過她的存在依舊是母親的賣點。

有時她在房裏做生意的時候,客人會點名讓她進來送果盤和酒水,讓她看到,她的母親是怎樣被各種男人壓在身下的。有時候客人會讓她給他們喂水果,同時也會給她小費。

這種事情,母親自然也是默許的。

後來某次她犯了心髒病,這件事才作罷。

她就這樣在那種地方生活着,直到七歲的時候,一個英俊優雅的男人出現在了她面前,對她說他是她的父親,他要接她回家。

魏軒挑起眉:“你的父親?”

容音點點頭:“嗯,他給了母親一大筆錢,拿到了我的撫養權。”

父親把她接回了家,他是全國都有名的大富豪,住的別墅對于她而言簡直就是童話中的城堡。父親沒有嫌棄她白化病的外貌,也不在意她時常需要吃藥的心髒病體質,他對她極盡溫柔寵愛。

她不愛與人打交道,他就專門請私教老師教她;她喜歡讀書,他就将許多房間的牆壁打造成書架;他每天都會出門,但是晚上必然會回家,陪她吃晚餐,彈舒緩的鋼琴曲助她入眠。

父親是她的神。

她想要變得更加優秀,想要讓他因為她而驕傲,所以她拼命讀書,學習那些大家小姐應該會的舞蹈樂器。她厭惡自己病态的容貌,于是在父親生日當天,她将自己的頭發染成了金色,化了讓膚色正常的妝,又戴上了藍色的美瞳,滿心歡喜地迎他進門。

但是他并不高興,甚至斥責了她。

後來父親回家的次數就變少了,她整日待在別墅裏,不被允許出門,便只能在家裏,每日每日地看各種書,像海綿似地瘋狂吸收着知識,畢竟聰明的女孩子總是惹人喜歡的。

當她鉑金色的長發再次長出來後,父親把她接到了新的別墅。

別墅位于深山,幾乎是與世隔絕,需要什麽東西,有時甚至要直升機來運。不過她本就不喜歡熱鬧,在別墅裏過得很好。

父親依舊經常不在別墅,不過與以前不同的是,他有時會帶一些同齡的女孩子陪她玩幾天,那些女孩子長得都非常漂亮,面對她的時候也非常溫柔,她便接納了她們。

雖然,那些女孩子經常會換,時不時也會露出擔憂或者恐懼的表情,但是她并不是特別在意。她似乎天生就冷心冷情,很少有事情能引起她太過劇烈的心情波動,這也是她很少犯病的原因。

後來,她長到了十三歲,遇到了一個金發藍眼的女孩子。

那個女孩子和她同齡,似乎和父親關系很好,在別墅長住。

她叫安麗塔,和其他女孩不同,她很開朗,很喜歡找她說話。

漸漸地她們成為了朋友,有一次安麗塔和她玩玻璃珠,玻璃珠滾到了父親鎖着的書房裏,安麗塔便慫恿她去書房拿回來。她知道父親把鑰匙放在門框上,但是這裏是他嚴令禁止她踏足的地方。

正在她要拒絕的時候,安麗塔看着她,低語着。

“你難道不想試試先生對你的寵嗎?”

後來,她拿了鑰匙,走進了書房。

一排裝滿人體器官的玻璃容器出現在了她眼前,在書房的角落裏,還擺着兩個幾乎能以假亂真的人皮娃娃。那些娃娃的模樣她都記得,是以前和她玩過的女孩子。

她面色慘白的轉過身,看着身後的少女:“你是故意讓我來的?”

安麗塔沒有說話,而是扯開了胸前的衣服。

少女将布滿歡愛痕跡的身體露給她看,冷笑着道:“沒錯,我就是故意的,你的父親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在這個別墅的所有人都承受着痛苦,憑什麽你能置身事外?”

她進入書房的事,自然是被父親知道了。

面對她的質問,父親只是溫溫柔柔地回答了聲沒錯。

俊美的男人将她抱到膝上,愛憐地看着被打扮得像精致娃娃似的她:“我有很多很多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她們都比不過你。你的身上流着我的血,繼承了我骨子裏的冷漠和病态,又擁有無與倫比的美麗外表。音音,你是不同的,是我最完美的洛麗塔。”

撕破臉皮後,父親再做那些事,也不再避開她了。

她沒有辦法阻止,便只能視而不見。

在她十四歲那年,父親為了防止她長大,開始每個月為她注射抑制生長的藥物。那個藥物打進身體三天內,她都痛不欲生,這時候父親會時刻陪在她身邊,悉心地照顧他。

溫柔,慈愛,像一個真正的父親那樣。

那些被父親從四方搜羅的女孩子大多囚禁在地下室,有些比較機靈得寵的女孩子,則可以在別墅擁有自己的房間。安麗塔就是其中之一,別墅的所有女孩子都對她抱有恨意,她是最恨的那個。

某一天,父親突然對她說要進行換眼手術。

她知道自己無力反抗。

後來她失去了自己的紫色眼睛,擁有了湛藍深邃如海洋的眼眸。她知道這是安麗塔的眼睛,恢複視力後,她發現別墅沒有她的身影,就四處去找,終于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那兩只奇異美麗的紫色眼球泡在透明的液體裏,被裝在一個純水晶的圓球中,成了父親桌前的藝術品。他很喜歡這個藝術品,放在了自己經常能看到的地方,日日把玩。

當時父親正在桌前,看到她愕然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麽。

“音音,安麗塔恨你。”

“她想讓你同那些女孩子一樣,承受身體被改造的痛苦,為此不惜自損八百,央求我對你們進行換眼手術。她說你的白發和藍眼才是最配,她的金發和顏色绮麗的紫眸搭配也會更好看,于是我聽了她的話,把她的藍眼睛換給了你。”

英俊的男人輕輕笑起來,像是個溫柔的惡魔:“不過她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的眼睛那麽美,她也配擁有。金發本就是常見的發色,我喜歡她只是因為她這雙藍眼睛。”

“現在她沒有眼睛了,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當時她怔怔地擡起手,捂住了眼眶。

好疼啊……

她的眼睛好疼好疼。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真實版的容音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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