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其他賓客對欣钰的狼狽離去并無察覺,但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一衆閨蜜不禁面面相觑。
雲婕和小萍姐同屬原配黨, 兩人對汪汪當着欣钰的面與Lisa舌口勿, 這幼稚的做法自然很是憤慨,畢竟兩人之間又不是沒有感情了, 一時的阻礙而已,臭汪汪需要做到這麽傷人嗎!!!
之前兩人配合陳醫生一起開展紅娘業務, 原本以為明明還愛着對方的兩人很快能再續前緣, 卻沒想到繼欣钰表示放棄之後, 弘榆還添上了一根稻草。
是不是最後一根呢?只有老天爺才知道了!
雲婕與小萍姐交換了一個表情,朝對方點點頭,擡腳往弘榆和Lisa走去。
兩人一左一右按住弘榆的手臂,卻對老板娘笑得人畜無害, 手上使了力氣把還有些愣神想着欣钰的弘榆快速架走。
看着首富姐和小萍姐那無比娴熟的姿勢把人拖走,Monica 不禁打個寒噤, 她倆這是有練過的嗎?
然後又屁颠屁颠跟上去, 沒心沒肺地等着看倆大姐頭在餐館後面的幽暗巷子裏對汪汪嚴刑逼供, 也不知道要不要拳打腳踢,因為懶得再跑回來,Monica果斷抄起Jeremy的一把大湯勺。
Monica打開後門出去後, 卻發現被熱帶陽光曝曬的巷子裏根本沒個人影。她踮起腳尖四下張望,終于看到首富姐因為市區不好停車而停得有些距離的加長林肯。
頂着下午的毒辣陽光, Monica 抱着大湯勺快步往那輛黑色車子跑去,到了車子旁邊後,立即用指節快速敲在車子的墨色玻璃上, 小萍姐見是她便開了車門。
一鑽入車裏,Monica 順利得到小萍姐的巨大白眼,果斷丢開無用武之地的湯勺,雙手擦着額頭的汗水,只顧着嚷“熱死了”,也不看車裏的氣氛有些怪怪的。
為了讓她趕緊閉嘴,首富姐從身旁的小冰箱拿出一罐家琪愛喝的蘋果味維他精抛給她,這特別麻煩的祖宗還問雲婕有沒有吸管。
小萍姐不耐煩地揮了兩下手,訓到:“為了環保現在沒人用吸管了你不知道嗎!”
Monica癟癟嘴,只能試着撬起瓶口處的密封紙,好不容易才喝上一口冰涼又解渴的乳酸菌飲料,酸酸甜甜的很是對她的胃口。
這時Monica 才注意到汪汪那頹喪無比的灰敗表情,細聲問:“弘榆,你還好嗎?”
首富姐重重哼了一聲,十分嫌棄:“她這幼稚鬼剛當着欣钰的面親了老板娘,還能有什麽不好的?”
“真是豐色福不淺啊。”小萍姐涼涼地說。
老板娘的美貌擺在那裏,Monica覺得确實豐色福不淺,羨慕地點點頭,朝弘榆好奇地提問:“老板娘的唇,感覺很棒吧?”
這沒眼力見的豬隊友是來拆臺的嗎???
快被Monica氣得爆血管,小萍姐就要開口轟她走時,弘榆突然很小聲地說:“怎麽辦,我後悔了…”
現在才知道後悔?
弘榆這句話讓原本有些氣急敗壞的雲婕立馬冷靜了下來,她慢悠悠地在冰箱裏挑選飲料,順道詢問小萍姐要喝些什麽,好久沒喝到小朋友們比較愛喝的維他精,她也有些嘴饞了。
結果就是三個大朋友并排坐在車廂裏喝小孩子的飲料,笑眯眯看對面坐着一個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十分懊惱的人。
或許懊惱不足以形容她現在的情緒,應該說悔恨還差不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在想什麽,怎麽就當着欣钰的面親上去了?
這絕非她本意,但做了就是做了,木已成舟。
看弘榆難受得開始抓撓腦袋,覺得時候差不多了,首富姐把喝到一半的飲料放到一邊,準備開始教育不成器的汪汪。
但太多話要說,她也有些不知道該從何開始,又想了好一會兒,雲婕才問:“弘榆,原不原諒只是一念之間的事情,不是麽?還是在原諒之前,你需要欣钰向你下跪認錯,匍匐在地上舔着你的高跟鞋,盡情羞辱她并奪回主動權以後,你才肯放過她?”
弘榆驀地擡起頭看向好友們,臉上的表情十分惶然,眼神裏全是無助,顯然她在心裏确實是這樣想過的,但這想法過于灰暗,讓她無法直視這樣惡劣的自己。
此刻雲婕卻突然當衆提了出來,殺了她個措手不及。
小萍姐見她這樣子,忍不住說了大實話:“如果你心底存着如此黑暗的想法,那你和欣钰還是分道揚镳吧,各自安好,反正愛情不值得讓大家為它作踐自己。”
首富姐贊同地補充,順道抓住弘榆的弱點狠狠痛擊:“是啊,人都要臉面的,弘榆,欣钰不需要在你這裏像年輕人那般撕心裂肺,受盡欺辱。而且再過幾年我們就到了更年期,在荷爾蒙流光之前讓別人來疼愛她也不錯,抱着她柔軟又美麗的身子天天滾船單……”
弘榆聽見滾船單時,眼裏忽而冒出濃濃的火焰,後來又垂下了頭,渾身散發頹喪的氣息。
認識十幾年了,弘榆的為人大家還是清楚的,好好經營愛情是門學問,愛情很多時候倒是個容易蒙蔽人們理智的事情,但即便受盡了委屈,也絕不能演變成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局面。
覺得她倆心中還是有對方的,雲婕最終決定勸一勸,她喝了口飲料,輕聲說:“弘榆,你似乎忘了,你愛上的人是李欣钰啊,在一群天鵝中最耀眼的那只白天鵝,你若覺得讓她低到塵埃裏才能算是扯平,那麽做的話你會親手折斷她的羽翼,扯光她瑩潔的羽衣,但你想過嗎?重新得到這樣的欣钰後,會是如何的光景?”
弘榆擡起眼與首富姐對視,非常認真地聽。
“不僅她變得面目全非,而親手扼殺了她的高傲,她的優雅,她迷人的一切,你自己呢?做了如此醜陋的事,你還能面對你自己嗎?你還能給嘉惠說,這世上有缤紛的彩虹,好心的陌生人,不吝于愛你的人?”
眼眶裏溢滿了淚水,弘榆緊咬着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這些人世間的美好在欣钰出軌時弘榆便逐漸感受不到了。
首富姐輕輕舒了口氣,嘆道:“我知道過去這些年,在這段感情裏你受了很多委屈,欣钰的高傲是把雙面刃,仰慕她的同時,生活在一起卻也覺得她高高在上,對你頤指氣使。”
這些話說到了弘榆的心坎裏,小萍姐适時說出一些大道理:“但是弘榆,人無完人,欣钰的這些缺點讓你覺得被束縛,可你有沒有回頭看看自己是否曾讓欣钰難以呼吸?”
弘榆不說話,慢慢地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首富姐繼續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感情需要雙方的努力,每對伴侶應該盡量包容,多點看到對方做出的犧牲,嘉惠出生後,你的主要貢獻是對內的,可是你忘了,欣钰在外頭也不容易,她給你們掙來了優渥的生活,或許你覺得錢夠花就好,可是以欣钰的能力。她不該屈于人下,往上爬後人在其位則謀其事,長時間工作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說句大實話,若是在家都能日進鬥金,誰想當個苦逼的上班族?”
弘榆想起前段日子自己天天在做財政規劃的苦日子,還有因為沒車子而差點無法送女兒去上學,恐懼于自己的無能将讓孩子受到指指點點,當時內心感受到的慚愧與內疚幾乎将她淹沒,懊惱自己為什麽是個沒本事的媽媽,就知道讓女兒受苦。
欣钰努力工作為她們掙來不易得到的金錢,給予伴侶和孩子體面有尊嚴的生活,免于受限生活的窘迫,畢竟貧賤夫妻百事哀,當溫飽都成問題,還哪來的愛情?
小家庭日漸富裕起來的交換代價是欣钰的所有時間與精力,後來甚至賠上了她的健康,若不是陳醫生醫術高超,或許還要賠上她的命也說不定。
在等待手術結果的時候,思靖曾向弘榆小聲感嘆過,欣钰上班時工作壓力到底有多大,能讓她覺得經常性的頭痛欲裂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根據思靖說,那種疼痛感就像在腦袋裏邊犯牙疼一樣,而且是放大了千百倍的版本,疼起來很要命的。
到後來在醫院等待手術時,陳醫生雖然給她開了強力止疼藥,但因為害怕會上瘾,欣钰天天都在忍受非人的折磨,卻還要硬撐着确定自己安頓好女兒及汪汪。
欣钰的愛一直都埋得很深,對于這段感情所帶來的苦難都隐忍不發,努力把最好的最溫柔的一面都給了她們的三人小家庭。
而作為她的身邊人,弘榆享受着這些美好,開着名車出國壕游甚至入住七星級酒店滿足好奇心,居然還有底氣埋怨欣钰很少陪伴家人?
魚與熊掌不能兼得,這是成年人的殘酷世界唯一不變的主旋律。
而弘榆似乎已經忘記欣钰其實為了她和女兒付出了很多,很多。
甚至連欣钰病了整整兩年都沒看出來,一直沉浸在埋怨欣钰當中。
該是時候好好自省了。
兩人的關系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潮,但這或許不是一件壞事,不聯系不見面不交流,雙方不再步步緊逼,反倒給了對方喘息的空間,得到思考與反省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距離産生美,憶起與對方的點點滴滴,整整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個日夜,間中快樂的日子長達八年,美好的回憶信手拈來。
回頭看這些年她倆不僅在身體上有着激烈的交流,而在思想與眼見上也能與對方良好溝通,甚至經常出現神同步,異口同聲說出一些金句,讓首富姐她們大喊狗糧遍地,真是受不了。
弘榆想着想着,越發清楚地意識到欣钰的種種改變最早起源于腫瘤開始生長的時候,她逐漸信服陳醫生多次說過的,腫瘤不是借口,它的存在确實影響到了欣钰的判斷力、自制力與情緒。
對于欣钰出軌的怨念逐漸消弭于無形,現在倒是種下了思念的種子,在柔軟的心頭瘋長。
她想念把溫軟的身子抱在懷裏的感覺,欣钰睡着時,會卸下周身萦繞的強大氣勢,乖巧地蜷在自己的懷抱裏,睡顏甜美如稚子。
嗅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還有發絲上的馥郁花香,看着這樣萌的她,有時候看着看着便會再睡着,而有時候弘榆卻會舍不得睡,越發亢奮然後…欣钰會被她壓在身下這樣那樣。
那剛睜開的迷蒙睡眼,白皙臉蛋顯出緋色,嘟囔着說不要鬧了我困,卻被動作激得揚起細嫩脖子濃重喘息,最終依然乖乖順從的模樣,真是讓人愛她愛得不可自己。
深愛着汪弘榆,所以李欣钰願意縱容所有汪汪式的頑劣,朝她露出你完蛋了的威脅表情,但手上卻還在給努力伺候自己的汪汪順頭毛,這便是欣钰所給予的愛。
深夜在大床上輾轉,弘榆摸着酸脹不已的小心髒,坦誠地與自己對話。
首富姐說,原諒只是一念之間的事情,弘榆現在終于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如果順從自己的內心,她知道原諒現在這個李欣钰不會是一件困難的事。
只是很多時候我們會顧及自己的面子,或者別人所強加的看法。
出軌固然不可原諒,而弘榆當時也作出了相應的懲罰。
但人世間還有一個更難辦到的事情叫做悔過。
手術以後,欣钰并未拿生病為借口,反而誠心誠意給自己道歉,用行動請求原諒及再一次的機會。
自己卻沒有那個胸懷去包容她,不像十年前,欣钰雖然為風.流汪汪的“燦爛”過去感到妒恨難忍,但她最終還是接納了洗心革面的顧家好汪。
或許這一次,便是自己得到成長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原配黨...你們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