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賀明钰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顏堅白剛剛将車停進了醫院裏。

談卿已經在車上拿手機給自己網購了一套超纖巧卷發棒, 此時早已經乖巧的将尾巴收的幹幹淨淨, 像模像樣的坐在副駕駛上東張西望。

顏堅白停穩車, 向門診部大樓看了一眼:“你要弄死他?”

“哇,你是野蠻人嗎?”

談卿超級無辜的轉過來朝顏堅白眨了眨眼睛, 那雙明亮的眼睛在街邊的燈光下顯出幾分狡黠的幽暗,“我是社會主義好妖怪啦, 不吃人噠。”

顏堅白:“……”

顏堅白沉思片刻:“難不成你要用馬克思的鐵拳打倒他?”

談卿茫然且無知的道:“馬克思是誰?”

顏堅白:“……”

顏堅白被談卿的文盲程度縮震驚了,突然之間半天都沒能說得出話來。

談卿顯然也并不介意自己是不是把顏堅白給氣死了,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帶上口罩和帽子推門下了車。

走出兩步,又倒退着回到了顏堅白車旁邊, 伸出兩根手指敲了敲車窗。

顏堅白努力調整情緒, 将車窗放下來,露出一個迷惑人的笑:“怎麽了卿卿?改變主意跟我約會了?”

談卿揉了揉鼻尖:“沒有啦, 我就是剛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來……你們蛇喜歡吃人的丁丁嗎?”

顏堅白:“……”

談卿用手比劃了一下, 覺得自己大概沒描述清楚,又補充了幾句:“雖然我也沒見過長啥樣,但六十歲了還老當益壯, 應該有獨特之處?”

談卿認真的頂着自己漂漂亮亮的小臉賣安利:“反正人類不是說吃什麽補什麽, 你們兩個丁丁應該更需要補充?”

顏堅白:“……”

顏堅白氣得臉都綠了,一時間連兩顆尖尖的小虎牙上都沁了毒:“你、說、什、麽?”

唉。

又是推銷失敗的一天。

談卿擺了擺手,灰心喪氣的道:“算了算了,你不吃的話我就不割掉了, 讓他留着當個裝飾品好啦。”

顏堅白一口氣噎在嗓子眼裏半天都沒能咽下去。

等好不容易緩過來後,才發現談卿竟然還沒離開,而是雙手扒在車窗上眼巴巴的瞧着他。

顏堅白感動了十秒鐘,開口問道:“怎麽?擔心我被你嗆死?”

談卿神色複雜且失望的站起了身,真誠的搖了搖頭:“沒有诶……我在等如果你喘不上氣死了剛好給我加餐……”

顏堅白憤怒的甩上車門,斷絕了跟談卿的交流。

談卿砸吧砸吧嘴,邁開步子蹦蹦跳跳的往醫院裏面走。

醫院裏人群紛雜。

吵鬧聲,維持秩序聲和夾雜的哭聲在耳邊不斷響起。

繞過人行道,門診樓的後有個很大的花園。

此時已經到了晚上,花園裏只有幾盞路燈昏黃。

天氣還在寒冬,整個花園都沒有人影。

談卿坐在長椅上,晃着腿百無聊賴的打量各個病房裏的動靜。

唔……

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

哇!這一對男女在病房裏幹些什麽!?

太不符合社會主義了!

談卿立即充滿斥責的多看了兩眼。

好半天之後,才戀戀不舍的将神識挪到了下一間高級病房。

在這裏。

談卿正準備換個坐姿,順便将揣在屁股後頭兜兜裏的手機摸了出來。

手機的聊天軟件上有很多條未讀信息。

然而最上頭的一條卻不是賀明钰發的。

嘶嘶嘶嘶嘶:為什麽幫容盛?可憐他?

談卿在寒風中閑着無聊,噼裏啪啦的打字回了過去。

卿卿今天也沒吃到肉:因為,人好玩呀,嘿嘿嘿。

人類是很有趣的生物。

懂得喜怒哀樂,知道悲苦離愁。

會因外物的為自己渲染上不同的情緒色彩。

然而大妖不會。

大妖生性冷血,性格各異。

既不通人情世故,也不理會絲毫愛恨情仇。

談卿身上有着大妖的所有特點。

要說唯一一點不同,只能說偶爾心血來潮時喜歡湊個熱鬧。

主要還是為了給自己搞點樂子。

嘶嘶嘶嘶嘶:???

卿卿今天也沒吃到肉:少爬行,多思考,頭腦才能長得好。

嘶嘶嘶嘶嘶:……

顏堅白的做妖觀可能出現了一些自我懷疑,沒有再回複談卿。

談卿十分寶貝的将自己的游戲機揣回褲兜裏,擡頭向上看了看。

瞧着醫院那間特護病房熄了燈,整個人身形一晃,變成了一只在夜色中難以辨認的灰毛狐貍。

雖然毛色灰黑,但眼睛卻出奇靈動逼人。

借着夜色的掩飾。

那只小狐貍順着住院部的外牆蹭蹭蹭的爬了上去。

緊接着一條蓬松的大尾巴倒着一勾,小爪子伶俐的撥開了病房的窗戶。

小狐貍倒吊着用烏溜溜的大眼睛往病房裏瞟了一眼。

接着向內一躍,輕而易舉的翻了進去。

而就在談卿進去的一瞬間。

病房的監控瞬間便成了一片雪花點。

虹月和容晉康的另一位情人都已經回去,兩位請來的陪護也已在旁邊打起了瞌睡。

容晉康躺在床上,旁邊的儀器顯示還算平穩,只是人還在昏睡。

談卿的腳步沒有任何聲音,走到容晉康身邊。

正要伸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從兜裏摸出了雙一次性皮手套。

接着十分猥瑣将爪子從被子裏了進去。

摸索一番,終于摸到了年到六十老當益壯的那根東西。

談卿認真的感受了一下,并用手掌測量了一下長度和直徑。

最後确定,是那些女人太言過其實了。

還沒有賀明钰的好摸呢。

雖然賀明钰的他還沒有摸過……

而且看上去的比容盛的還差得遠。

哎。

那些女人眼光太差了。

談卿搖了搖頭,毫無可惜之情的将那玩意兒裏面的海綿體給捏吧捏吧揉碎了。

碎完之後。

談卿又摸了摸裏面的碎渣子,然後裝模作樣的悲傷的小聲道:“哎呀,怎麽會發生這種事?真是人間慘劇慘絕人寰慘無人道。”

然後比來的時候還快的順着窗戶溜了。

走之前還特地撅着屁股。

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将自己的幾個小狐貍爪印給擦幹淨了。

可以說是非常不留痕跡了。

以至于兩個護工被因為監控失常而前來查看的兩個保安鬧醒時。

四個人面面相觑,發現床上的容晉康一切正常,立即都松了一口氣,各睡各的覺去了。

談卿又溜回了之前的花園裏。

仔仔細細的将自己的爪爪用水給洗了個幹幹淨淨,然後揣着手手大張旗鼓光明正大的搖擺到了門診大樓。

夜裏的門診大樓裏只有急診科還在工作。

然而唯一工作的急診科顯然比平時還要忙碌。

除了剛進來那陣子走馬燈似的看了一圈。

這還是談卿第一次正式進來門診大樓,一切都顯得非常新鮮。

談卿随着擁擠的人群被擠到了挂號的地方,又被夾心餅幹似的夾在中間輪到了挂號口。

挂號的年輕小護士不耐煩的擡起頭,在看到談卿露出的半張臉後聲音又柔和了一些:“請問先生要挂哪個科?”

哪個科?

為了回答這個問題。

談卿認真的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圈。

然後充滿真誠的報出了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唯一知道并且去過的科室:“啊……挂個婦産科吧。”

小護士:“……”

大好帥哥。

英年早婚。

幹啥這麽想不通呢?

小護士頓時有些失望,但還是多看了談卿兩眼,開口道:“是給您太太挂嗎?如果您太太懷孕不方便的話,您出示一下她的身份證也可以。”

談卿趕忙搖了搖頭,給自己解釋道:“不是不是!不是我太太!我自己挂!”

小護士:“……”

就算面前這人有多帥,工作了大半夜的小護士也有些生氣了:“先生,您也看到了晚上急診科很忙碌,請您不要擾亂我們工作可以嗎?”

談卿:“……”

曾經真的在醫院挂婦産科,并且只挂過婦産科的談卿迷茫了。

嗚。

怎麽說了實話還被罵呢?

就在周圍排隊的人因為談卿挂號的時間過長而感到不滿,紛紛開始發言指責談卿擾亂秩序的時候。

一個聲音突然從人群另一邊傳了過來。

“談卿?”

那個人大概已經忙了整整一天,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幾分沙啞。

談卿轉過頭,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群另一端的容盛。

容盛白天那件深紫色的西裝已經換了下來,此時身上已經換了件黑色大衣。

醫院慘白的燈光打下來,他整個人身上都帶着一股倦意。

不知是不是看到了周圍的情況。

容盛也沒站在原地繼續等,而是直接朝談卿走了過來,将他拉出了排隊的隊伍:“你這麽晚來挂號?賀明钰沒陪你?”

談卿:“……”

這個吧……

談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旁邊一個東北腔的急性子大哥道:“你和他一起的?看你們穿的也挺好的!神經病嗎?兩個大男人挂婦産科?!”

談卿:“……”

容盛:“……”

容盛先是被談卿逗笑了。

然而笑意在嘴邊挂了沒到一秒,又凝在了原地。

容盛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跟人打交道,很快就替談卿道好了歉,拉着他從門診大樓裏走了出來。

期間幾次想加快步子,但視線一挪到談卿身上,又重新停了下來。

直到兩人上了車。

容盛将外套脫下來給談卿披上,頓了頓,勉強露出一個笑來:“你這段時間都住老賀那兒吧,你瞞着他偷偷挂婦産科是怕……”

談卿:“……”

談卿瘋狂搖頭:“真沒有!”

他主動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給容盛展示道,“你看!平平的!”

容盛吓得趕忙拉住了談卿拍在自己小肚子上的手:“好好好!沒有沒有,我今晚要在醫院陪我媽,先讓司機送你回賀明钰那兒。”

一聽有免費的便車,談卿立馬朝容盛笑眯眯的道:“好的呀,你讓司機直接把我送賀明钰爸媽那兒吧!”

容盛:“……”

容盛無語片刻,點了點頭。

談卿乘着騙來的便車揚長而去。

容盛站在原地,沉默的看着自己的車從醫院大門口轉彎消失。

他站了挺久,一直到發現風把自己吹的涼透,才搖頭笑了笑,拿出手機給賀明钰撥了通電話。

賀明钰很快接了,但聲音卻很冷淡:“有事說?”

容盛咧了咧嘴,不客氣的道:“怎麽的?不想跟兄弟說話啊?想找談卿?”

賀明钰立即道:“你碰到他了?”

容盛話到了嘴邊才發現自己嗓子澀的厲害,不得不咳了兩聲:“剛碰到,在醫院。他一個人來挂婦産科。”

說完這一句。

容盛才像是硬生生的把話說順了:“我說老賀,你是不是人啊,人家生第一個孩子你不在,第二個還讓人自己來挂號……喂?喂喂!”

容盛:“靠了!”

賀明钰把電話挂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賀明钰:突然變綠?

談卿卿:突然生崽?

賀明钰:過來。(兇狠拍床)

談卿卿:我不是我沒有我真的沒懷上嗚嗚嗚嘤嘤嘤……

——

今天的賀先生終于變成了深綠色,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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