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

一個吻。

別說游晴樹在那瞬間僵住了不知道作何反應,連邵森自己都大腦空白了幾秒才意識過來。

到底是老江湖,邵森為自己的行為解釋說道:“告別小朋友的吻。從今以後,你就是大人了。”

不管邵森的理由是否奇怪突兀,游晴樹總不能當面深究質問他這個行為是為了什麽。

更何況,游晴樹并沒有往其他方面去想。

他想不到邵森的行為是受到了何種動機的驅使,他眼裏的邵森,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小孩,一個朋友,一個歌手,一個合作夥伴,僅此而已。

他眨眨眼睛,然後看向邵森,只是輕輕說道:“……你有點吓到我了。”

邵森內心多少有幾分尴尬,但面上并不能表現出來,他也怕游晴樹懷疑自己對他是圖謀不軌:“……抱歉,只是一瞬間,有些心疼你……”

游晴樹用眼神表示疑問。

“你有非常好的成績,但其實更認真,更勤奮……我的意思是,看着還如此年輕的你奮力拼搏的模樣,我有些感同身受地想起了過去的自己……所以想祝福你,這大概是出于某種類似于父親的心态吧?”

游晴樹可不覺得天下的父親都會有這樣的心态,至少他的親生父親就不會。

但如果邵森是一位父親,那一定會比游自明好千倍萬倍。

“……如果能成為你的小孩,應該會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吧。”這麽想着,游晴樹還有幾分羨慕将來邵森的小孩了,他同邵森開玩笑,“……不如,我認你做幹爹?”

邵森被游晴樹突然的不按常理出牌吓了一跳。

看到邵森呆愣的神情,游晴樹大笑:“我開玩笑的,我下車了,再見,邵先生。”

邵森連忙回神:“再見。”

這個吻的事情算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在美國的拍攝結束後,游晴樹便回國了。

他的行程一如既往忙碌,常常奔波于日韓之間,游自明大言不慚地說過要為他補辦一場生日會,但實際上卻是連這樣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新專輯新單曲已經開始投入制作,新舞蹈也開始拼命練了起來。

游晴樹常說自己生活單調無趣,從某種方面上說是真實的。

除了演出就是排練,除了舞臺就是練習室,他去過很多國家,但真正沉下心來去散步閑逛休息放松的機會卻是少之又少。

照理而言,年年如此,他該習慣了。

可實際上并沒有習慣——不僅如此,厭惡排斥的感覺卻更加強烈。

游晴樹以前覺得自己是真心喜歡唱歌跳舞的。在舞臺上的時候,他會有心滿意足的成就感。但如今,他自己都不确定起來,他到底是真的喜歡,還是因為已經做慣了。

差不多也是在這樣的時期裏,通過南幼璃的介紹,一個劇組找到了他。

是一部民國戲。

南幼璃已經接下了女主角,男主角則是實力影帝陳沉塵。但是男二遲遲沒有适合的人員,導演問了南幼璃是否有什麽人可以推薦,南幼璃就說了游晴樹。

游晴樹是很适合那個角色的。

一個年輕陽光,心懷家國天下,天真又有熱血的男學生。戲中男二跟女主是同學關系,全劇光明正面,最後為了保護女主而成了男主的槍下亡魂。

南幼璃知道游晴樹演技不差的,只是因為他在歌唱方面的成就過于出類拔萃,完全掩蓋了他的演技。

這是一部大制作電影,男女主角都是實力顏值都在線的人氣一線明星,若是能讓紅遍亞洲的小天王游晴樹也加入,無疑熱度更高。

游晴樹沒有什麽興趣,他的行程已經很忙了,哪裏還擠得出時間去拍戲。可游自明野心勃勃,覺得這對游晴樹而言是一個轉向雙栖發展的好機會——換了其他,游自明大概會拒絕,在他心裏,游晴樹肯定是要做男主角的。可部戲除了劇本好導演好之外,男女主角更是大腕,尤其陳沉塵,史上最年輕的影帝,前五年就将所有能拿的獎都拿遍了,游晴樹能給他做配倒是不委屈。

他安排出了時間叫游晴樹去試鏡看看,嘴上說着好聽,什麽只是去試試,要是導演滿意,你也覺得可以接受,我們在考慮到底要不要接這個角色。但實際上導演說了滿意,游自明就做下決定幫游晴樹把這個角色接下來了。

游晴樹被這件事情搞得心裏不太痛快。

但又沒有那個多餘的時間閑下來去跟游自明起什麽争執。畢竟游自明這樣專|制也不是一回兩回了,要是回回都跟游自明計較,他早就氣死了。

就是不想讓游自明這麽理所當然。

所以游晴樹提出了條件,要他進組拍戲可以,但這部戲的所有收入都必須交由他自己來管理,游自明一分都不得插手。

這部戲男二的片酬大概在人民幣兩百五十萬,還是稅前價。游晴樹多走幾個商演,這筆錢早就回來了。

游自明不把這筆錢放在心上,就當給游晴樹的零花錢,當下便答應了,還像模像樣地拟了一個合同出來,簽了字,然後交給游晴樹買他安心。

但壓抑了多年,太多事情,太多不甘,終于到了一次性爆發出來的時候。

游晴樹原先就有過成年後要跟游自明脫離關系的打算。他跟公司的合約只是一張用作形式說明的紙,上面滿是苛刻的條件,還是他出道的時候游自明借着監護人的身份替他簽的。

這麽多年,他為游自明帶去了算不盡的財富,為他打下了歌謠界的半壁江山。如今旗下又招攬了不少新的藝人,他成了業內人人尊敬的游董。

但這些財富從未到過游晴樹口袋裏,在他罷工從游自明牙縫裏摳出三百萬之前,他個人可支配的金額從來沒有超過五千。每每跟游自明說到這點,游自明也只會打哈哈,要麽說他一個小孩子,哪裏需要用到錢的地方。要麽游晴樹要再多說幾句,游自明就要兇他,問他公司哪裏不是要花錢的地方,錢進來多出去也多,在他身上下的成本是多的了。

他面上風光,是亞洲小天王,有着同齡人一生都得不到的風光,誰能相信其實他連零花錢都沒有,口袋裏拘束到令人難以相信。

在成年之前,游晴樹幾乎一直打算着這件事情到時候該如何進行。他要解除跟公司的不平等合約,要不然就将該給他的那份給他。

只是太難。

日子未到之前,心中好像滿是無畏的勇氣。可日子到了,就會發現這些勇氣不過都是用來自欺欺人的罷了。

游自明是不會答應的。

除非他破釜沉舟,将這件事情鬧大,鬧到人盡皆知。

可不管游自明如何對他,他跟公司早就是利益一致的共同體,他要想傷害游自明逼游自明低頭,他誓必傷到公司,也會傷到自己。

為了進入娛樂圈,游晴樹放棄了太多,其中令他回想就覺得難受的是學業。其次是朋友,原先讀書時的朋友早就不聯系了,在娛樂圈他又哪裏能交到什麽朋友,何況他也沒有時間交朋友。

一旦真做了無法回頭的事情,他就有可能連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失去。

這麽想,游晴樹又沒了這個勇氣。

所以他暫時擱置了這個打算。

直到他後媽作妖,而游自明偏袒了她。

事情很簡單,就是游自明兩三年前許諾過他,等到他成年了,會給他安排一個正式的崗位,并将自己所持有的股分贈予部分給他,讓他也成為公司的股東,從此他每一分辛苦都能得到相對應的收獲。

游自明說這些話時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游晴樹并不能得知,他只知道等他要游自明履行承諾的時候,他後媽出來作天作地不肯讓游自明這麽做了。

他想,游自明一定是說假話的,要是他真下了決心踐行,他後媽鬧幾下又算得了什麽呢。

游晴樹被鬧得只覺惡心。

更覺可笑。

要不是他這幾年拼命賺錢,他們都不會有如今的一切。

可他一個親爸,只把他當搖錢樹,一個後媽,只想着剝削更多給自己一對兒女。

對于游自明後來這對女兒,游晴樹除了厭惡沒有其他。雖說孩子是無辜的,但若可以,他只希望自己跟游自明也沒有關系,這就更不用提他後來生的孩子了。

後媽的所做所用跟游自明的惡意偏袒讓游晴樹覺得一切很是薄涼。于是他想,就這樣吧,死就死吧,大家一起死了,也就罷了。

時間也是湊巧,剛好是Oneiros一年一度慈善晚會的舉行時間,邵森給游晴樹發了邀請,希望他能去參加。

游晴樹想,天意如此吧,在他想要改變眼前所承受的一切時,機會就這樣來到了自己面前。

他若發聲明,一定會選在誰都沒有預料準備的時候,給游自明一個措手不及。到時候他不僅要躲避媒體,更不能讓游自明找到自己。

他原想過先去日本避避,但他在日本的人氣也同樣會使他面臨這樣的麻煩。

就在這樣的時候,Oneiros的邀請來了,他便有了一個正大光明去美國的機會,他想起邵森對自己說過的話,他可以向邵森尋求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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