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是天才（六）

嵇長夢剛開完會就接到了電話，她站在會議室的角落摁下了接聽，不時有人路過向她點頭示意，兩年的時間，足夠讓空白一片粗手粗腳的新人變成足以獨當一面的主管。

她一身黑色正裝，脊背挺直，面無表情，不茍言笑，對着接通的手機，“您好，海斯皮格先生。”

“皮格是什麽鬼，你在說我是豬嗎？”

“對，我推薦給您的那支股票未來走勢非常好。”

“哦親愛的，你在報複我嗎？”

“短期內不建議抛售。”

“好的我錯了，我真的可以解釋，任何事情，拜托你理理我好嗎？”

嵇長夢向身後一掃，會議室已經空無一人，她低頭曲起一條腿晃來晃去，聽高跟鞋碰撞在地面上的聲音，“你現在有兩分鐘可以向我解釋你的緋聞女友，“巨星海斯街頭親密擁吻新秀女星，疑似戀情曝光”。”

說到後面，嵇長夢臉上已經帶上笑意，卻讓語氣更加嘲諷刻薄。

“那是角度問題！我離她甚至有半米遠！我只是參加了個該死的晚會，沒想到那個女人找了狗仔偷拍！不信你問喬尼，他也在！親愛的你要相信我絕不絕不絕不會變心！”

嵇長夢聽着他語無倫次的解釋，語氣激烈緊張的強調了幾個絕不，笑出了聲。

維克托聽到笑聲，終于确定自己确實被耍了，他深呼吸了幾次平靜下來，“嘿，吓得我夠嗆，你确實是在報複我上次那樣對你，對吧？”

“沒錯。”嵇長夢撇撇嘴，上次發生的事着實不是什麽美好的事。

前一段時間維克托接了個角色，是個喜歡冷暴力的丈夫，回家後心血來潮對着嵇長夢演了一段，他以為只是像曾經那樣，讓她通過表演猜角色。

可嵇長夢不知道，當她熱情的迎過去得到的卻是冷漠相待和惡語相向，甚至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不耐煩和厭惡，第一次受到維克托冷臉的嵇長夢懵了，她想到維克托見遍美女或許對自己厭倦了，想到六年的感情還沒步入七年之癢就要結束了，想到渾身發抖想到淚流滿面，想到原來自己的內心仍有自卑。

維克托吓壞了，他以為會看到嵇長夢會俏皮地說出他的角色然後佯裝埋怨題目簡單，而她卻一聲不吭把自己鎖在房間裏，當維克托發現不對找到備用鑰匙打開門時，她已經哭得雙眼通紅，上氣不接下氣。他哄了好久哄回來，後來兩人約法三章絕不會對對方使用冷暴力。

喬尼是維克托的經紀人，維克托一直沒有想過隐瞞他和嵇長夢的關系，後來介紹喬尼跟嵇長夢認識，兩人也成為了很好的朋友。這次偷拍過後，喬尼跟報社交涉未果先跟嵇長夢打電話，跟她說明情況，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嵇長夢早上在上班路上面無表情看完維克托的“緋聞女友”，到公司後就關掉了手機，會議結束後才發現有好幾個未接來電，來自正在另個城市宣傳新電影的維克托。于是突發奇想小小“報複”了他一下。

她挂掉電話後又刷了下手機，發現#維克托否認緋聞占領了頭條。她看了看時間轉身走到上司辦公室，成功請了一天假，就繼續開始忙碌的工作。

嵇長夢下班到家的時候已是日薄西山，華燈初上，朦胧的光線射進屋子昏昏暗暗，她打開燈，地上淩亂的放着一雙男士皮鞋，她換好鞋子走到卧室，輕輕打開門，昏暗的房間，維克托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輕輕關上門，為了宣傳新電影，維克托飛遍全國，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高強度的工作讓這個自嘲過“鐵人”、“睡兩個小時都能活”的男人也疲憊不已。

嵇長夢走到廚房，看着冰箱裏的食材，開始做飯。她炖了湯，煮了面，拌了個沙拉。剛開始跟維克托住一起，害怕他吃不慣中餐，做飯經常是“中西合璧”，後來卻是因為工作太忙，做西餐比較省事。

維克托是被雞湯的香味勾醒的，他揉揉眼睛坐起來發了會兒呆，打開門時遮了遮被光線刺的發痛的眼睛，赤着腳睡眼朦胧的走向廚房。

嵇長夢正拿着勺子攪湯，氤氲的熱氣袅袅升起，她還穿着正裝，雪白的襯衫紮進黑色的包臀裙裏，微卷的長發披在身後，随着她的動作微微晃動。維克托心頭一熱，是他，見證她從青澀懵懂變得優雅成熟而又風情萬種，他上前從背後攬住她的腰，溫存的輕吻她的側臉。

嵇長夢卻沒有領情，啪的一下打開維克托的手，側身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打破了溫情脈脈的氣氛，“快去洗個澡，看你的衣服都成什麽樣子了。”

維克托低頭看看，剛下飛機風塵仆仆到家，衣服都沒有換就撲在了床上，本來打算歇一會兒去洗漱，結果被熟悉的味道包圍，一下子就睡了過去，現在衣服皺皺巴巴貼在身上。

他壓低聲音在嵇長夢耳邊輕說：“看我。”，低啞磁性的聲音撩人心扉，細長的手指開始撫向自己的領口。

嵇長夢一手撐在流理臺上，側身看着維克托的“表演”。

細長白皙的手指慢條斯理解開襯衫的紐扣，一顆一顆，從精致的鎖骨，到勾人的人魚線，到排列整齊的腹肌，紐扣一顆顆解開，露出他引以為豪的身體，半遮半掩最是致命，讓人恨不得上前把他的衣服扒得一幹二淨。

嵇長夢摸了摸有點發癢的鼻子，看着炖的湯深覺不能再這樣被他勾引下去，化被動為主動，她上前勾下維克托的脖子，給了他一個火辣熱情的深吻，放開對方時兩人都有點喘，她捏了下維克托的屁股，“不餓嗎？”

維克托這才感覺到，胃裏如有火燒，空虛的感覺讓人發慌。他遺憾地放開摟着嵇長夢的手，低頭在她嘴上輕啾一口，“晚上繼續。”

嵇長夢把湯盛好端到餐桌上，維克托正擦着頭發走過來，他坐下吹涼喝下一口湯，暖熱的湯讓他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兩人邊吃邊聊，維克托接下來能休息一段時間了，嵇長夢對接下來一段時間每天都能見到他表示愉悅。

第二天嵇長夢醒來的時候，身邊的維克托已經不在了，她打開門聽到廚房傳來的響聲就去洗漱了。洗好出來維克托還在廚房忙活，她走到旁邊看着維克托煎蛋。

把雞蛋磕在圓形模具中，蛋清凝固變得潔白，維克托拿着叉子把蛋黃動來動去，直到凝固在正中央，他看着嵇長夢問道：“怎麽樣？”

嵇長夢看着圓圓的太陽蛋正中間的蛋黃，想了想，試探的誇到：“很嚴謹？”

維克托表示勉強接受。

兩人吃了簡單的早餐，吐司煎蛋牛奶，嵇長夢宣布食材所剩無幾，決定去公寓附近的超市采購。

嵇長夢穿着寬松的T恤短褲，看着跟他差不多打扮的維克托，比劃了下臉，問道：“你不需要做些什麽措施嗎？”

維克托戴上了墨鏡和棒球帽，“這下就可以了。”

嵇長夢看着有點猶疑，還沒說什麽就被維克托拉着出了門。等她得知車被喬尼開走了，兩人只能步行去超市的時候，心裏的絲絲懷疑徹底激活，她直截了當的問維克托：“你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維克托控制表情能力相當了得，聽到嵇長夢突如其來的問話，眼都沒有眨一下，一臉無辜而困惑的看着她，“我能有什麽陰謀？”

嵇長夢覺得自己可能想太多了，到街上看到人很少，想到是工作日，有點放下心來。維克托的手攬上她的肩膀時，她有點僵硬，又環顧了四周，沒發現什麽可疑的人，才放松下來。

對于兩人的關系，他們一直認為順其自然就好，不需要刻意曝光或者隐瞞。但自從維克托越來越火，嵇長夢有點惶恐不安起來，大學時維克托第一次出演電影，朋友同學帶來的異樣眼光和突如其來的熱情都讓她煩躁不安，現在的維克托與往日不可同日而語，她不知道他們的關系被大衆所知，她會面臨什麽。

所幸兩人順順利利采購完成，沒有出什麽幺蛾子。嵇長夢中午做了幾道硬菜，兩人吃的訖情盡意。等午睡醒來後，變天了。

“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維克托低着頭刷着手機說。

嵇長夢也在刷手機，兩人的照片挂在頭條，曝光了一直提起的心反倒放了下來，她冷哼一聲，“推波助瀾。”

她點開照片，也不知什麽時候，維克托把棒球帽往上擡了擡，露出光潔的額頭，只有墨鏡遮住雙眼，幾乎毫無作用一眼就能認出他。旁邊的她衣着休閑，素面朝天。

維克托攬着她低聲說話的樣子，兩人抱着大包小包的樣子，她一手摟着維克托的腰一手刷手機的樣子，幾乎把他們從出門到回家的過程拍了個全。

嵇長夢越看越氣，早知道該打扮的美美的，她伸腳在維克托腿上擰了一下。

維克托挂掉跟喬尼的電話，抱着她倒在床上。

“告訴全世界我有愛人了怎麽樣？”

她看着維克托冰藍色帶着認真的眼睛，想到看到他和別的女人的照片的不爽，握緊他的手，“那就讓我宣誓下主權吧。”

維克托得到她的同意，坐起來打開電腦，發了個動态，九張照片，從大學時期到現在不同時期的合照，記錄了他們這六年多的點點滴滴，從青澀內斂到成熟穩重，變得是氣質，不變的是看向對方有愛的眼睛。

一個小時後，嵇長夢看着往上幾乎被扒了個底朝天的自己，自己的社交賬號私信評論都被擠爆，她看着無數的□□，拒絕熟人的電話，關掉了手機。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體測，要跑八百，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