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是女裝癖（四）

嵇長夢做好早飯，卻尋還沒有過來。她拿着鑰匙直接殺進他家，打開卧室門他果然還在床上會周公，她趴到他床邊輕輕叫他：“阿尋，阿尋，起床啦，今天還有事情呢！”

卻尋轉了個身，含糊不清的嗯了幾聲，帶着鼻音，性感的不得了。她又輕聲叫了幾聲，卻尋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把眼睛半遮半掩，帶着迷茫和懵懂，他看向嵇長夢，帶着剛醒來的呆滞。

“昨晚熬夜了嗎？”

卻尋下意識的點點頭。

嵇長夢看他清醒過來，點點他的額頭，回家給他起床換衣服的空間。

回到家裏，她端着粥邊喝邊看着早間新聞，沒過一會兒，聽到鑰匙□□門裏咔嚓一聲，卻尋走進來，嵇長夢看了他一眼，放下粥，現下只想對着他吹口哨。

卻尋穿了一件百褶短裙，上身是男朋友風的寬大衛衣，直直遮到大腿，露出一截百褶裙的裙邊，下面穿着白色的針織棒球襪和平板鞋，頭發紮成高高的馬尾，脖子上戴了一條黑色頸圈，妝容精致，面無表情時顯得帥氣又冷豔。

嵇長夢有點理解登徒子們的感受了，看着這樣美的“女生”，她也想上去調戲兩句，受到冷遇也甘之如饴。

她回過神來，對上卻尋似笑非笑的視線，發現自己竟然看呆了，正襟危坐嚴肅道：“快吃吧，早飯要涼了。”

嵇長夢先吃完飯，進房間換衣服，然後坐在化妝臺前大聲叫卻尋,“阿尋！”

卻尋剛吃完飯收拾餐桌之際，聽到嵇長夢的喊叫，走進她卧室一看，她正拿着化妝刷眼巴巴瞅着他，他在心中暗嘆了一聲走上前接過開始給她化妝。

嵇長夢閉着眼睛仰着臉，毫無防備的沖向卻尋，他右手撫上她白嫩的臉，肌膚瓷白細膩，卻尋覺得自己的手像被羽毛輕柔的拂過，癢癢的，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才發現，原來癢的是心。

他們之前點亮了瑜伽技能，當時嵇長夢看着柔韌性也極好的卻尋，有點感嘆，她捏了捏卻尋的臉，肌膚細嫩，嘆了一聲：“好羨慕你哦，為什麽皮膚這麽好。”

卻尋擦了擦額角的汗，奇怪的看向她，“你很好啊，為什麽要羨慕我？”他又摸了把自己的臉，“我的皮膚也是保養出來的。”

随後他帶着嵇長夢參觀了他的瓶瓶罐罐，于是他們又開始了一起敷面膜的日子。

嵇長夢還在他家發現了一大摞時尚雜志，她坐在一邊翻了翻，卻尋看見了就解釋說：“我剛開始衣品也差極了，慢慢翻着時尚雜志學習搭配才變得好起來。”

“我還以為男人都不太懂這些呢。”

“哪有懂不懂，只有上不上心。”

嵇長夢鼓掌，“卻尋老師說得對！”

卻尋帶着有些苦澀的笑容，“我也只是為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真正的女孩子而已。”

你為什麽想變成女孩子呢？嵇長夢咽下想要問出口的話，現在還不是時候。

“好了。”卻尋放下手中的化妝品，示意嵇長夢睜開眼，看着她睜開漂亮的眼睛沖着他勾起唇角，總覺得心裏更是癢癢的。

嵇長夢看着鏡子中妝容精致，巧笑倩兮的女人，站起身來看看自己的“戰袍”正适宜，準備出發。

他們精心梳妝打扮是為了——逛街。

**

春末夏初，惠風和暢。正是好天氣，嵇長夢拖着卻尋出來逛街買夏裝。

商場裏各個品牌夏裝已經上市，看過去目不暇接。嵇長夢挽着卻尋的胳膊慢慢逛過去，碰到喜歡的樣式就去試一試。

她拿起一條襯衫裙，問卻尋：“你要不要試一試？”

卻尋拎着幾個購物袋，搖搖頭。

嵇長夢促狹的繼續勸說：“我們可以買一樣的衣服，當……”情侶裝啊！

旁邊的導購接過話茬，“是的呀，這位小姐，你們外形條件都很好，閨蜜穿一樣的衣服一定更加吸引人眼球。”

如果導購能聽到人的心聲，一定會訝異嵇長夢和卻尋心中不約而同的吶喊：才不是閨蜜！

卻尋站起來，開口：“我們再去逛逛吧。”

他用的僞音，聲音軟軟糯糯。

嵇長夢點點頭，把衣服挂回原處，挽着卻尋的胳膊離開。

他們路過一家店，嵇長夢看了眼自己光禿禿的指甲，拉住卻尋指了指，“我們去買瓶指甲油吧。”

看着各種色號的指甲油，嵇長夢有些興奮起來，“我一直塗不好右手，有了你就方便啦！你給我塗，我給你塗，我要多買幾瓶!”

卻尋聽了有些不開心，他靠近嵇長夢的耳朵，用原音低沉的帶着些微委屈的問道：“你真的把我當女人啦？”

耳邊酥酥麻麻一片，壓低的男音帶着絲撩人的意味，嵇長夢躲閃了下，摸摸了有些泛紅的耳廓，否認道：“當然沒有！”

我把你當我男人啊！

卻尋滿意了，陪着嵇長夢挑選色號，暖色調冷色調各挑了幾個，過去結賬。

不到下一刻，你不會知道當下不是最艱難的時刻。卻尋跟着嵇長夢走進內衣店的時候，心裏湧起一股無力和羞澀。

她對他低聲說：“你不是也穿嗎，害羞什麽。”

是啊，我也穿。卻尋面無表情地腹诽，圖省事穿了最小碼然後被你一巴掌摁凹了進去，掉了馬甲。

他看了看四周各式各樣的內衣，清純的，保守的，性感的，竭力保持住鎮定，就當是你一個人來的，你的高冷，保持住！卻尋瞄了眼嵇長夢的背影，還是控制不住想她穿上會是什麽樣子，唔，鼻子也變得癢癢的。

嵇長夢也沒“折磨”卻尋太久，她随便挑了幾件結賬走人。

中午兩人在附近吃了飯，逛了半上午沒有停歇兩人都有些疲倦，再加上收獲頗豐，卻尋都挑了幾件，他們決定下午不逛了，打道回府。

兩個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裏是都快累癱了，兩人躺在沙發上放松整個身體，嵇長夢刷了刷朋友圈，哈了一聲。

她用胳膊肘搗了搗旁邊的卻尋，“你快看陶揚他們公司的合照，哈哈哈，二十多個男生十幾個穿的都是格子衫，有三個人還一模一樣，果然格子衫是理工科直男的最愛啊！”

卻尋瞄了一眼，心裏突然湧上無盡的疲倦，從心髒開始侵染到身體的每個細胞，喧嚣着“我好累”“我好累”。

他站起來，拍了拍嵇長夢的頭，“我先回去睡會兒啦。”

嵇長夢沖他揮揮手，“快去睡吧，晚上做鍋包肉哦。”

卻尋幾乎是直接撲到在床上的，他伸手扯開皮筋，感受頭發一下子散開，嚴嚴實實的蓋住了他的臉。

嵇長夢是怎麽定位他的呢？閨蜜？女裝癖？變态？

不，至少不會是變态。

從發現他是男人開始，她只是驚訝了下，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一切。她給他做養胃飯，胃痛時幫他裝好熱水袋，陪他看他想看的電影動漫，捏捏他消瘦的肩膀說要養肥他，然後拍拍自己的肩膀讓他枕過去。她總是新奇又崇拜的看着他，他出門要化妝他留着長長的頭發他穿各種各樣的裙子，她只是或驚豔或習以為常的看着他的各種樣子，好似他的行為再正常不過，不是病态。

“不男不女的怪物。”這是初中時他偷穿女裝被母親發現時她說的話，她歇斯底裏扯掉他的假發，上去扒掉他的裙子，眼中的惡心與憎恨刺痛了他的心。

“我不認識你這樣的變态，快滾出我的家。”這是他高中時被父親如往常一樣暴打一頓趕出了家門，他偷走了戶口本，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回家。

“他不會是同性戀吧，惡心死了，看上我了怎麽辦。”他在廁所隔間聽到外面的男同學肆意用下流猥亵的語言議論他。

“變态”“惡心”“有病”就是過去經常加諸于他身上的詞語。

他從離開家自己掙錢，也變得我行我素起來，他蓄起了長發，任由老師勸說威脅也沒改變，又用優異的成績讓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考上了著名的大學，成為許多人羨慕嫉恨的對象，而他只上了一年就選擇辍學，這時他畫漫畫的收入已經足夠他在這個二線城市買一套房，他開始把自己封閉在自己的世界。

直到現在，他走出門去，只要不貼身接觸，再也沒人發現他的真實性別，用驚豔喜愛的目光看向他，而他們知道真相後，換來的也只會是一句“變态”吧。

夢夢不一樣，她溫柔，那麽溫柔，永不會揭開他鮮血淋淋尚未長好的傷疤，她只是簡單地說道，“有人喜歡長發，有人喜歡短發，無論他們選擇長發還是短發，都是他們自己的權利，別人毋庸置喙；選擇穿男裝還是女裝是你的權利，旁人同樣無權幹涉。”

卻尋躺在床上想過他們的過往，逐漸冷靜下來，反而有種撥開雲霧守得雲開之感，與其在這自擾，不如直接去問。

嵇長夢，你把我當成什麽？

**

“我第一次做鍋包肉，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卻尋看着穿着小圍裙在廚房忙忙碌碌的嵇長夢，還是沒有問出口。飯後兩人下樓散步消消食，回來後嵇長夢就拉着卻尋給她塗指甲。

“這個和這個要塗粉色，這兩個要塗粉藍色……”嵇長夢絮絮說着，卻尋好脾氣的點頭，還不時提下自己的意見。

嵇長夢十指纖纖，指甲圓潤飽滿，卻尋手很穩，塗得剛剛好，她彎起指頭看着塗好的指甲又佩服的誇了卻尋好幾句，沒想到連這個技能都點亮了。

她鼓起嘴對着指甲輕輕吹風，卻尋笑着看了她一眼，低頭開始塗另一只手。

他拿起她剛剛塗好的右手，學着她的樣子輕輕吹風。過了一會兒用自己的指甲輕輕碰觸，已經幹了，他擡起頭，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嵇長夢歪着頭抿起嘴看着他，眼神專注又溫柔。

他對上她的眼睛，感覺自己突然口幹舌燥起來，那眼裏有鈎子，勾起他的心，勾起他的身，他感覺他自己不受控制慢慢傾身，吻上她的唇，他伸出舌頭輕輕的舔舐了一口，柔軟芬芳。

卻尋有些意猶未盡的放開她，像是短路的電線突然接上，他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跟嵇長夢兩人臉色爆紅的面面相觑。

他大腦一片空白，結結巴巴的開口：“口……口紅很好看。”

嵇長夢也結結巴巴的回答：“是……是哦，不過，我……我好像沒有塗口紅。”

卻尋站起身來，“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離開，走路還有些同手同腳，他走到門邊握上把手，動作停了下來，深呼了幾口氣，轉身回到嵇長夢房間，她正呆呆的坐在原處，手指撫着嘴唇。

他上前握住她的肩膀，“夢夢！”

嵇長夢回過神來，眼睛水光粼粼，亮晶晶的看向卻尋，嗯了一聲。

“你……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卻尋緊張地看着她。

她先是緊緊抿着唇，随後似乎是繃不住，眉眼彎起，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甜蜜的氣息，她不住地點頭，“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把自己鎖小黑屋裏出不來了/(ㄒoㄒ)/~~

我要試試存稿箱功能了